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伴》LC1918

46、番外·蓝染 蓝大生贺

　　番外·蓝染

　　最初的记忆，是那片灰沉沉的天空。

　　光是灰蒙的，洒在身上，棕色的瞳也显出了几分空洞。

　　腹中是抽搐的饥饿感，但是却没有任何的“食欲”。

　　“这里，是哪里？”少年心中一片空白。

　　他那时还年少，不明白什么叫“死亡”，不记得所谓的“生前”，也认识不到“活着”。

　　他只是一位少年，一无所知宛如婴儿。

　　没有欲望，没有追求。

　　在“死亡”后继续等待“死亡”。

　　本……应该是这样。

　　“你是新来到这里的吧？可怜的孩子。你愿意与我一起组成家庭吗？”

　　少年的视野内走进了一位笑容温润的男子，声音温柔到让人沉溺。

　　家……庭……？

　　少年一直呆滞着，只是望着，余光里满是那灰色的天空。

　　“蓝染，蓝染惣右介，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走吧，咱们回家。”那个男子微笑，眼神里带着安抚的意味，温热的手掌揉揉少年柔顺的棕发。

　　少年冰冷的手被另外一只大手牵起，暖意驱散了瞳中的空洞。

　　蓝染，蓝染惣右介。

　　少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是他的名字了。

　　他还有些僵硬的面庞没有露出笑容，但是的确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总想扬起嘴角。

　　大概，他是幸运的。

　　……

　　除了最初那片灰色的天空，蓝染的人生再无“灰暗”可言。

　　拥有强大的灵力，无与伦比的头脑，无可匹敌的好运……他前半段的人生像是自带金拇指的游戏，从一开始便被冠上“完美”的形容词。

　　初到尸魂界在那混乱的流魂街后半区“好运”地被收养，“顺利”地度过了最容易夭折的白纸时期，他的锋芒再无法遮挡。

　　他不需要付出努力，在毫无任何指导的情况下召唤除出了尸魂界仅有的一把能逆天的幻觉系斩魄刀。

　　斩魄刀带着主人的属性——完美而虚幻。

　　一切都太没有激情。普通地活了下来，普通地成长，普通地考进真央灵术学院，普通地成为了死神。

　　那一日他被赋予了“蓝染惣右介”之名，除此之外他却再也没有与那位曾经的“救命恩人”，他曾经的抚养人有任何的关联。

　　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长相，那个人的声音。

　　但是他接受了“蓝染惣右介”这个名字，于是他叫作蓝染惣右介。

　　蓝染惣右介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无论是他那柔和的笑容还是那总带着几分温柔的眼神与声线。

　　那个男人他早已不记得，但是或许，他只是变成了他。

　　镜花水月，一切都只是他的伪装。

　　……

　　这瀞灵庭千年不变，腐朽而落后。

　　这个世界对蓝染惣右介来说太过无趣。

　　生硬死板的体系下似乎不存在“人才”。

　　从未有人能够与他并肩，从未有过他无法跨越的瓶颈。

　　所以他越来越冷漠，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是一直，一直用他那双暖棕色的眸子毫无情感地看着这个世界——那里什么也没有，他的眼睛看不到所谓的“爱”。

　　他没有爱。蓝染惣右介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着。他没有对自己那早已化作灵子的抚养人产生什么依恋悲伤之类的感情，作为证明的便是他现在已经对那个人再无印象。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越来越强大，直到将众人全部抛在了身后。

　　他理所当然地十分强大，理所当然地得到想要的一切。

　　神。

　　某一天，他突发奇想地给自己安上了这样一个定位。

　　瀞灵庭是有神的，那位是高高在上的永远呆在王族空间抛弃了“凡间”的神——灵王。

　　但是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神。

　　蓝染惣右介微笑，厚重的镜片反射蓝天下的光，模糊了他狂傲势在必得的霸道。

　　既然这个世界如此的无趣，那么就只能由他自己去创造乐趣了。

　　他要杀了灵王，用那灵王“高贵”的王族之血好好洗涤他的镜花水月，让那高高在上的神好好看看这个被他抛弃的世界变得多么腐烂恶心。

　　蓝染惣右介。

　　他才是“神”。

　　……

　　其实这个世界也不像他一开始认为的那般无趣——浦原喜助，这个男人是他唯一认可的，可能有着连自己都无法媲美的头脑的天才。

　　蓝染的计划原本便是万无一失，只是那个浦原制造出的“崩玉”着实是够吸引人，他推了自己原本的安排，在那冗长的计划单子上又多添了“崩玉”这在后期至关重要的一项。

　　他那个时候也只是想着反正无聊，行动也不急于一时，难得见到一个这么有趣的人，他想要好好玩玩。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初衷在最后被打得七零八落，连片渣都没留个完全。

　　想要得到那块“崩玉”。蓝染心底有个声音在这么说着，像是恶魔，在一步步引导他越掉越深，虽然就算没有那玩意儿他也早爬不出这深渊了。

　　计划在实行的半途中被再改又改，一步步变得看似愈加完美无缺的方向发展。蓝染本身因为自幼便与生俱来的强大在此时使得自信心愈发膨胀起来，他戴上那副厚重老实的眼镜，将那再也无法遮挡的野心给强行隔绝在了镜片的另一方天地。

　　他不急，蓝染对游戏一向有的是耐心，尤其是在他玩得正起兴的时候。虽然鲜少有人看得出他潜藏的势在必得，仿佛结局早已被握在那双手中。

　　谁都夸他蓝染谦虚，温和，强大却从不骄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傲慢到不屑予这群凡人一缕别样的眼神。

　　温柔是他的标志，蓝染对每一个人都用着那样一番温柔似水的眼眸，但那暖棕色的温柔里满满的，其实是，他对这个弱小的，平庸的世界的同情与蔑视。这不算是他的伪装，倒该说是难得的真情流露。

　　对于这个总是碰不到关卡瓶颈的人生游戏，习惯久了一帆风顺的老玩家肯定得在突然出现的陷阱那里狠狠地绊几个跟头，磕个头破血流来好好警醒他试玩版游戏终于结束啦，现在你可以正常打怪升级啦。

　　只是后来蓝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当初那一下瞌得可能还真有点惨，说不定还把本来聪明的脑袋给磕坏了。

　　市丸银。

　　那个弦月高悬的夜下，蓝染颇有兴趣地问了那个小小少年的名字。

　　这孩子还挺不错的，要是收为己用说不定还能加快点进度。蓝染当时便是这样想的，他看得出那个孩子对自己的恨意，可是那又如何呢？

　　薄唇轻挑，在那银白的月光下显得煞是好看，“银……啊，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宽厚温暖的手掌抚上男孩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

　　在很久很久以后，蓝染有时候会突然想到，如果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那么重的玩心，又或者从一开始便杀了那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少年，结局会不会就不好与自己剧本里的有任何的偏差了？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能想想了，笑笑，然后说句“不可能”。

　　因为他可是蓝染惣右介啊，蓝染的话，在遇到那些事的时候，一定会那样做的。他从不信命，但有些就是从开始便被写好的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