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其如晨星之烂》火堇

4、第四章 擦肩而过

　　简安晨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梦中的人一会儿是记忆中俊朗温柔的少年郎，一会儿又变成了现实中沉默寡言的冷峻男人，好像自从顾子煜重新出现后，安晨的梦境就很巧妙的发生了变化，总是在记忆和现实中来回切换同一个人的不同角色。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没由来的突然很想回去T大看看，子煜回来了，可是她好像更想念他了，想念那个曾经深情不二的男人！

　　T大的大门，还是自己曾经熟悉的样子，在风吹日晒的打磨下，似乎显得更具历史性和韵味，一进去，道路的两旁栽种着许多自己至今仍不知名的参天大树，风一吹，零零散散的树叶飘落下来，铺在行人路过的沥青路上悄无声息，往里再走一段路程，是永远不会缺乏生命力的体育场所，一批又一批的体育健将在这里挥洒着热情和汗水，半隐匿在梧桐树旁的教学楼并列而排，若隐若现般仿佛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学生的读书声，时光荏苒，一切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模样，真好！
　　安晨站在曾经居住过四年的大学宿舍楼下，这块承载着自己许许多多悲欢离合的方圆之地，恍惚间还能看见女孩站在阳台上朝阳光下的男孩招手时的温柔岁月，忆起还有那些两人在磕磕碰碰中携手共进的美好时光。

　　外面狂风暴雨，女生宿舍到处哀嚎不断，像是和陆陆续续的雷鸣闪电形成一道天然的合奏曲，此起彼伏着。随处可听的雨滴声，拍打着墙沿的、冲洗着树叶的、撞击着地面的，坐在书桌前的安晨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下雨的声音如此嘈杂刺耳。
　　“你真的不下去看看啊，这么大的雨……”雨嘉看着安晨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意有所指的提示她。
　　安晨用力的摇了摇头，与其说给别人听，倒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去！”

　　今天是周末，两人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出门看电影的，因为每次总是顾子煜提前到女生宿舍楼下等她，安晨今天也想给他一个意外惊喜，在他还没到之前就提前下来了，也想让他体会体会被人等待是一件多幸福的事，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等了接近一个钟，那人还是没有出现，安晨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等到接到他电话的时候，简安晨已经在他宿舍楼下了。
　　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只觉无限美好——没事可真好，“子煜，你干嘛去了，吓死我了。”
　　“对不起，安晨，临时有点急事，来不及跟你说，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然后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好，不过我现在在男生……”
　　“子煜，你可以过来扶一下我吗？”从对面电话那头传来的清晰的女生声音，打断了安晨还未说完的话，因为他从来没有出现让自己找不到的情况，所以她今天才会这么担心，现在突然听到他是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只觉怒火中烧，“顾子煜，你死定了。”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
　　“安晨，你还是下去看看吧，他都快淋了半小时的雨了，现在下着雨，天色黑漆漆的，说不定等下晕倒了都没人看见呢！”向雨嘉观察着安晨的反应，直夸大其词说。
　　简安晨听得眼皮直跳，最后还是拿着两把伞下去了。

　　“喏，给你，赶快回去吧。”简安晨故意面无表情的说着，把手中雨伞递给他，尽量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顾子煜在雨中神采奕奕的看着她，并未接过她递过来的伞，只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撑着的雨伞，也顾不得自己满身湿淋淋的把安晨死死搂紧，在安晨的挣扎中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辗转吮吻。

　　后来在他们和好后的某一次，也是下雨天，安晨被顾子煜紧紧护在怀里，她不禁想起那天他站在楼下淋雨的情景，歪着头望向身边的人：“我说子煜同学，今天怎么有带雨伞了，还以为你向来是不习惯带的。”

　　顾子煜抽空低头看了她一眼，反应过来她是在说什么后，又把人往怀里抱紧了些，沉吟，“嗯……那还不是为了让某人心疼！”

　　安晨从记忆中抽离，抬头望着依然屹立的宿舍楼，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简安晨就这样站在曾经的顾子煜无数次停留的地方，任由人来人往，放任心中对于爱人的无限独白。直到释放了自己满腔的情绪，才转身离去。
　　子煜，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遇到你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才会在最后的时候失去你！

　　而安晨不知道的是，此时她心中思念的人，正在她刚才经过的路上，朝她缓缓走来。可遗憾的是，顾子煜在来的路上，简安晨却不是踏上归程的途中。
　　我们在这偌大的校园里来到了同一个地方，却还是没办法相遇。
　　阳光照耀在梧桐树上，让每一片叶子都带着明媚的气息，在风儿的带动下沙沙作响，大抵树底下发生的错过，只有它知道了。经过岔路口的安晨，明明一侧头就能看见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可是多巧合的理由，因为心中想着人所以错过了那个你想的人，我们都习惯了往前走，却总是错过了有些一转头就能遇见的风景。而左边小道上的顾子煜，则因记忆的空白而对前面的人视若无睹。
　　我们在这么近的距离，我没看见你，你却早已不记得我！

　　对大学的记忆，始终是顾子煜心中的一块刺，小学、中学，甚至于小时候那些已经远去的时光，家人都能对他问的任何问题对答如流，却唯独对大学时期的自己顾左右而言它，在曾经这么美好的大学时代，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都是胡丽呢，真的曾经这么喜欢她吗，那现在又是为什么呢。还是……三年前的车祸，跟这个校园曾经的某一隅记忆息息相关呢，如果是，又是为什么。
　　可是现在站在这个自己曾经熟悉的地方，顾子煜却不知何去何从——学校里哪块角落是自己经常驻足的地方，自己曾经居住的宿舍楼是哪一栋，教学楼、图书馆又分布在学校什么地方，这些对顾子煜来说，全然是陌生的。
　　顾子煜就这样站着简安晨刚刚驻足的地方，抬头看着楼层上方贴着的“女生宿舍”几个醒目的字样，一时间也觉得很诧异，——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难不成自己以前真的是喜欢胡丽的，才会不知不觉走到女生宿舍来了。想到这一点，顾子煜自己都很不可思议的笑了，应该……不可能吧。又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楼房，才转身离去。

　　简安晨停停看看，发现似乎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曾是自己快乐的源泉，可是如今再回首，却已是沧海桑田……
　　从包包内传出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简安晨前进的步伐。
　　“靠，你到底去哪里了，大周末的。”一接通电话，雨嘉劈头盖脸的吼叫声就传了过来。
　　安晨下意识把手机拿开一些，过了一会才稍微反应过来雨嘉说的话，试探问了下：“你在G市？”
　　“废话，我在你公寓门口呢，还想着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倒让我先吃了个闭门羹，到底去哪里了。”
　　“我在T大呢，要不你等一下，我现在回去？”
　　“T大？”雨嘉听到这个词略约有些迟疑。
　　“嗯，你先在楼下附近找个咖啡馆之类的坐一下。”
　　“哎哎……不用了，我过去吧，我也挺想到学校看看的。”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等你。”

　　因为向雨嘉的到来，安晨又重新跟其逛了一遍刚刚逛过的校园。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两人坐在校园的石凳上，安晨将在学校超市刚买的冰矿泉水递给雨嘉，开口问道。

　　“你都难过成那样了，我能不过来看看嘛，害我吃不好睡不稳的。”
　　向雨嘉咕噜喝了一大口水，看了一眼正苦笑的安晨，又转过头看着正前方：“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又是在什么地方相遇的。”

　　“他回顾氏集团工作了，”安晨组织了下语言， “我去应聘法律顾问的时候在他们公司楼下遇见的。”
　　雨嘉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安晨，“你说什么，应聘法律顾问，你辞职了？”
　　“嗯！”
　　“然后呢，应聘过了吗？”
　　“还不知道结果，等通知中。”
　　雨嘉这下是完全没办法淡定了：“你疯了，为了一份不知道结果的求职，把好好的工作都辞了，你当找工作像找饭店吃饭容易啊，明知道他已经不认识你了，还这么义无反顾，真不知该说你傻还是什么了。”说到最后，雨嘉的语气倒是显得颇为无奈。
　　路边经过的学生，都被雨嘉气愤填膺的语气吸引，好奇的看着这两位。

　　雨嘉一口气说完，发现安晨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可是她是谁，全G市都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了解安晨的人了，明显某人这是敷衍了事的表现，雨嘉叹口气，站起身来直面安晨，用提问的口吻让她回答：“安晨，如果应聘不通过呢，死心还是另找方式接近？”
　　安晨抬头看着雨嘉的担忧表情，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溢满心间，人越长大，越是发现人世间的世态炎凉，我们不再为生活的一点小感动念念不忘，也不会为别人的难过感同身受，所以还有这样一个你，多幸运！
　　抬手握住雨嘉垂在两侧的双手：“这个问题其实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想，到现在都无法得出个究竟来，可是雨嘉，为了一个可能的结果，放弃靠近他，我也实在做不到。”
　　雨嘉低头看着安晨浸没在阳光下的脸庞，决绝又带着藏不住的慌乱，拿她刚才的话，又换了一个角度重新诠释，竟让她一时无法反驳。从来不知道，隐没在阳光下的倔强比阴影处的眼泪还要让人震撼——简安晨爱惨了顾子煜！

　　如果已经这么决绝了，她是不是除了支持已无从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