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其如晨星之烂》火堇

2、第二章 重逢

　　“你好，请问是简安晨小姐吗？”
　　“是的，你好！”
　　“我们这里是顾氏集团，看到你上个星期发的简历应聘我公司的法律顾问，，想让你这个星期四下午过来面试，你看方便吗？”

　　此时的安晨正站在马路边上，望着对面自己已然熟悉的工作环境，门口上那明晃晃的‘捷城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不断匆忙间进入所里的熟悉的同事的背影，竟一时有些恍惚，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快两年了，像是突然间被告知自己有可能要离开这个地方，只觉无端的伤感……

　　“喂，你好，请问有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一个上帝视角的人物，直逼着让人做出人生道路上的选择。
　　安晨又想起了那个少年！

　　“有在听，我方便的。”
　　“那好，具体时间地址我会发邮件给你，记得查收！”
　　“好，谢谢！”

　　安晨坐在会客室中，看着围坐在会议桌上的十几个人，三三两两的临时组成一个小团体，小声的谈论着，说笑着。此刻的自己，仿佛一个跳梁小丑，挤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突兀得很。

　　“你上一家公司是哪里呀？”
　　“哎，别提了，说出来可能你都不认识，规模小得很。”
　　“也不是这么说的，工作经验很重要的。”
　　“不过这点我倒是蛮有自信的，我从事这方面的工作都有三年多了。”

　　“其实我就是对顾子煜慕名而来的，天哪，实在是太帅了，能在他身边工作真是莫大的福气啊。”
　　“我也是，我也是。前阵子看了他的采访视频，真是人间极品。”
　　“听说他才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就能够胜任这么大的职责，真是厉害。”
　　“而且我还听说他对于工作能力强的人可是十分大方的，好多公司员工对其都是好评如潮。”
　　“真的？要是能进的话，我对工作一定鞠躬尽瘁。”
　　“是啊，不过现场这么多人，竞争这么大，可谓机会渺茫！”
　　“就是啊！”

　　规定的时间到了，相关人力资源人员的出现，终于打破了这种让人窒息的局面。
　　“这是一份关于法律方面的笔试题，希望大家能在一个小时内完成，然后休息15分钟，接着进入面试部分。”

　　漫长的等待时间，，难熬的面试经过，终于在时间的流逝中，什么都结束了。
　　等到安晨出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个人了。

　　安晨靠在电梯的墙壁上，看着外面的景物像电影的快镜头一样，一帧帧的忽闪而过，好像和人生呈现出了一种截然相反的状态。

　　“哎，我还以为今天面试会有顾子煜亲自面临呢，看，打扮了好久的。”
　　“他不在不是更好，要是在的话，面试我们还能发挥好吗，都紧张死了。”
　　“好像说的也是。”

　　都说有女人的地方，八卦都不会少，以前安晨只是一笑置之，可是现在听着别人口中谈论的关于他的八卦，只觉得心生悲凉。
　　曾经那么亲密的人，难道现在的自己只能作为一个过客般，风轻云淡的听着，就像是看着别人向湖里投掷一颗小石子，荡起轻轻的涟漪，然后沉入湖底，什么都没留下。

　　一出电梯，安晨就下意识的加快脚步，想要将那些真的、假的所有听说的话都留在身后。

　　“啊啊啊，那人就在身后。”
　　“谁啊？”
　　“顾子煜啊！”
　　“真的？”
　　……

　　加快的步伐，就在那三个字中，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转身的一瞬，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只是曾经爱穿的休闲服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庄重的西装，抿着嘴不笑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少年在自己的脑海中来回切换，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光，那个少年就这样朝着自己走来，无限美好……
　　可是对于回忆中最后的美好念想，终于在意识到某人对自己的冷漠无视中，消失殆尽。

　　他就这样，目不斜视的经过，像是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记忆的偏差引起的错觉。

　　安晨满心悲伤，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不顾一切般的抓住了从旁边插肩而过的人的手腕。终于情不自禁的叫出了声：“子煜！”

　　顾子煜浑身一震，就这样的一声呼喊，竟然让自己有种“久违”了的感觉，好像曾经的自己曾对于此铭记于心。
　　他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张陌生的面孔，怎么会呢！

　　“放肆，你是公司哪个部门的，不知道这是顾总吗？还不放手。”和顾子煜同行的另一高层领导，出声呵斥道。

　　“才来应聘就想以这种方式引起顾总注意，真不要脸。”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块什么料。”

　　安晨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疑惑的眼神，听着他同行的人的呵斥声，感受着旁边行人的嘲讽——无处话凄凉、无处话凄凉，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对不起，认错人了！”
　　终于放开了曾经触碰过无数次的手，狂奔了出去。

　　顾子煜低头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女人狂奔出去的背影，愣神了好久，直到身边的人开始叫唤自己，才好笑的摇了摇头，将自己从不明所以的情绪抽离出来，人生百态，每个人都有这样或那样的悲伤，总会找到出口的！

　　安晨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像是一个失了方向的孩子，找不到归途的路。
　　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几乎掀起了安晨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全部伤痛和压抑着的对坚持的事情的所有不自信。
　　人生有时候是一个很残忍的过程，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事经过自己的努力和坚持就能够如愿以偿，我们不得不相信，有些事情，即使我们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坚持到忘乎所以、不管不顾，最后仍有可能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从三年前接受了他失忆的事实后，她其实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这种相遇的场面，但是她忘了，人生是一场没有彩排的直播，任何规划好的事情，到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们有时仍然慌乱无措、疲于应对。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还是蓝的天，而现在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永远比白天更加的热闹炫目。

　　安晨驻足在一家咖啡馆旁，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陈奕迅的K歌之王，缓缓的抒情语调，直击人心。

　　我以为要是唱的用心良苦
　　你总会对我多点在乎
　　我以为虽然爱情已成往事
　　千言万语说出来可以互相安抚
　　期待你感动
　　真实的我们难相处
　　写词的让我
　　唱出你要的幸福
　　谁曾经感动
　　分手的关头才懂得
　　离开排行榜更铭心刻骨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
　　所以我明白在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
　　……

　　安晨听着音乐声的缓缓道来，像是一个生命在向大众轻声诉说自己的故事，终于忍不住也想为自己的故事找一个宣泄口。

　　拨通了这段感情中自己唯一可以倾诉的朋友。

　　当初的雨嘉和安晨，相识在大学校园中，住在同一寝室里，青春期女生间特有的小秘密，那些不能对男朋友启齿的事，两人无一不分享。
　　在顾子煜离开的那段时光，几乎是她陪伴着安晨度过了一段水生火热的生活，默默的看着安晨从一个活泼幸福的小女孩蜕变成一个孤言寡语的女学霸。

　　毕业的时候，在现实的屈服下，爸妈的恳切要求下，雨嘉选择回去有着父母庇护的F市发展，成为了本市的一名公务员。

　　算是拥有了一份稳定的人生，前途一片光明，几乎已经能预想到以后十几年的生活。

　　用雨嘉的话来说，算是不好不坏，大学时的她，原本是打算在G市这个大城市中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一种无法预知却能够有着美丽设想的将来，可是好像随着岁月的变迁，生活的历练，总有些事会与自己设想的结果南辕北辙，而我们终究会在时间的推移中，磨平我们的一些棱角，变得妥协。

　　此时的雨嘉正在父母的安排下，跟一事业单位的男孩子吃饭，说是互相多认识一些朋友，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看到此刻安晨的来电，对于正想摆脱这种尴尬场面的她来说简直是如闻天籁。

　　“喂，安晨，你这电话打得可真及时啊，我正愁着怎么摆脱我妈安排的相亲呢！”
　　“雨嘉。”
　　“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你在哪里啊，外面声音这么响。”
　　“雨嘉……我今天见到他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雨嘉还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说的是谁，这世上，还能让现在的安晨失控的人除了他，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他……回国了？”

　　“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安晨喃喃出声，“雨嘉，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他忘记了过往，他失忆了，我一直都有心理准备的，可是我不知道，原来亲身体会到会这么难受，如果我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个陌生人！我们之间过往的那些又算什么呢。”

　　安晨像是没听到雨嘉的问话，自顾自的说着话，终于在电话那头熟悉的人声中，哭得像个孩子。

　　“安晨！”雨嘉听着安晨无措又难过的声音，忽然也忍不住悲从中来，他们的那段过往，自己亲眼见证了全过程，从热恋的甜蜜、相处的默契到最后分开时的凄凉，没人比她更能了解安晨此时的痛苦。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化成一句呼喊，此时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曾无比盼望祈祷着他们能够有重逢的一天，让安晨能重新变回那个快乐单纯的女孩，可是如果要以安晨这样的痛苦作为代价，是不是相忘于江湖会更好。

　　“他就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就足以让我万劫不复了。”

　　安晨突然失去了生命的支撑点，蹲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四周满是玻璃橱窗，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到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她却在这样的灯火阑珊中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