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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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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那段婚礼就好像只是人生画册的一副插画,过去了便就那样平淡的过去了。后来的几年里,银去六番队摘柿子的次数也少了起来,不是不爱吃了,只是不想看到那樱花树下依恋地站在一起的那两人。
和谐唯美的画面,他承认,自己看得刺眼。幸福的味道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就连美味的柿子都有点如同嚼蜡。
是羡慕还是嫉妒也说不清,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杀意,他怕自己会想去见她。
乱菊……
已经三四十年了吧,自从流魂街那一次的不告而别到现在。其实他们的相遇相识再到一起生活加起来也没这么长啊,怎么就是忘不掉呢?
看着朽木白哉和朽木绯真,银总是不住的会想到,这也许是爱吧?只不过,他对她的爱从来都没有给她带来过幸福罢了。
其实他们都是胆小鬼,市丸银也好,朽木白哉也好。对心中的那个女子都亏欠得太多。
那蓝染呢?银只是笑笑,从来不会去回答这个问题。蓝染之于他是什么,现在已经答不上了。不,或许不是答不上,只是不愿回答吧。他从来都没敢正视过这个问题。
蓝染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初那么普通了。一条狗时刻养在身边三四十年也会有感情的呐,更何况还是个人呢,而且其实被养的还是他自己不是么?
哪怕再怎么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肤凉情薄,也终究不可能像个冰冷的机器不为任何事物所动。
可是那又能怎样呢?又能从中说明什么呢?
要问银是否还想杀蓝染?他的答案绝对是肯定的。怎么可能不杀?他们可是有仇呐,虽然现在的关系也是说不清道不明,可是二者又怎么能混为一谈?而且他最开始带在那个人身边的目的就是于此,要是放弃了又还能拿什么理由再跟在那个人身边?
能杀他的,只有我才对。在此之前,怎么能让其他人伤害到他?
若是让任何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来听都是嗤之以鼻吧?这种别扭的借口,可是对于那本人来说却如何也不敢去细想其中的不妥,所以也下意识的选择逃避这类似的问题。
毕竟不是一路人啊,结果怎样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他始终是记得那日绯真说过的话:
“白哉大人对绯真来说是天啊。”
是天啊……呵,是天么?银当时就笑了,连口里的柿子都是吃到一半便扔了,直接用瞬步离开了那个让他不敢再待下去的地方。
向来无法无天的市丸银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感受到了恐惧,是的,是对自己本身的恐惧。他已经无法否认自己的羡慕了,那种羡慕的情感已经外露到了连自己都无法忽略的程度。所以在听到更多之前,他终是逃了。
他羡慕朽木白哉,羡慕他有一个人竟把他当做自己的一片天去依赖。
他羡慕朽木绯真,羡慕她竟有一个人能像天一样地支起她的世界。
他承认自己是嫉妒了,凭什么他们能这么相爱,凭什么他们能如此轻易的给对方幸福。
曾几何时,在最年幼的时候他也是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的,为那个萱草发色的女孩撑起一整片天空,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笑得欢快。可是最终的最终,是他亲手将她推出了自己的世界,逼迫着她在那个满是风雨的世界挣扎。
这到底算什么呢……
松本乱菊……朽木绯真……她们俩究竟是谁比较幸福?不,她们俩究竟是谁真的得到了幸福?
“将爱比喻成美丽的人,是不了解爱的人。将爱比喻成丑陋的人,是自以为了解爱的人。”
仰卧在草坪上的银笑容未变,感情这种东西啊,他果然不怎么适合深想的说。神枪可是直接攻击系的呢,他只要一路走到底就好了,对对错错他早就分不清了。
感情是漩涡,要是被卷下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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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绯真是个整,所以注定在这瀞灵廷活不了多久。这一点几乎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偶尔也会去几次六番队或者朽木家偷柿子的银自然比其他人还要了解这件事。在他眼里,绯真就几乎是一块朽木了,即便是立刻消失也不会意外。然后他也看到了,朽木白哉那成天忧心忡忡的表情。
这算是爱吗?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感受死亡。
这算是幸福吗?死在自己爱的人怀里。
朽木绯真和朽木白哉结婚的第五年春,最终还是在那樱花盛开的季节撒手人寰。
那一日樱花开得格外美。可惜无论是朽木白哉还是朽木绯真都没能欣赏到。
但银是看到的。
那天心血来潮的想去朽木家看看樱花,再去调戏调戏那个温婉虚弱的女子的银,正好目睹了那一幕。
他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坐在那个院子外面最近的一棵樱花树上,带着标志性的笑脸,安安静静的却也没有收敛自己的灵压。
“请一定要找到我的妹妹……但找到她后,决不能让她知道我就是她的姐姐。请瞒着她,然后用您的力量代替我守护她。我舍弃了妹妹,所以我失去了让她唤我为姐姐的资格……但是,我非常希望……那个孩子能称呼您为哥哥。”
“ 直到最后,还给您添麻烦,对不起。没法报答白哉大人对我的爱,对不起。与白哉大人一起度过的这五年时光,绯真就如同生活在梦中一般。白哉大人……”
银一直坐在那里听到了最后,表情也一直都没有变。心情出乎意料的平淡,似乎丝毫没有被这眼前感人的一幕影响。
他就看着朽木白哉的表情破裂,从强颜欢笑到悲痛欲绝,再变得低沉哀婉,最后重新回到了以往的冰块脸,却再也无法从那表情中找到淡淡的幸福。
朽木绯真的死造就了真正的朽木白哉,完全属于朽木家的朽木白哉。
绯真的遗体很快便化作了灵子消散在了空中,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朽木家。
“哈啊~难得这么好的景色,白哉不打算出来看看吗?”银伸出一只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粉红花瓣。
最后打破这死寂的竟是那个轻佻的笑声。
可是并没有回应。
“我貌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朽木夫人原来还有个妹妹啊~这些年总是去流魂街就是为了找她妹妹?”
似乎只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的满不在乎的平淡的语气,屋内的那人好像才从自己的回忆中抽出神来。
“市丸。”
白哉转身,语气冰冷,眼神冰冷,但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以前的朽木白哉。
“那我就不打扰了,朽木夫人的葬礼务必请我来参加哦~”
银晃着自己宽大的死霸装袖子,语气轻佻地让人忍不住愤怒,可不远处的白哉的神色却淡了起来,依旧是冷冷的却一点点的越来越像平时。
“小绯真是真的幸福吧……或许你真的没错,白哉……”轻轻的声音被风吹散,也不知能传到谁的耳中。
那棵樱花树上银白的身影早已失去了行踪,这粉红的盛况倒映着的是血与死亡的悲哀还是新的爱情?
没有谁注意到,独自站在这庭院下的白哉嘴角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