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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车子背向城 ...

  •   车子背向城市越开越远,陈家司机来接陈念和苏蔓丽去陈家爷爷奶奶那里过暑假。
      两家是世交,那时候,苏家还只是有着两口盐井小盐商,陈家祖父也只是在官府里领了个闲职的举人,一次偶然的机会,两家结识,在之后的动荡时局中相互扶持着走到了最后,苏家富甲一方成为两淮盐商总商,苏家做了总督,历经患难的陈家和苏家在祖辈就定下了娃娃亲,有意缔结良缘,亲上加亲,不想两家都是男丁兴旺,直到了第四代,苏蔓丽的出生终于让这两姓之约得以实现。
      在最后一缕晚霞被吞没时,车子也熄火停在了一幢洋房前。
      陈念看也没看同坐在后座的苏曼丽,径直自己开门下车,曼丽后一步下了车,对陈家司机笑了笑示意他打开后备车厢,婉拒了司机的搭把手,曼丽自己拎着一个看起来颇具分量的黑木匣子进去了。
      熟门熟路的换鞋进屋,苏曼丽轻手轻脚的摸进书房,书房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桌前,看见曼丽,很是高兴。
      “曼丽呀,过来,爷爷又得了一副好帖,你来瞧瞧!”
      苏曼丽笑眯眯的凑近来,将一直拎着的黑木匣子放上桌,“爷爷,我家给了我一方砚,让我带来给您。”
      虽然知道苏家的东西肯定不会差,但真当苏曼丽将层层纸揭开,露出了里面那块青绿如玉,温润通透的砚槽,陈家老头子也明显眼神一亮,“曼丽,老头子我要是没看错,这是洮河绿石成的老坑洮砚,难得,实在难得啊。”
      两家经历百年多、三代人的苦心经营,也是底蕴深厚,只是苏家代代经商,在黄白之物上颇为丰厚自是不提,但是这块砚,除去万金之数的花销,只怕各类人脉也动用了不少,陈老头子点点头,“曼丽丫头,回去替我谢谢你爷爷,这砚我收下了!”苏曼丽点头应下,老爷子心情不错,重新在桌上铺上宣纸,“丫头,来,写两个字给我看看,半年没回来,可是怠懒疏忘了练字没有?”苏曼丽神色一正,打起了一万分精神,从陈老爷子的笔架子上取了一支猪鬃硬毫,重沾墨,轻落笔。
      “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 。”
      硬毫小篆,横平竖直,结体谨严,遒劲庄重。
      陈老爷子细细看完,露出赞赏的眼光,“不错,不错。只是,丫头你的小篆已经练了十年,隶和行,还没想好走哪边吗?”
      苏曼丽起身立于桌前,“陈爷爷,我还想多打打底子,百家书法莫不源于篆?”
      “哈哈,好啊,好啊,我敢说,你这一辈,或者细数你的父辈,陈苏两家,唯有咱们曼丽能字。唉,苏家有福……”顿一顿,老爷子似是想起什么事情,笑道:“也是我陈家有福。”
      苏曼丽低眉敛目,芊芊十指悄悄地扭弄起衣摆。
      咔哒,书房的门被打开,二人抬头,只见一位富态的老太太眉目间带着愠怒立于门边,没等老太太发作,苏曼丽便亲昵的迎上去,搂着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曼丽好想你呀,您近来过的好不好?”
      老太太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心肝宝贝,好久不见的喜悦压过了不高兴,牵着苏曼丽往外走,“好好好,奶奶一切都好,就是想我们曼丽,唉,你们那是个什么学校,怎么会半年才能回家一趟呢?干脆不要念书了,让你爷爷手把手教你,多少人求之不得……”临出门不忘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回头继续看字的老头,“我跟你个老头子说了多少回,下次曼丽得先来看我才能进书房,孩子刚着家,连一口水没喝着还被你罚写字,老古董,现在的孩子们谁还写字,你有空不如去管管你那几个孙子!”
      老爷子抬头连连摆手:“那几个顽劣的东西,要天分没天分,要勤奋更是不及曼丽一二,朽木啊,随他们去吧。”
      老太太不置可否,转身便带着曼丽来到厨房,里面有一个和老太太相似年纪的老妪,正在水槽前清洗着什么,曼丽也恭敬的问好,:“秀姑奶奶好久不见。”秀姑还是老样子,脾气古怪,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只沉默的点点头就接着做自己手上的事情。陈家老太太心情看来很是不错,她取下围裙,抄起锅铲,“曼丽呀,今天我跟秀姑去买了好多菜,全是你喜欢吃的,奶奶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的,你在学校肯定没有吃好,这次回来又瘦了不是?”苏曼丽好笑,她从背后搂住老太太,像个八爪鱼似的黏在老太太身上,略有些奶声奶气:“奶奶每次见我都说我瘦了,都怪奶奶,我往我们班同学里面一站,简直是个小肥鹅……”
      “哈哈,瞎说,我们曼丽从小就惹人疼,怎么会是小肥鹅呢,要我说呀,曼丽长大了,是大姑娘了,一看,就是好生养,有福气的丫头,可别听那些人的浑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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