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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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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爷是疯跑出学堂的,一路玩命的狂奔,撞翻了多少人多少车已经完全没印象了,只记得自己狂奔一路上,胸膛里好像始终有一团烈焰,灼烧煎烤着五脏六腑,快要炸开了!!!
恼羞成怒……
那家伙用不屑讥讽的表情,轻飘飘念出这几个字。
没上过学的宝爷对这四个字真实包含的意思是一知半解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姚玥那样的表情和这四个字放在一块,让他再难在那个学堂里多呆一秒钟!!!!!!
宝爷疯跑出学堂,与其说是疯跑,还不如说,是逃。
平生头一次,他感到了耻辱,感到了无地自容!!!!!!!
宝爷在大街小巷疯马一样狂奔乱撞,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族长的耳朵里。
老爷子拄着拐棍骂骂咧咧的从街口走到巷尾,一路上只听见无数百姓跟他抱怨,宝爷又撞坏我家独轮车啦,宝爷撞碎我家一篮子鸡蛋,宝爷惊了我家怀孕的羊,宝爷撞伤了我家那口子和三岁的娃娃……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他人现在在哪儿!!!!!!!!!!”
老族长一敲拐棍,所有人齐刷刷伸手指向姚氏祠堂。
“……”
老族长三步一跑的急慌慌赶到祠堂,一步踏进大门,就看到满屋子上百个祖宗牌位前,蒲团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哈——哈——”
老族长大喘着粗气,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他拄着拐,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宝爷。
离得近一些,可以看到那个身影在微微发抖,整个头埋在胸前,只露出一截脖子和两个通红通红的耳朵。
“不容易啊,还有人能给你小子气受……”
“滚!!!!!!!”
宝爷一声怒吼,身子却蜷缩的更厉害了。
老族长走到跟前,撑着拐棍慢慢蹲下,这才看到宝爷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双臂紧紧抱住蜷起的双腿,头埋在膝间,肩膀一抖一抖。
在哭?
老族长瞪大了双眼,接着,无奈又欣慰的摇着头笑了。
宝爷哭的没有声音,若不是身体一抖一抖,别人都会以为他在蒲团上睡着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宝爷慢慢平息下来,身体也不再蜷缩的那么紧了,只是头还是深深埋在臂弯和膝盖里。
“行了行了,快点起来!”
族长早席地而坐了,拿拐棍捅了捅宝爷的屁股。
没反应。
“……哈哈哈。”
族长翘了翘胡子,忍不住乐了。
“笑屁啊——”
埋在膝盖里的脑袋瓮声瓮气的发出一声不满,鼻音很重,声音哑哑的。
“说说吧,是不是因为那个林三姑娘……”老族长今天一早就听着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风头转了几道弯,最后把个八九岁的女娃娃说的那样不堪。他一早料到,宝爷会为了这件事闹吵一番,只是没想到,事情闹得这样大。
“也算给你一个教训,让你做事不瞻前不顾后的,这下子吃亏了吧。”
“你要是来看笑话的,就赶紧走!”宝爷低低哑哑的声音哼哼了两声,在膝间偷偷揩了揩鼻子。
老族长一棍子不轻不重的抽在他屁股蛋上,他连动都没动。
“我知道,要不是因为你娘……你也不会……”老族长突然长叹一声,一句话,宝爷还在抽噎的身体突然一僵!
族长看见了,心里又是一阵叹息。
宝爷的身世,镇上无人知晓。可是宝爷的娘亲,镇上有许多人见过。
这些人有的嘴善,有的嘴恶,编派出许多没有根据的下流故事,混传浑说。
宝爷原先小,听不懂那些浑话里头的恶意。直到大一些,明白是非善恶,也看得出谁人真心实意,谁人是在拿他作乐取笑。
在他三岁那年,一个酒醉的车夫笑骂宝爷是窑子暗娼的野种,当时连走路都不稳的宝爷一个酒壶就给那车夫开了瓢。大约就是打那时候起,宝爷无法无天的性格,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可无论宝爷怎样胡作非为,他仍对自己未曾谋面的生母心存一丝顾念,这让他自小就听不得那些打妻骂妾的事,更瞧不上那帮寻花问柳始乱终弃的狗男人。年幼的宝爷比任何人都知道,一句话一件事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更何况是一个女子的一生。
“林三姑娘……”宝爷踟蹰了半晌,还是问了。
族长正拍着裤腿上的土,闻言大咧咧道,“放一百个心吧,就你们小孩牙子那点能耐,还不至于掀起什么大浪……不过那个三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这些心思,也是该管教管教了。她娘打算把她送到都城,让她外祖母管教几年就聘出去了……那边离这十万八千里呢,再说这点子破事,三天以后就没人记得了……”
“……”宝爷的头微微探出来,只是后脖颈还是一层汗,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我帮你解了心里头的疙瘩,你是不是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族长突然一脸八卦相的凑过来,眼睛里贼溜溜的,“说说,谁把你气成这样?”
“……”
宝爷猛一回头,恶狠狠瞪了族长一眼。可是他双眼肿的像金鱼眼,眼窝底下还挂着两颗泪珠,鼻子下悬着一串清鼻涕,那模样只有好笑,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族长噗嗤一乐,宝爷立刻回头擦眼睛擦鼻子。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族长捋捋胡子,把学堂里的人筛选一遍,突然下巴一疼,一低头,只见手里又薅下一把白须。
仿佛是应了族长痛失胡子的预兆,祠堂门口突然一声高过一声,“族长!族长!!!”
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小子,族长定睛一瞧,是学堂里他自己表亲的外孙子。
“不上课,这时候跑来做什么?!”
族长还坐在地上,觉得有失身份,拄着拐作势要站起来。
结果那孩子扯着嗓子眼大喊一声,“宝爷打了姚公子,还说碎了一块什么保命的玉,现在人快死了,姚府的人到学堂里拿人呢!!!!!!!”
族长手一抖,“噗通——”一声,连人带拐棍一齐摔在地上。
……
……
……
此时,学堂里挤了一屋子的人,可是屋内院外,却是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
行根儿、竹风、青禾并随行的家丁护卫们跪了一地,行根儿三人还好,那几个护卫家丁却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上课的学生们早都被轰走了,只留下先生赏了把椅子坐在左首,抚胸透气。
先生的桌案此时正襟危坐着一脸怒容的姚夫人,她身旁立着严眉肃穆的紫英,屋内院外余下的,是挤得乌泱乌泱的几十号姚府家丁。
“如你所说,是那个外姓子动手打了玥儿?”
夫人垂眼,冷冷的看着行根儿,语气隐隐透着寒意与不善。
“是……”
行根儿一头磕在地上,半天不敢抬头。
“……”
上头一阵沉默,学堂里间却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娘、娘——”
姚玥此时正躺在学堂里间供先生休息的内室,由竹棋伺候,另有一位大夫诊脉行针。
他听到外间的动静,撑着床沿作势就要起来,被大夫和竹棋两人压制住,只得一声咳嗽一声高喊着。
姚夫人闻声,脸色大变,急忙扶了紫英的手转到里间查看。
里间。
大夫刚行过针,见女眷到场,忙退在一旁。
姚夫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心疼的看着姚玥,一叠声的应道,“我的儿,娘在呢,在呢。”
“……”
姚玥面如金纸,气喘连连,可是口中还是断断续续道,“不、不干任何人……的事……是我、是我闹吵起来的……不干他们……”
“我已经查问出来了,那个野孩子,我这就让人去抓来!”姚夫人看着儿子痛苦不堪的样子,心里又痛又恨,她擦擦泛湿的眼角,立刻扬声吩咐外头,“把那个臭小子给我抓回来!!!!”
“不行!!!!!!”姚玥突然一声大吼,冰凉的手指死死拉住姚夫人的胳膊。
“!!!!!!”
姚夫人吃了一惊!
从手臂传来的痛感让她不可思议,儿子自小病灶缠身,手上哪里有这样大的力气?
再看姚玥的脸色,方才还蜡黄的脸如今煞白一片,只有两颊晕起一层让人不安的红晕。看得出,他这是耗尽全身气力要拦住自己!
“……”
姚夫人心底升起一团怒气,可是看到儿子这样,又不忍怪责。
“玥儿,你先躺下。”姚夫人柔声细语的安抚姚玥,她想要掰开儿子的手,试了两次,却发现自己没能挪动丝毫。
她这才意识到,儿子不是任性为之,是真的不愿意她苛责旁人。
心里一阵痛惜一阵酸楚。
她冷静下来,无比担忧的看着儿子,半晌才说,“好,你先躺下,娘听你说。”
姚玥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长松口气,一头就仰在床上,“砰——”的一声。
他方才力气用尽了,急着倒了两口气,目光渗出痛苦,但十分坚毅。
“这件事,不关任何人……,是我、我自己……的错……”
“……”
姚夫人咬紧牙关,看着儿子苦不堪言的模样,只恨不能杀了那个无法无天的臭小子。
可是,儿子再三阻拦……
姚夫人又气又恨,强压怒火。转眼时,忽地看到了床头手帕里包着的碎玉,那团怒火蹭的一下又冒出来!
“不能饶他!!!”
姚夫人捧起手帕里的碎玉,一看到那些玉屑,她就再也忍不住,颗颗眼泪滚珠似的往下落,好似那玉是至关性命的宝贝。
“你看看,圆能法师的玉珏都碎成这样了……这可是给你保命的东西啊……”
姚夫人泣不成声,手捧着姚玥不曾离身的那枚玉珏,肝肠寸断,好似那玉就是儿子的性命,眼看玉珏碎了,自己也要和儿子生死离别一般……
“法师曾经说过,这枚玉佩是你的护身符,倘若碎了……”
姚夫人声音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
姚玥觉得胸腔里一热,一股甜腥几欲冲破喉咙,他深吸口气,强强忍住。
父母爱子女,实乃人之常情。
可也不乏被爱护遮蒙了双眼的。
姚玥的命格一直是姚夫人心头的死结,正因如此,她才对神魔仙怪有着过分的追崇与信任。
然而,信仰一旦偏执,就是迷信。
此时节,姚夫人宁肯相信一枚碎玉能够左右儿子的性命,也不会去问问身旁的大夫,儿子究竟有无大碍。
这大约是所有深闺妇人的通病。
爱护疼惜,但也偏执、迂腐。
姚玥不知该怎么说,只得撑着一口气,淡淡道,“是我不小心摔倒……是我打碎的……”
“……”
姚夫人怎么会信?
可是儿子撑着一口气也要为旁人开脱,她心痛无奈,只得作罢。
“好好好,你快好好休息,我不惩罚他们便是。”
姚夫人一直看着儿子闭上双眼,昏昏睡去,又看着碎掉的玉佩掉了几滴眼泪,这才收拾心情,整理好衣容走出里间。
到了外间,行根儿等人还跪在堂下。
“……”
姚夫人见到,心中不喜,心里已有将他们一并打发出去的打算。
只是她方才答应了儿子,不开罪众人,虽有不满也难以发作,只得训斥几句,让他们退了出去。
另一头,出去寻人的家丁已经回来,小声回话说,宝爷已经找到,正被族长揪了来向夫人请罪。
姚夫人脸色一沉,但是想到姚玥的坚持,只得忍下怒气,冷声道,“出去看看。”
紫英在一旁心领神会,将屋内姚府家丁遣出去,自己则扶着夫人出了学堂,来到大门前。
姚府家丁两队排开,姚夫人高高站在门前台阶上,一眼就看到族长颤巍巍的拽着一个倔劲的半大小子往这里走来。
“夫人万安。”
离老远儿,老族长就翘起一把白胡子,笑的十分亲切和善。
“……”
姚夫人心里有气,可是来人毕竟是姚氏一族的族长,自己身为妇道人家,理应卑躬屈膝礼敬三分,只好迎下台阶,屈膝万福,“见过族长。”
“……”
果然,族长的身份就是好用。被族长拧着耳朵的宝爷心里偷偷嘀咕着。
“好好好……”族长笑呵呵的,根本没把姚夫人身后的一众家丁放在眼里。封建礼制摆在那儿,就是姚家当家的老爷给他下跪,他也是受得起的。
但是今天,是宝爷有错在前,族长只好卖把老脸和身价,替这孩子去讨个饶了。
“您老这是……”姚夫人瞥一眼族长手里提溜的小孩儿,心下已经了然。她压下去的怒火蹭蹭蹭往上冒,心道真是欺人太甚,这臭小子打了我儿,如今族长为了不让我开罪于他,竟然舍下自己一把年纪,要来倚老卖老……
“嘿嘿嘿……”族长眯缝起双眼,把姚夫人满心的不快看在眼里,心里也偷偷说道,就是倚老卖老了,不然这么个没身份没家底的孩子落在你手里,还有命活?
“……”
宝爷一只耳朵被拎着,只能歪着脑袋,眼睛滴溜溜在姚夫人和族长脸上来回转。
切——他心里啐了一口族长,老狐狸。
心下刚腹诽了一句,耳朵就一阵撕裂的疼!!!
“诶呦诶呦,疼啊!!!!!”
宝爷扯嗓子一嚎,抬头正对上老族长对自己偷偷挤眉弄眼,他心下领会,于是叫的更大声。
不就是卖惨装可怜嘛,这个对他宝爷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
“……”
姚夫人觉得自己肺叶子都快要烧成灰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一老一小真当自己是瞎的吗,这一唱一和一哭一闹的做戏,根本就是对自己使苦肉计!!!!
奈何……就算看得明白,她也发作不得。
敢和姚氏一族的族长动气,那她姚家当家主母的位置,就算是坐够了。
然而,毕竟是姚家的正室夫人,见过世面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心气儿。儿子被人打了,她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算了。
“是这个孩子?”
姚夫人刀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宝爷,语气冷的像结了冰。
“是是是……这孩子自小没爹没娘,孤苦伶仃,也没个人照管……今儿顶撞了哥儿,老儿就是带他来给夫人降罪的,要打要罚……”
老东西。
姚夫人忍不住在心里骂道,明知道我不敢当他的面发作,却偏偏捡了这些话来说。
“……”
宝爷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族长真是活成老人精了,这没脸没皮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耳朵又是一紧!!!!!
“夫人生着气,只管带了去出气。就是可怜这孩子无爹无娘,他娘在天之灵看着孩子遭罪,不知是何感想……”
老族长还在念山音,姚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压着怒气笑道,“您老言重了,不过是孩子间打闹……”
说着打闹两字,她垂眼看了一眼宝爷。只一眼,宝爷觉得跟万千寒刀子扎心似的,浑身一个机灵。
乖乖,这个女的不是善茬啊。
姚夫人见自己震慑住了宝爷,心里的怒气也缓解了三分,只是话里还是警告着,“玥儿自小身子就弱,我和他父亲难免紧张挂心。今儿的事幸亏老爷还不知道,不然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
她搬出姚老爷来,尤觉得不足。
姚夫人深吸口气,又淡淡道,“前些日子玥儿身子就不大好,亏得他二叔三叔送来贡品御药,还有皇上赏赐的汤药补品,将将养好些……我今儿一听说玥儿出事,还当是病症反复了,如今知道是吵架拌嘴的小事,倒松了口气……”
好家在,这一回,更是把姚玥当朝做官的二叔三叔并着皇帝爷都搬出来了,看来姚夫人原本是真的打算要好好惩治宝爷的。
族长后背一阵冷汗,宝爷却安静了下来。
他也听懂了姚夫人话里话外的恐吓,只是不解,姚夫人这般盛怒之下,怎么可能只因为族长卖卖面子,就轻易放过自己?
心里正忖度着,姚夫人语气冷冷的飘过来,“方才玥儿也同我说了,不干旁人的事,一切对错他一概应承下来,只让我不要问责旁人……孩子既然有这份心,我自然宽慰,只是可惜了圆能法师给玥儿的护身玉佩……”
“呦!可是那枚龙首玉珏?!”
族长惊讶的插嘴道,他可知道,那枚玉珏是宫里御用的材料,圆能法师请了顶级工匠雕刻,又亲自加持,送给姚玥做护身保命的护身符的。
“正是……”一想到玉珏,姚夫人心里又是一阵酸楚,好像儿子的性命已然失了一半。
老族长见状,反手一巴掌挥在宝爷背上,这一下是真打,宝爷后背登时火烧火燎的疼起来。
“你个蠢货,毛手毛脚也没个分寸!”
老族长又一巴掌招呼过来,心道打死你个臭小子,那块玉就是把老子我全家卖了也赔不起啊!
“……”
宝爷简直无语了,什么道理?我打了人也没揍我,现在碎了一块玉,你就往死里招呼!怎么一块破玉比那月公子的命还值钱呢?!
“好了好了……”姚夫人看这一老一小唱戏念音闹哄的头疼,心里也担心儿子在学堂休息不好,摆摆手,“我还要带玥儿回府,这厢就不相陪了……”
“对对对!”族长停了手,忙扯着宝爷往边上退了退,“还是哥儿的身子要紧,夫人自便就是,不用在意我们……”
谁稀罕搭理你们?
夫人冷冷瞥了一眼二人,转头示意紫英。
紫英会意,忙扬声安排,“你们几个,把车赶过来!”
夫人又对着族长点点头,扶着紫英自顾上了学堂门前一顶花帘小轿。姚府家丁各自忙开,赶车的,牵马的,另有几位担着一个竹子架子进学堂。
不消一会儿,竹架子抬了一个人出来。
狐裘软枕裹着面色苍白昏睡不省人事的姚玥,小心翼翼的出来。
众人手脚并用,谨慎妥帖的将姚玥挪进马车。
“啪——”
一记响鞭,马儿“哒哒——”迈蹄,车轮辘辘驶离学堂。
“……”
学堂门前,只剩下族长宝爷一老一小并肩而立,看着姚府众人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街口。
“你小子啊……”
族长长长舒了口气,只是眉头渐渐紧锁。
姚玥的状态看起来是真的不好……同样是个孩子,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为了旁人向自己母亲求情……这份气度和心胸,着实让人感叹又疼惜……
“我欠他一个人情……”
宝爷突然喃喃自语道。
“!!!”
族长一愣,低头看着宝爷,一向嬉皮笑脸的人儿,此时小脸儿异常严肃郑重。
宝爷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姚府人消失的路口,目光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毅。
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字道,“我杨丵,欠姚玥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