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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林府家宴 “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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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坐大半日，我的腰略略发酸。因做的这份苦差是皇子伴读，哪怕是平时觉得细枝末节的方面也须格外留意些，只因学问不仅要‘言传’，还尚需‘身教’。
红日西斜。院中梧桐树上的鸟叫声也清亮了起来。
婉拒了黄公公派人送我的要求，在皇城街上拦了辆马车，直奔平南王府。
因平时来惯了，守门的兵卒也未阻拦。只笑呵呵的道声李公子来啦，便放我进府。
沿着回廊蜿蜒前行，先到前厅求见王妃。这也是我和林曦的习惯。所不同的是，我娘总会拉着林曦说好半天话。
少顷，一绿衣小婢来到门口，对我施礼，道：“王妃说了，请李公子先到后院，待会饭好了，便派人到后院叫你和我家小姐一起到前院用饭。”
我道过谢，直奔后院。
低矮的粉墙，掩在竹林丛里的月亮门，台阶上屋檐前摆放的各式盆栽鲜花，廊下偶尔悬挂着的鸟笼中不时传出声声‘啾啾’清亮的叫声。
移步换景，不外如是。
林曦住的二层小木楼前蹲了一大块太湖石，半人来高，平滑如镜，上面刻了四个大字。
林间曦照。
旁边还有行小字：安邑学宫第一才子李凤来题。XX年XX月。
每次来，看到这行字都要发笑。我可没说过自己第一，她却丝毫不吝抬举我。
话说回来，那时的笔力虽然略显稚嫩，但银钩铁画，大开大合，气势法度倒也不凡。远远比我卧室前面那额林曦送我的‘有凤来仪’牌匾像那么回事。
但她认为，那几个字胜在淳朴自然，大巧若拙，毫无矫揉造作之感，更何况，题字者的颜值可谓是空前绝后。
驳的我哑口无言。
在门外轻咳了声算是招呼，迈步进楼。
林曦穿了件月白对襟衫，下面是件浅绿长裙，领口开的稍大，露着欣长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翘着脚，在坐榻上半坐半躺。柔儿侍立在旁，两人正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
“阿曦，柔儿，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让我也听听。”
我也未同她俩客气，走到桌旁大喇喇的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盏茶润喉。
“你倒来得巧。”林曦笑笑，带着几分顽皮。看看身边的柔儿，道：“你觉得柔儿如何？”
“挺机灵的啊，长的也好看。”我随口道。
“哈哈哈。”林曦突然一阵大笑，拉起柔儿的手，道：“那就这样先定了。”
柔儿脸腾的下红了，低了头，转过身，道：“我不要，我不要，小姐你取笑人，坏死了。”
说完一扭身，‘咚咚咚’跑到楼上去了。
林曦拍着腿，笑得像个小疯子一般。
似乎上套了。我连忙岔开话题：“哪个，卷宗调出来了没？还有，查案手续办妥了吗？”
“啊？”林曦一怔，敛了脸上笑意，头也垂了下去。
“对不起啊，栖梧哥哥，我，我，忘了。”
……
我鼻子差点气歪了，小丫头太贪玩了，正经事忘了个干净。
“没事，那这样，晚上你陪我去周府一趟吧。”
“可是周叔晚上不在家啊，散卯的时候我见了，他被一大帮下属围着去了，估计是喝酒去了。”
“……，那明天你陪我去刑部。”
“可我明天没打算娶打卯，这两日也太累了，我打算偷一趟懒的，已经跟周叔请假了。”
……
我暗暗皱眉，这事怎么弄的这么别扭！
如果明天去不成，大后天还要进宫，这样只有后天一天的时间，来回一趟就要一天，实在没必要跑了。
一耽搁就是三天，时不我待啊！
“那我自己去好了，办好了你要不要随我去山南？”
“自然要去啊，我假都请了。”
哦，原来她没忘。
“倒是好好记着自己的事情，拿出来吧？”
早就瞧出来她不对劲，推三阻四不提，说话的时候感觉一直在强忍着笑意，低头敛笑那些细微的动作略微刻意，完全不是平时没理也要搅三分的势头。
林曦噗嗤一笑，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在身下掏出个纸袋扔了过来。
“呐，给你。太难骗了，不好玩。”
我伸手接了，小心翼翼的拆开，在最上面拿出一纸公文。
淡黄似古卷的纸，软硬得宜，上面的底纹稍稍凸起，淡淡的墨迹画的似是处衙门，高高的石阶上蹲着两只石狮，仰头怒吼，威武神骏，脚下按着绣球，左右两侧各有几个模糊的禁军影子，手按佩剑。
今特聘新科探花、翰林编修李凤来，偕本部督捕林曦，彻查宋氏灭门案，二人调遣所到之处，望各州府衙门一律协丛。若有阳奉阴违、暗中阻挠者，以共犯论处。
大魏刑部周破山印。XX年XX月。
一面刑部公章，一面周破山印，鲜红的印在上面。
看来林曦那声叔没有白叫，这措辞够严厉，支持力度颇大。下面不管是山南郡还是蔚县的官儿见了，估计都得心里打鼓。
里面那叠纸便是蔚县灭门案的卷宗，我掏出来还未看上两页，就听门口有人道。
“姑娘，李公子，王妃请二位到前院用饭。”
林曦在榻上下来，穿好了鞋子，整了整衣裙，又把腮边耳畔的秀发拢了拢，踱到桌旁，打量着我。
“你干嘛？我穿的不妥吗？”
她摇摇头，道：“挺好的，但是我总希望你更好。”
丫鬟引着，我和林曦并肩往外走。
“我今天又接了个活儿，以后可能会忙。所以，我得尽快把这案子办了，你若是累的话，吃完饭抓紧睡一会儿，后半夜咱们动身去蔚县。”
“额，并不是很累，吃完饭就走也可以，到地方再睡也能睡的比较安稳。你又接了什么新活儿，就不怕累着？”
“我也不想，但由不得我。在宫里陪人读书，三天里去一天就可以。”
林曦‘嗤’的笑出声来，道：“陛下还真厉害，你书读的好，便让你进宫伴读，这叫‘人尽其才’，哈哈哈！”
“你说，我这样的，老了做个教书匠是不是很合适？”
“没错，不用等老了，现在就很有老夫子的气势。”
……
宴席上，王妃听说林曦要跟去山南郡，笑了笑，道：“我这丫头养的跟男孩子似的，倒是凤来，文文静静的像个女娃，你俩要是掉个个儿多好！”
“所以我喜欢和凤来哥哥在一起啊，唔，娘亲，你别嫌弃，女儿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变文静啦。”
林曦举着根鸡腿，用力撕下一口肉，边嚼边嘟囔着道。
“你看看，你看看。”林夫人娥眉微皱，一脸的无奈，“还说努力，这样的吃法是娘亲教你的吗？真怕你将来找不着婆家。”
林曦吐了吐舌头，轻轻的把鸡腿放进盘子，又悄悄坐直了身子。
我忍者笑，道：“吃吧，这儿又没人笑话你。林姨是提醒你要是当着生人的面别不注意罢了。”
她又重新拿起那根鸡腿，啪嗒下丢进我碗里。
“你吃，我看看文静的人儿要怎么啃鸡腿。”
我笑笑，道：“林姨，阿曦，你们慢慢吃，我饱了。”
“不行，不行，怎么吃这么点就饱了，平时你饭量也不小的，是不是我家的饭菜不合口味啊？”
“你管好你自己就成，”王妃瞪她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凤来要是不吃了，我也不让你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