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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十四 ...

  •   她又开始循环那个梦境。
      梦中是澧水的山,江南风景如画,她在早春时节背着她的书袋外出。师兄来门边接她。她冲府邸的人挥手。去两条街外的学堂。
      春桂满枝,香味芬芳,由街头到街尾。墙头爬满木芙蓉,娉娉婷婷,探出的枝丫松散,她走过的时候,花瓣纷飞落到她的头上。
      她踩着地上的残花,看着路边洒扫的人,师兄牵着她的手。书童跟在她身后,她个头矮,整整比师兄矮了一个头,旁边的书童跟在她后边,一边叫着少爷小心,一边苦着脸对她道:小少爷,您若是再走摔了,千万莫要哭鼻子。
      她刚想反驳,转过脸去,就见书童的脸染上一片血色。
      那双死死蹬着的眼睛里如同实质一般的幽怨,转瞬间铺天的残花席卷而来,她看到地上的血迹,院中零散的尸体,看到娘亲的脸,还有爹爹——他们睁着眼睛,鲜血染湿衣物,就连惨白的皮面都透露出深红的血色——
      救救我——
      知许——
      救救我——
      青棉惊醒过来。
      她睁着一双眼睛,身上还在发抖,口唇干渴,感到喉间尤有腥味。
      她坐起来,摸索着要去喝水,却突然发现自己不在原本的房间,她醒来时神志还不清,穿着中衣在屋子中间站了半响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搬到顾远的房中。
      她脑海中转了两个念头 ,第一时间怕吵醒顾远,便也不敢去喝水,刚想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就听到顾远的床上传来一个翻身的动静。
      “青棉?”
      顾远已经被她吵醒了。
      其实她的动静不大,是顾远浅眠。
      顾远原本还有些起床气,他掀起帐子,就看见一身乳白中衣的青棉立在恭房旁边,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她的模样,便道:“怎么起了?”
      “回哥儿……喝、喝水。”
      她的声音细细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顾远便摸索着起来点了灯,就见她睁着一双眼睛无措的站在那里。
      顾远这么些年睡觉十分安分,却十分容易惊醒,自从三年前夜里被丫鬟的脚步吵醒后大发一通脾气后,这屋子里便不会再留人在夜里伺候,他屋里也不留任何丫鬟睡在床前,若是丫鬟们要伺候也要等他醒来才有动静。
      顾远按住额头,“怎么不点灯?”
      青棉便摸索着把桌上的灯点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又看了顾远一眼。
      顾远捂着额头,有些头晕。
      他睡眠很浅,被吵醒会有一阵的头疼,脾气算不得好。这些几个大丫鬟都知道,却没人和青棉说。青棉看他难受的模样,觉得心里好像揪了一下,一时间呐呐不知道说什么。
      顾远自己揉了会儿额头,压下了心头的暴躁,再看她,却见她一脸肃然的站着,那模样颇有几分可怜。便笑了。
      “你起来喝水,怎么不喝?还要等我来喂你不成?”说着他目光垂下去,就看到青棉没有穿鞋,一双洁白的小脚赤条的踩在地上。
      青棉点点头,自己踩着小脚去桌边倒了一杯水。她喝得急,下巴上沾湿了些,水滴滑到她的领子,然后滑到前襟默入衣领。她的锁骨细细的,两根锁骨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窝。喝水的时候喉管轻轻关滑动,阴影像两个珠子一样滚动。她接连喝了两杯水,才缓解了口干。
      顾远看到她白白的脚背,对她招招手。青棉便踩着两只小小的脚走到他面前,像踏着两只小小的白船。
      “怎么不穿鞋?”顾远垂着眼睛,只觉得她裸露出来的肌肤白的晃眼。
      青棉这才发现自己赤着一双脚,她紧张的缩了缩脚趾,大拇指尖有些泛红,顾远看着觉得心里痒痒,想伸手去摸一把。
      想着,他突然伸手拉了青棉一把,他力道大,青棉不防备的跌倒在他怀里,顾远的怀抱温暖,青棉呼吸停了一瞬,浑身僵硬的被顾远抱在怀里。她身上温度略低,又光脚站了一会儿,此时顾远就像她冬天守着的那个温暖的火炉。
      顾远卷了在一旁的被子,她身量小,在顾远怀里缩了缩,整个人就被完整的环了起来。
      她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逗笑了顾远,在他怀里就像一只猫。缩着爪子睁着眼睛的模样,虽然整个都是僵硬的,但是一声不吭。
      顾远笑着道:“你莫动,我睡得浅。”
      青棉闻言点头,依旧是闷头闷脑的。
      她在顾远怀里一动不动,顾远心里好笑,却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盯着帐顶,那里有幽幽烛火映不到的地方,光影明灭的交界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缠在里头翻涌。
      “哥儿……是青棉吵醒了您么?”青棉见他一直睁着眼,却没有半点要睡的模样,有些自责。
      “明日,便是春闱放榜的日子。”顾远却轻轻的说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上一世,他也是此时失眠。在房中辗转。
      他寒窗苦读十载春秋,只为这一日放榜。他那一年积极进取,势必要与顾之卿一争高下。顾之卿与他都名列前茅。他那时风头正盛,势必要成为柳氏手里的棋子,帮着打压顾之卿。
      他一世苦于嫡庶之名,不甘心如此地位,争便争到底。
      后来呢?
      他记得上一世顾之玉倒在顾之卿怀里看他,冷声道,到底是不三不四的人教养出来的庶子。
      一句话便断尽前程。
      他这个嫡出的四姐儿,可是十足的本事。
      明日放榜,顾之卿依然是榜首。
      顾远眨眨眼,转头看青棉。
      这丫头困极,等不到他的话,已经半瞌半睡,迷迷糊糊的模样。

      顾远笑了笑,掖了掖被角。
      他并不贪睡,一向浅眠,何况身旁还多了个人。
      但是此时他确实想这般抱着她。就好像在这漫长的夜色当中,他们两人便是这院子里唯一的安慰。他觉得安稳。

      ——————
      第二日一早,青棉轻手轻脚的爬起来。
      她半夜睡得不熟,此时有些困倦,她摸着黑穿好自己的衣服,头发也尽量盘起来。她口干舌燥,却不敢喝水,怕吵醒顾远。
      她用冷了的水擦了脸,自己简单的擦洗一番。
      想着她便在顾远的床帐前候着,等到屋外传来青竹的响动,她见时间到了,便拉着顾远的帐子,轻声问:“哥儿醒了么?”
      她的声线偏细,与青竹的温婉低声呼唤的情愫不同,她好像在叫一个玩伴的语调。细细的声音带着一点早晨的哑,听起来让人耳朵痒痒的。
      顾远轻轻恩了一声,他在她摸索起身的时候已经醒了,此时躺着,见青棉先是点了灯,然后细细的手拉起帐子,
      她素着一张脸,眼睛湿漉漉的,往帐子里看去,就见顾远散着发躺着看她。那眼神幽深,看的她心里一跳。
      “哥儿……要起来么?”
      顾远哼出了一个鼻音,青棉便上前扶着他起来。
      门外的青竹端着水盆进来。青棉便拿着温热的帕子给他擦脸,端了盐水给他漱口。两次之后,顾远散着发更衣,他太高,青棉在他身后踮起脚尖把他的头发捞起来,又转到前面去整理他的衣领。她抬起手的时候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莲藕似的软白手臂。
      顾远看着她就觉得心情好了些,待到他坐下去,青棉还要为他盘头的时候,这心情已经让他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
      青棉拿着木梳不知所措,她僵着手指,有些无措的往青竹那里看了一眼。
      就见青竹露出一个略微冷意的笑容道:“青棉妹妹去为哥儿束发吧,不然请安便要迟了。”
      青棉有些紧张,她的手有些迟疑的摸上了顾远的头发。
      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发丝顺滑,却出奇的软,摸上去的时候她的手心里好像一摊流云。青棉觉得哥儿的头发真好,真好看。
      她一只手拿着梳子,另一只手却抓不过来,急的眉头皱起来。顾远感到头皮上轻微的拉扯,青棉磕磕绊绊的跟他束发,束了两次,都不成功,最后好不容易歪歪扭扭的插了根玉簪子,时间却也迟了。
      最后是顾远自己重新扎了起来,自己戴了个发冠,一头流云一样的发扎了个马尾,他也不生气,只是调笑了两句:“青棉手生,若是有空闲要多练练。”
      青棉的脸烧起来,磕磕绊绊道:“是、是,青棉知晓了。”
      顾远一早见了来福和奉先端着的点心,却来不及吃,只说了句等请安回来,便带着来福和青棉去请安了。
      青竹第一次受此冷落,眼眸带着恨意的站在院子口,身后的丫鬟婆子议论犹如实质,并不避讳她,她心里恨意翻涌,只觉得自己气的浑身发抖,死死的咬住牙才止住心绪,她转身,就见站在檐下的富贵目光幽幽,盯着青棉的背影。
      青竹看了一会儿,便走上前去。
      平日里的请安按照流程是不在太夫人房中过多停留的,一般见面磕个头便罢了。这一日的请安却是特例。
      就连自己分了院子的顾二爷都早早的来到了院子里。
      顾远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他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太夫人坐在首位,柳氏在一旁奉茶伺候,顾二爷罕见的也坐在旁边,顾之玉冷悄的一张脸转脸看了看顾远,便轻轻哼了一声。
      顾远今日束着马尾,头发顺下两屡在额前,平添了几分书卷气,他昨夜没有休息好,整个人没有往日的冷清,露出了几分倦容。他一来便告罪,冲太夫人说自己来来迟了。
      太夫人只笑着道:“不打紧,你在一旁坐着便是。”
      顾远磕了头,礼数上挑不出错处,便在最末的椅子上坐了,青棉安静的跟着他。
      他们对面便是顾之玉。
      顾之玉今日束着一定金色的彩冠,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的面容十分艳丽,眉是眉,眼是眼。青棉注意到她的眼皮上点缀着一些粉色的晕红,双颊更是饱满透出血色的暖,尤其是她的一双唇,红润,透亮,就好像夏日里鲜红饱满的果子,让人见了就想去咬上一口。
      她确实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这么打扮,但是在顾之玉的身上却不见奇怪,只觉得她十分好看,好像透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让人忍不住去看她。
      就连顾琉都忍不住一直歪着头去瞥。
      顾之玉今日穿了一件襦裙,腰肢细细盈盈堪握,整个人也如没骨头一般轻轻倚在椅子上,一面有些焦急:“怎么还没回来?”
      “哪里有这么快,此时还没放榜,都在等着呢。”太夫人溺宠的看着她笑道,“你若是等不及,先回去歇会儿,等到消息来了,便着人告诉你就是。”
      顾之玉翘了翘嘴巴,不情愿道:“我才不嘞,哥哥待会儿回来也要来这里等放榜,我若是回去,又见不到他了。”
      “你与卿哥儿不过几日没见,就这般想的紧,倒真是情深的很。”太夫人被她逗笑了,“卿儿去帮老爷做事,去吏部还有一个来回,那你还要再等上一等。”
      顾之玉笑道,“等便等吧,反正哥哥才情如此,合该也是上榜的。”
      “那便是借玉姐儿吉言。”柳氏笑盈盈的奉承。
      她们说笑着,顾远垂下眼睛,也不搭话,顾之玉向来与他不和,此时见他沉默,便又好似安慰的说了一句。
      “五哥儿也莫要气馁,哥儿还年轻,好好读读书,过两年再去,莫要错过时候了。”
      柳氏面上挂不住,“五哥儿还小……”
      “对呀,五哥儿还小,过两年若是有少姨娘管着,他会用工读书的。”顾之玉也笑盈盈的道。
      “说起来五哥儿年后便十六了,婚事大抵是可以定下来的,父亲上次还说要给五弟弟定一门好婚事。”
      顾之玉挑着眉看了一眼顾远,就见他慢条斯理的笑了一下,好似随口一说
      “哥哥都没娶,那里有庶弟先行的道理。”
      顾远道:“哥哥若是中第,婚事便更是好说。”
      他话音刚落,就见顾之玉登时变了脸色。
      她手里本来捧着一只青花瓷的茶碗,手里一顿,没有端稳,茶水泼出,撒了她满手,那茶水烫手,一时间雪白的皮肉烫的通红。
      如嫣登时惊呼一声,心疼的用手去挡,“姐儿小心啊——”
      她没挡住,顾之玉手上烫的疼,直接松了手,杯盏哐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太夫人在上首皱了皱眉,“玉儿!”
      顾之玉一摆头还未说话,如嫣登时委屈的泪水连连,直接冲太夫人跪了下来,捏着嗓子磕头道:“太夫人岁岁平安,玉姐儿就是舍不得三哥儿,前段时间还大病了一场,此时失礼,还请太夫人恕罪……”
      她一哭这事情,太夫人登时心疼得脸色都变了,连忙道:“你这丫头,怎么病的这般严重也不与我说一声,手烫伤了没有?”
      柳氏在一旁,帮腔道:“五哥儿快来与姐儿说些好话,你明知她与她哥哥一道长大,介怀这事儿良久,还整日提着,惹得玉姐儿这般伤心。”
      顾远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母亲说的是,是我嘴笨,明晓得玉姐儿伤心,我还这般说这些,等哥哥回来了,我定去请罪。”
      顾之玉自己没说什么,只是由着人搀扶着去洗了手换了衣服,厅堂自然有人洒扫干净,等顾之玉出来之后又是如初一般妍丽动人。
      她被烫伤的手藏在袖子里,出来时不带任何感情的瞥了顾远一眼,顾远对她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两人短暂的对视片刻,顾之玉便又坐好。

      他们又等了一盏茶,才有人来通报,说是顾之卿的车马到了。
      顾之卿春闱之后,便忙碌起来,顾之玉与他几乎每日都碰不到面,此时思念几乎是实质,她被烫伤的手疼的揪心,此时死死的抿着嘴唇,视线盯着门框边。
      很快,顾之卿便由人护着迎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进屋的那一刻好像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他越发俊俏,面容刚毅流畅,每一笔线条都好像是斟酌最美的落笔。
      顾之玉看着这张如月华般的脸,几乎心口一窒,落下泪来。她双眸含着的情愫太直白,顾之卿却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太夫人面前,他刚要跪下,太夫人连忙拉起他,拉着他坐到身边。连连道:“快起来,还磕什么头,你这几日都在忙,我都没好好的看你,是否累坏了?”
      顾之卿道:“孙儿并无累处,能帮上父亲的忙便是好,哪里有累可言。”
      太夫人道:“你这孩子,看着都消瘦了些。”说完心疼的拍了拍顾之卿的手,“方才你妹妹还在念着你,说想念的紧,你快看看她。”
      众人的目光移到顾之玉身上,顾之玉紧了紧手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太夫人又在笑玉儿了。”
      “方才玉儿还说哥儿定要上榜的,看榜的奴子已经守在礼部了,三哥儿回来的刚好。”柳氏在一旁道:“玉姐儿心思都在哥儿身上呢。”
      顾之卿听罢只笑了笑,冲着顾之玉道:“妹妹有心了。”
      顾之玉的笑容僵了僵,垂下眼眸,挡住眼中的情思。

      顾远在一旁,看着一出好戏,顾之卿一回来,所有人的心思便都在三哥儿身上,顾远此时端了茶盏,因为没吃早饭,青棉也没有吃,他想着青棉会饿,便端了手边小几上的一盘红枣给她。
      这红枣是太夫人这里摆着的零嘴,常年摆着,请安过来的人若是倒些话头也可以吃一吃解闷,平日里却没什么人吃,顾远此时端给她,青棉呆愣愣的接了。
      在这屋子里的人面前,她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似的,谁说了什么,到底是些什么意思,她统统都不懂 ,她垂下眼睛,就见顾远笑眯眯的看她。
      青棉低声道:“哥儿,青棉不饿。”
      “我听到你肚子叫了。”顾远挑眉道。
      青棉登时觉得脸上烧起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便伸手拘谨的抓了两个红枣在手心,却不敢吃,顾远倒是觉得她可爱,自己撵了一个在指尖,咬了一口,甜憨的味道弥漫在舌尖。
      这时,门外传来骚动,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跑得满脸通红,脸上洋溢着喜气的冲到屋外,站在院子里磕了个头。大声道:“奶奶姑娘们!哥儿中榜了!”
      太夫人露出喜色:“好好好!”
      柳氏在一旁笑道:“名次怎样?”
      “回奶奶们的话!三哥儿是榜首!名字写在第一个!现在城里都在传哥儿的名号!说三哥儿一连中两元!是真真的才情丰厚!文曲星转世!”那小厮喜气洋洋的大声道,一字不差的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青棉手里捏着两颗红枣,心里想着这小厮怎么嗓门这么大,隔那么远还能说得这么清楚,却听得太夫人激动地双眼含泪,“好好好……我儿争气,合该如此……”
      顾远见时候差不多,慢条斯理的起身道贺。
      “恭喜哥哥,耀顾家之门风,弟弟日后一定像哥哥学好,以三哥儿为榜样。”
      说完他直起腰,他站在厅里,流云一般的发尾散在两侧,他站着恰好与坐在上首的顾之卿平视,两人视线相交,众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默默无闻的庶五哥儿竟然也生的如此风流肆意。那气度并不减顾之卿半分。顾之卿冷淡颔首,受了这个礼。
      顾远的看了一眼顾之玉,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对顾之卿道:“方才弟弟我在厅上惹得玉姐姐不悦,说起了哥哥娶妻的事情,这般说来虽是弟弟心急了,倒是如今哥哥连中两元,风头无量,若是殿试再拿榜首,便是连中三元,绝贯文首。弟弟先来告个罪,只是听闻当今圣上有意纳状元为驸马,当今幽落公主才情也是高绝,弟弟甚是羡艳。”
      顾之玉哆嗦了一下嘴唇,目光带刺,狠狠的扎向顾远。
      顾远露出一个十分快意的笑容,“哥哥要快些定了婚事,弟弟也才好定下来姨娘,不然我那院里缺个女主人帮角,父亲总要怪我不好好读书,哥哥你说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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