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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店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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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的那条必经之路上,有一家名为“初香”的花店。花店里的花,品种自然是多。每次途经花店,那香气总是使我驻足观望,仔细一嗅:仿佛有一种淡淡的百合香,又好像其中有浓烈的玫瑰气息,可再仔细一嗅,又好像有另一种花的味道……总之,那家店总是有很多人来光顾。
而我,只是一个在瑞书中学读初一的13岁女孩杏时一,成绩平平,样貌平平。虽说喜欢花,但也不至于为了一朵只能看不能吃,或是只能闻不能玩的花浪费我五元的零花钱。我觉得我注定和那些昂贵的花无缘,我也不是那种有钱无处花的人,我和它的相处方式从来不是通过钱,我明白和它最好的相处方式——风带来的香气。
在初一的第二学期开学,我通过父母了解到,我放学回家的那条必经之路的两旁,政府要把那里改造成绿化带,原来在那里经营的店铺都被告知拆迁。
我也是在早晨上学的路上才偶然想起——那家店也是拆迁的范围。
然而那样,也并没有让我有多少时间感伤,我连上课打盹的时间都求之不得,更别说去为之伤神。
下午放学,我再次路过那家花店,突然想起来那家花店店主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孩,长长直直的头发,飘着百合似的淡淡香气,笑起来犹如八月份盛开的栀子花,甜甜的。
我经常看到她仔细地清扫花店门口的那条街,若是看到道路上粘的口香糖,她会弯下腰用清水和刷子清除干净;她会在炎热的夏天打开大门给流浪狗进去乘凉;在傍晚黄昏之时,她会微笑着把新鲜的食物喂给途径她店的流浪狗……
我习惯性地再次驻足于花店前,迎面而来清爽的风里夹杂着甜嫩的味道,这次我莫名其妙地看了很久,大概是为以后再也不能闻到那种气味和看不到那店里的花感到遗憾吧。
那种气味使我有些神迷,直至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才反应过来。
“喂?”
“时一呀,妈妈今天公司临时宣布要开会,估计七点才能到家,你先在小区周围等等吧。”
“哦”字还没说,老妈就急匆匆地挂了。
没有半分的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习惯。
天空下起了小雨。
我只好跑到“初香”花店的屋檐下躲雨。
我点开手机屏幕,六点二十分。
雨不算太大,然而借着风势一点一点地浸湿我的校服;书包不是很重,可背久了就会觉得很累。
“小妹妹,进来躲躲雨吧!”
声音如春天里夹杂着迎春花香味的风,娇细、清新。
我回过头,是那个笑容如七八月份盛开的栀子般甜的花店老板,她微笑热情地招呼我进去躲雨,我十分感激又有些心虚,因为我从未肯花个五元买一朵她家店里最便宜的花,而她却热情地招呼我进去躲雨……我看着身上快被淋湿的校服,犹豫了一下,道了声“谢谢”,厚着脸皮走了进去。
拉开那扇黑色花纹的复古欧式铁门,绿茸茸的大地毯踩在脚下,地板是深色棕木,走上去“咯咯”的声音很好听。头顶上昏黄的吊灯,散发着温馨的味道。门口的两侧都是一排排不同品种,不同颜色的花簇。
屋子内香气撩人。
店里似乎除了我和她之外就没有人了。
她引我来到墨绿色的欧式软沙发前,微笑示意我坐下。
我拘谨地坐下。沙发软软的,很舒服。
她坐在我的对面,柔声问道:
“小妹妹,长得挺可爱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杏时一。”
我礼貌性的微笑挂在脸上,我不太习惯和不太熟的人聊天,特别是不同龄人。
“我姓金,叫我金姐姐就好了。”她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和蔼可亲的笑。
我觉得她是个温柔的、可爱的、美丽的、善良的姐姐。
“嗯,金姐姐。”
她开心地“咯咯”笑,向一个角落里招呼着,我正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结果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她蹦蹦跳跳地冲进金姐姐的怀里“妈妈 ,妈妈”地叫着。
稚嫩的声音像冬天里的太阳,把人的心都软化了。
金姐姐双手抚摸着小女孩肉嘟嘟的脸,往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看得出金姐姐的眉弯里,透着浓浓的慈爱。
小女孩的头发和金姐姐一样,很长很直,她的眼睛一半被厚厚的刘海遮住了,黑幽幽的眸子若隐若现,她的皮肤很白,殷红色的唇,肉嘟嘟的脸,穿着黑白色塔萝莉裙子,很是可爱。
笑起来和她妈妈一样甜。
金姐姐把小女孩抱在怀里:
“快,幽幽,叫杏姐姐”
“杏姐姐好。”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我听得出害怕和一丝防备。
我微笑“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她却有些害怕地缩进金姐姐的怀抱。金姐姐无奈,替她回答:
“她叫金幽,今年五岁啦!”
我正感到奇怪,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可张嘴又改口问道:
“是你女儿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
“嗯,她怕生,平时都是自己玩。”
“哦,这样啊……”
我们就这样一问一答,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太阳已经落山,黑夜漫漫渗入。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喂?”
“妈妈已经下班到家了,你快点回来吧。”
“嗯。”
挂断电话,我向金姐姐道别。她绽开甜甜的笑,从花簇里取出一支玫瑰,精心包装后赠给了我。
走出店门,雨已经停了。
我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地面跑回了家。
回到家,我把书包扔下后,就去洗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隐隐觉得不安……
“时一你洗好了没有?要吃饭了,快点出来。”
是老妈的声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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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大人们总爱闲聊。从邻居家的狗到七大姑她的闺蜜的朋友的邻居家的亲戚的小孩,不好好学习和社会上的人打架;从公司的经理人品怎样怎样到同学的小孩考上了某某所大学,将来会有怎样怎样怎样的作为又或是从老家的八大姨的小孩没考上高中,将来只能养鸡、鸭、猪为生到某某所知名大学学生荣获奖学金十、百、千万元……
反正巴拉巴拉背后,还不是暗示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的哥哥杏时凉,以过来人的口吻安慰我:
“习惯就好。”
这叫什么安慰!?
我真羡慕他,考上了十六中高中部,在那里住宿,只有礼拜六和放假的时候才回来,也就是说,他平时根本不用受老爸老妈的唠叨。
我努力学习啊,是为了考上……哦,不!是为了避开他们的唠叨和脸色。
他们大人说,对你唠叨是爱你,可是吧,你想象一下两个人无休止地唠叨,在说别人家的小孩怎样怎样优秀,无形中给你施加压力……任谁都受不了。
“老杏呀,我们家附近那家花店你知道不?”
我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是那家叫‘初香’的花店吧?”
“嗯,就是那家,那家店的店长我朋友认识,叫金欣紫,听我朋友说,她十六岁就和他们班一个男同学发生了关系,生下女孩后被父母赶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