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灯火阑珊处2 ...
-
“不来。”他冷声道,“那天被人预定了。”
“小气,”她抱怨着说,然后请他坐下,将水递给他,“刚从医院回来吧!先喝口水再说话。”
他抬手接过水杯,胳膊肘的疤痕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她记得那道疤痕是因她而起的。不知怎么会事,她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便湿了。
陶然一旦落泪,陆景时就不知所措。他就那样看着她哭,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也见过不少男人哄女人的手段,可是这些手段,他并不愿意用在她身上。
等她气顺了,他才开口说:“好端端的哭什么?都是要订婚的人了,还跟个小学生似的。”
她边抽泣边说:“我没哭,是你看错了。”
“就当我看错了,”他说,“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要结婚了,我还是光棍一条。”
“你也抓紧,”她眼眶湿湿地,又强忍着眼泪笑道:“赶明我遇到不错的,给你介绍。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还没有结婚就开始热衷给人介绍对象了?”他笑着说,眼神比更进门时柔和了许多,他看着她许久,“大概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喜欢的人了。”
“为什么这样说?你现在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因为......”他重新注视着她,“她要结婚了。”
她完全没在状态,“董彤也要结婚?”
“陶然......”他喊她的名字,她听到后应了声。
他心中有万千思绪,话到嘴边却成了句,“你是不是傻?”
陶然从来没觉得自己傻,只是每次在陆景时面前,她才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就像现在,她完全看不懂他。好在片刻后,他起身欲离开,发现她在想事情,才说:“真傻,骗你的也信。”
“神经病,”陶然骂他,推着他朝屋外走,“我还有东西没买全,你下楼和我爸妈说会话,你来之前他们还说很久没见你呢!”
陆景时比陶然高出半个头,他倏地转身,陶然便撞进他怀里,那刻他几乎是潜意识的,揽她入怀。
陶然的脑袋有点懵,想着他是不是这几天太累没休息好,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你怎么了?”
“没事。”他声音沙哑,自从考研结束之后,他再也没有这样抱过她,她总说男女有别,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你有过那种绝望吗?她明明在你的方圆几里,可你伸手却无法触及她。
隔日,订婚仪式黄了。
陶然从家里搬出来,借住在好友孙萌家里。孙萌的房子是租来的,本市两室一厅,后来因为室友换工作要搬走,次卧就空出来。陶家爸妈对于订婚仪式取消的事,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是邻居们窃窃私语。流言是假的,可一传百百传十,假的也能说成真的。听的人管它是真是假,只要有就行。
周末,陶然睡了一整天。
前几天长了智齿,疼得她睡不着、吃不下,今天早上起床,她揉着肿起的眼睛,觉得再这样下去,人迟早完蛋。也不知那会怎么想的,就从药箱里找到安眠药服下,这一觉,睡得也算安稳。
既然醒了,也该吃点东西。陶然刚拉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的孙萌,他们听见动静后全部回头注视着她,孙萌说:“陶然,你可吓死我了。”
孙萌对面的男人,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陶然,一言不发,像是等待她承认错误……
陶然尴尬的笑了笑,“你们继续聊,我去找点东西吃。”可她牙痛,怎能轻易的想吃就吃?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硬/着头皮从厨房冰箱里拿出牛奶,就着面包咽下去。这爱情啊!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难以下咽的面包。可她和肖仁,能算得上爱情吗?
也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她和肖仁从大伙儿眼中郎情妾意的榜样,变成了大伙儿眼中劳燕分飞的代表。
陶然抹去嘴角的面包屑,不经意间看到自己的尊容,被吓了一跳,难怪刚才男人用那样的眼光看着她。
客厅里的男人忽然起身,对孙萌说:“既然她醒了,我也该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孙萌送男人到电梯口,闲聊了几句,电梯到了后,男人便离开。
陶然在厨房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发现客厅只有孙萌一人,问道:“他走了?”
“刚走,”孙萌说,“你和刚才的那位又怎么了?”
“没什么。”
“鬼才信你的话。”孙萌愤愤道,“他一听说你吃了安眠药,跟丢了魂似的,还敢说你两没什么?”
陶然这才明白那人为何会出现,惊讶地说:“你告诉他干嘛?再说我只是睡不着而已,你绘声绘色的描述给他听,我爸妈知道了我该怎样解释。”
孙萌摊手道:“我哪顾得上那么多,你丫睡得和死猪一样,我差点打120,幸好那谁打你电话,我看到后就接了。他来了看到你,只说睡得太死而已,没什么大碍。”
她和那人冷战有段时间了,谁也不愿服软。起因是那人告诉她,和肖仁交往要长点心,别让肖仁给骗了。她觉得他管闲事,就给怼了回去,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这几天陶然也在想,要不要向男人道歉,可她这几天的身体状态的确很差,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孙萌惊呼:“又下雨了。”说着从抽屉里找出一把伞替给陶然,又说:“他应该刚到楼下,你拿去给他吧!”
陶然向窗外看了眼,路灯下闪过一个人影,她轻哼了声,说:“他车里常年有伞。”
门口传来敲门声,孙萌朝门口边走边说,“谁啊?陆景时你忘带东西了吗?”
屋外没人应声,孙萌从猫眼看出去,从极其夸张的口型对陶然说:“我去,肖仁,肖仁来了。”
陶然哦了声,“让他进来。”
肖仁堂而皇之的进门,一点也不生分,孙萌看这场面,怂了,她说:“你两有话好好说,这可是在我家里。”
陶然从卫生间取了一次性毛巾递给肖仁,“擦擦,外面雨不小吧!”
肖仁说:“你不问点什么?”
“你想让我问什么?”陶然说,“没必要,好聚好散,成年人的法则。”
“你为什么从来不检讨自己?”肖仁冷笑道,声音也带着冷意。
“我为什么检讨?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陶然觉得他情绪波动较大,语气温和,“行了,你走吧!”
肖仁忽然起身,渐渐逼近陶然......
陶然这会有点害怕,孙萌又在卧室没出来,她的嗓子像是被东西堵上,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又是砰砰地敲门声,陶然想起身发现腿是软的。几秒后,孙萌从卧室跑出来,去开门。
门口那人问:“怎么会事?”
孙萌扭头示意他,他径直走到肖仁跟前,“放手。”
肖仁果真放了手,他屈指蹭了蹭鼻子,“跟狗皮膏药似的,哪儿都有你。”
话音刚落,肖仁就挨了一拳,嘴角出血。再接着肖仁就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陶然几乎有用尽全力喊了声,那人听到后看她。肖仁趁机一脚踹在那人胸口,那人吃痛,却也不在乎,只是爬起来朝陶然走来。
孙萌抱着陶然,一遍遍地叫着她,她惊恐的看着两人方才打架的方向,一言不发。
肖仁骂了几句,甩手走人。
孙萌去厨房热牛奶,客厅只剩他们两人。时间仿佛又回到多年前,他们两坐在地上,她看电视,他做功课。
良久,孙萌将牛奶放到桌上,那人说:“你去睡吧!”
孙萌问:“你可以吗?”
他点头。
过了半个多小时,陶然才像是回过神来,她被毯子裹着,靠在他身上,她说:“陆景时你怎么又打架啊!”
“我从小到大,只为你打过架。”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没让你为我打架。”
“我见不得你受欺负。”
“可你从小到大都在欺负我。”
“因为......你傻啊!”
“拒绝人身攻击,”她矫情起来,“我不想和你说话。”
他说:“好。”
“你也不哄哄我?以前上学时候你都哄我的。”上学时候他可贴心了,知冷知热,可就是不知后来怎么了,他连和她说话也像是带着情绪,她分明没有惹他。她每天都躲着他,躲得要多远有多远。
他伸手摸她头发,她头发丝很细,但估计好几天没洗头发,有点油腻,“好,我哄你。”
这也叫哄,一点诚意也没有。
她泪眼婆娑,半响挤出句:“陆景时,我牙疼……”
他略微愣了下,瞬间恢复正常,“那就等到牙齿消炎了,我再帮你拔掉。”
“我要你亲自替我拔牙。”
“好。”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谁家水龙头开了似的。陶然从他身上起来,将毯子朝身上扯了扯,“我没事了,你要不等雨停了再回去?”
他说:“你回房间睡,我在这里躺会,等雨小了再走。”
“我帮你拿被子,”她说着起身。
“别麻烦了,”他说,“把你身上的毯子给我就行。”
“这毯子,我盖过了。”
“我不嫌弃。”
次日,陶然推门而出,见陆景时还躺在沙发上,顿时怔了怔。她过去推他,他才睁开眼,说:“昨晚一直等雨停,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陶然问:“你今天不去医院?”
陆景时见陶然好了许多,忽然翻身,将整个人背对她,“我再睡十分钟。”他闷声说,“你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