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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代男艺的陨落 “你斗不过 ...


  •   “荒唐!简直荒唐!你是我李家唯一的男丁,竟然被那只花兔子鬼迷心窍!”李老爷手拿长棍,当着全体家仆的面痛斥儿子,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好什么不行,偏好龙阳,我老李家祖坟上积
      的脸全被你丢光了!”

      “我不管!我就要他!”李全福嘟着嘴,誓死和他老子对抗到底。

      李家是江南地区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书香门第。这个李全福是李老爷年近四十才得的子,李家唯一的男丁,上上下下都指望他延续香火。从小像供太子爷一样被供长大,要什么给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李老爷都要亲自去向那嫦娥讨讨。

      李全福前半段的人生如大家期望那样,饱读诗书,文采奕奕。他娘正准备介绍个黄花大闺女给他的时候,他遇见了苏何,传说中的“江南第一男艺”。

      为了讨苏何欢心,他可是使出了吃奶的法子,将他爹娘捧他的手段全部用在了苏何身上。

      可人家苏何不领情呀,人家不需要他每晚陪在床边讲七仙女儿的故事,也不需要他抱着去接手。

      自然吃了闭门羹。

      李全福不甘心。只因苏何一句“你看那湖水湛蓝,多像一汪蓝宝石啊”,他便去偷了一户人家的传家宝——一块蓝宝石,还打死了那户人家的汉子。

      汉子有个儿子,哭着闹上了官府。知府大人听闻,很是愤怒,下令派人将李全福和苏何押过来。
      这不,官府找上门了,李老爷才知自家儿子干出的荒唐事,生平第一次拾起了棍子。

      “今天我就打死你这个逆子!”李老爷举起手臂粗的木棍。

      “你打啊,打残了看谁给你抱孙子!”李全福蛮横道。

      “你!你......”李老爷捂住胸口,气得腿脚颤抖,被一众家丁搀扶着。

      “老爷,且慢。”一只肥厚的肉掌拍上李老爷后背,李老爷犹如被灌输了真气般直立起来。

      李夫人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气定神闲来到前堂,平日里气派的前堂顿时拥挤了许多,“不就是打
      死了人吗,又不是咱们被打,给点钱就是了。”

      李老爷为难,“可是夫人,那汉子有个儿子,一直不肯罢休。”

      “这好说。”李夫人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戒指,“偷了的东西还给他,再赔他点钱,这总没话说了
      吧。”

      李老爷思考了一会,觉得这法子可行,连忙对李全福说:“你快把偷了的东西还给人家。”

      “我都已经送出去了。”李福全阴阳怪气地嘀咕,“送出去的礼,哪有问人要回来的道理。”

      李老爷气得又要发作,被夫人硬生生摁了下去,“那只花兔子,男人只会被他迷了心神,让我这
      女人去会会他。”

      “夫人......”

      “娘!你斗不过他的!你长太丑了!”

      李夫人一口老痰卡在喉咙,丫鬟们争前恐后,拿水的拿水,敲背的敲背。

      “吃里扒外的小东西,说你老娘丑,你不是我生的啊。”

      李全福无法反驳,眼看着他娘迈着豪迈的步伐往郊外竹林走去。

      最后,李家还是闹上了官府。

      原因有二,一是被偷了传家宝的那户人家的儿子状告李全福偷盗杀人,二是李家夫人状告苏何非
      礼妇人。

      既然两桩案子牵扯的当事人差不多,便被安排一同开庭审理。

      开审当天,衙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百姓,大家都来凑热闹,想亲眼目睹“江南第一男妓”的真
      容。

      知府走进公堂惊呆了,当官十年,从未见过哪次开审来这么多旁听者。他猛拍惊堂木,下令将不
      相干的人驱逐出衙门外。待众人都退去,大堂中央只剩下一个一直跪着的男童。

      “大人!”男童趴在地上,声音悲痛稚嫩,“我爹无缘无故遭小人迫害,还望大人替草民做主
      啊!”

      知府义正言辞,“本官一定还你个公道,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偿命。”

      “什...什么?”知府愣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这......”李全福是李老爷独子,李家唯一的香火。若是偿了命,那李老爷不得拿我这知府的
      命偿回来,不可不可,“孩子,先莫冲动。来人啊,传李全福。”

      李全福在众人目光下大摇大摆进了衙门,“参见知府大人。”

      “李全福,有人说你偷盗,还杀了人,可有此事。”

      “回大人,在下并没做过任何偷盗杀人之事。”

      “你胡说!”男童怒吼,“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我爹!”

      “安静!”知府拍响惊堂木,“李全福,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没做过。”

      “我家下人可以为我作证,事发当晚,我正在书房挑灯夜读。”

      知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问男童,“孩子,你可有证据证明是李全福杀了你爹,偷了你们家
      传家宝。”

      “那天晚上,我和爹睡下,听到院子有声响,爹便让我裹好被子,自己下床去查看。我害怕,偷
      偷摸摸出了门,看见他和我爹在争执。他手里拿着我们家的传家宝,正想离开被我爹发现,他见
      事情败露,就杀了我爹!”

      “这么说,你便是唯一看见事情经过的人了。”

      “是的,大人。”

      李全福冷哼,“大人,一个孩童的话不可信。”

      “你狡辩!谁都知道你想要蓝宝石讨那个叫苏何的男妓欢心!”男童愤恨道。

      “你们家家境贫寒,如此珍贵的蓝宝石从哪弄来的,还不知道呢。”

      “你!”

      “安静,安静!”惊堂木又是一响,知府下令道,“来人啊,传苏何。”

      衙门外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一个男子手持金扇子,身着淡粉色荷花秀袍,掩面,踩着小碎步
      徐徐走进公堂,香气四溢。

      “拜见知府大人。”扇子后面露出半张娇艳欲滴的脸,含情脉脉望着知府。

      知府坐立难安,只得大拍惊堂木,“苏何,公堂之上不许你胡来,跪好,扇子放下!”

      “是。”苏何乖乖收起扇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为之吸引。只有那个男童,仇恨地看着他。他与男
      童对视,笑了笑。

      知府不自然地咳了咳,“苏何,李全福说你喜欢蓝宝石,是真是假。”

      “回大人,草民并未说过喜欢蓝宝石,只是有次和李公子经过湖畔,见那湖水清澈,便感叹犹如
      一汪蓝宝石。”

      “那你有没有怂恿李全福,让他去盗取蓝宝石。”

      “回大人,草民从不硬要客人为我做什么,一切都是他们自愿为之。”

      “哦?你的意思是李全福自愿盗取蓝宝石,送于你了?”

      苏何笑而不语。

      知府有些难办。不看僧面看佛面,纵是李全福犯了罪,他也得看在他那德高望重的老子面子上,
      从轻发落。

      李全福慌了神,若再这么供下去,这碗牢饭是逃不掉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他大步上
      前,“大人,在下与这位苏公子素不相识,不知这位苏公子为何要栽赃陷害。”

      知府和苏何同时“哦”了一声,知府眼睛发亮,“这么说,事发当晚,你果真在书房挑灯夜
      读?”

      “千真万确。”

      惊堂木一拍,“大胆苏何,你竟敢编造谎言,欺骗本官。”

      苏何不慌不忙道:“大人,草民只是一名小小的男艺,生活不易,哪来的胆子欺骗朝廷命官。大
      人若不信,草民家中还留有李公子写的淫诗。”

      “来人啊,派人去搜。”

      “是!”一群卒子抄起家伙出了衙门。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花蝴蝶般的妇女,“大人。”

      “来者何人。”

      “民女李氏,拜见大人。”

      “原来是李夫人啊。”知府讪笑道:“本官还未传唤李夫人,李夫人先在一旁等候可好。”

      “回大人,民女等不了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李夫人用肥硕的手指指向苏何,“民女要状告
      这个小人非礼我。”

      “好吧。”知府端正身体,“既然搜查还未果,本官就先来审理李夫人一案。”

      “大人。”李夫人闭月羞花的月饼脸扭到一侧,抹泪,“你要为奴家做主呀。”

      人群中立即传来呕吐的声音。

      “谁!”李夫人恶狠狠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愣着。知府擦擦嘴角,严肃道:“李夫人放心,本官定还你一个公
      道。”

      “大人明察,苏何这个小人一直爱慕我家全福,我家全福不予理睬,他心生报复便栽赃陷害。我
      苦口婆心跑去劝他回头是岸,他却.....”说到这,李夫人泣不成声,“他却轻薄我。”

      “大胆苏何!你糊弄是非,还轻薄妇人!”知府竖起两根眉毛。

      “大人,草民是个男艺,从来都是别人轻薄我,我哪有资格去轻薄别人。”苏何不急不慢地笑
      道。

      “公堂之上,不知羞耻。来人啊,五十大板。”

      两个行刑官左右站到苏何身旁,手持大板,眼神凶恶。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男童竟然跪到苏何身
      前,“大人,说好了先审我爹一案,您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乱打人。”

      李夫人眼疾嘴快,“大人,还有这个小狗崽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怕是穷疯了,竟然弑父陷害我
      们家全福。”

      “我没有!”

      “你没有。”李夫人眼神恶毒,“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搜查的卒子这时返了回来,上前禀报,“回大人,苏何家中并无李公子写的诗,也无蓝宝石。”

      “这...这不可能!”苏何脸色苍白,“你可仔细搜查,就在窗台旁的木盒里。”

      “还敢狡辩!”知府阴着脸,“来人啊,五十大板。”

      “大人!你黑白不分!昏庸无能!”男童死死护住苏何,“明明他们是坏人,你颠倒是非!”

      知府气得浑身颤抖,“我看在你年纪小不与你计较,你却不知悔改,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教训
      你!来人啊!五十大板!通通五十大板!”

      “大人。”苏何压了压跌宕起伏的心情,平静道:“生气伤身呀,以和为贵,有什么是不能私下
      解决的呢。”他朝知府暗送秋波。

      “江南第一男妓”的名号,听闻已久,百闻不如一见。知府心知肚明,盘算着今晚该如何骗过妻
      子,却见李夫人表情变幻莫测。没法子,咬了咬牙,“大胆苏何,言行放荡伤风败俗,再加三十
      大板!”

      李全福突然站了起来,“大人,大家都是君子,是有身份之人,如此欺负柔弱之辈,传出去恐怕
      不妥。”

      知府有了台阶下,连忙点头。李夫人埋怨地望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

      “不如将这苏何交给在下处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全福说。

      “这......”知府犹豫。

      “大人,草民愿受刑罚。”苏何眼也不眨一下。

      “你!”李全福不可置信,刚要说什么便被李夫人制止。

      知府烦躁得很,惊堂木一拍,“拖出去都拖出去!”

      就这样,在李夫人嘲弄和李全福惊讶的眼神中,苏何和男童被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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