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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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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阳春面。”一个白衣少年郎对着老板说道,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老板爽快的应了一声,两人便随意的捡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后面坐着两个男子,一人青衫长须,有几分书生味道,一人生的虎背熊腰,腰带杀进结实的腰上,痛快的喝了一碗酒。
“哎,听说没,那定国大将军,二十出头,一人打得那乌厉人是屁滚尿流!那叫一个痛快!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呀!”
大汉听了利索的笑道,“可不是,那封家世代为将,那封将军是什么人?一出生,圣上便说,这便是我天朗的脊梁了!不过百日,便和这些皇子一个待遇!就前天,圣上亲自出的城门,办庆功酒,贺封家军凯旋!那可是何等的风光呀!若是我要投军,哪怕是个火头军,也得投到封大将军手下呀!”
大汉说着又给两人倒了满满一碗酒,那老书生推辞,大汉执意劝酒,老书生又喝了一口,添了几分醉意。
“对了,这封家还有一桩子事儿,你听没听过?”老书生见大汉不知道,继续说道,“封家老太太最近犯了病,圣上把宫里的太医挨个派来都没用,圣上便下了旨,便寻民间能人异士,要是能治好老太太的病,光赏钱就是这个数。”
大汉看着,有些吃惊,“五百两?”
老书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手指在他面前比着,“五千两,还入太医院,享御医之位。”
大汉砸砸嘴,“五,五千两,这挤破脑袋也得上呀?”
“你当那么好挣,这可是圣旨,治得好就名利双收,这要是治不好,可就是要掉脑袋的。这圣旨下了几日,一共去了三个,两个学术不精的,一个坑蒙拐骗的,都是有去无回呀。”老书生神神道道的说着,“圣上把赏钱提到了一万,结果还是没人敢去揭这个榜,你说说……”
大汉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突然说道,“这圣上对封家还真是皇恩浩荡呀!”
书生大约也是喝多了,冷笑道,“这封家世代为将,封老将军当年也是战功彪炳,结果落了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大汉有些迷迷糊糊的,“那,圣上这是有愧!”
老书生勾了勾手指,神神道道的说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里头到底怎么样呀,咱们哪里说得清楚!”
大汉听得稀里糊涂的,这咬文嚼字的他也听不懂,只好把酒碗往那人面前一推,喝。
子苓看着郁明看了后面那桌人一眼,问道,“公子,怎么了?”
老板将面端了过来,清清白白的阳春面,一点荤腥都不带。
郁明拿起筷子拌了拌,拉长了声音说道,“子苓呀,我在想,为什么后面那桌人上面有鱼有肉,我们就只能吃这清汤寡水的东西。”
子苓一脸无语,“公子,因为我们没钱。”
郁明没精打采的吃了口面,他们出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可是一直没有打听到段刃的消息,在外面走走停停的,吃饭住宿都是花费,郁明上一次行医所得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现在他十分后悔当初每月救人的时候没有收诊金。
子苓也是叹了一口气,他当初出去也不过来谷外的集市,满以为十几两银子绰绰有余,如今来了京城,怎么也没想到十几两竟抵不过这儿的一顿饭钱。
郁明又瞧了一眼旁边的望江楼,索性把筷子一放,起身说道,“子苓,别吃了,跟公子挣钱吃好的去。”
子苓吃着面,含糊不清的说,“什么?公子你等等我,这面还没吃完呀!”
封疆身穿深紫色的朝服踏入封国公府,一进门便有丫鬟上来传话,说是封夫人有体己话要和他说,封疆便径直去了。
封疆进门的时候封夫人眼睛还是红红的,估摸着是刚刚又哭过,封疆也知道缘由,向前请了安,问道,“祖母的病还是没有办法?”
封夫人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封家男子大多战死沙场,自从封老将军死后,偌大的封家全靠封夫人和老太太两人支撑着,直到封疆进了军营,这百年望族的名头才算是保住了。
封疆也知道自己娘亲和老太太二人的关系情同母女,如今老太太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倒下了,这宫里的御医来来回回好几趟,还是没得出个药方来,也难怪自家娘亲急的红了眼睛。
封夫人用手帕拭了泪,有丫鬟在旁边小声劝着,封夫人抬手让她停了,又看了看封疆,含泪说道,“若不是你回来了,我还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挨过去,娘这些年身子一直都不错,怎么突然就患上了这样的毛病,这偌大的一个封家,我哪里担得起呀?”
封疆站在那儿,问道,“圣上都贴了皇榜,可有能人异士前来?”
“哪来的什么能人异士,都是些江湖术士,一试就漏了怯,圣上都叫人处置了。”
“如此行事,有失妥当。”封疆说道,“能人异士本就不多,如此行事,实在是让人望而生畏。”
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不免有些慌乱,“这,这可如何是好?”
封疆摇了摇头,圣上行事,怎么能挑的出错呢?
又见封夫人懊悔担忧的表情,随即宽慰道,“若是有本事,自当是不惧的。”
封夫人心里自是清楚,只得无声点了点头,又看着封疆,怜爱的说道,“我的儿今年都该二十三了吧。”
封疆点了点头,知道封夫人的意思是什么。
丫鬟端了一杯茶来,封夫人接了,淡淡的饮了一口,说道,“当初你说,国不立,何以为家,如今,这乌厉已败,你也该考虑一下成家立业了。与你同龄的张侍郎家的公子都已经儿女双全了。你祖母当初就时时挂念这件事情,说总得见上一眼自己的曾孙才能闭得上眼。”
封夫人说着眼眶又有些发红,封疆站在那儿,平静的说道,“祖母如今病重。”
“正是如此,方得借喜事冲一冲,这一来,老人家挂念多时,这喜事一冲,保不准就好了,这二来,若是没这福分,也好叫老人了却一桩心事呀。”
封疆沉默片刻,“如此,便劳烦母亲费心了。”
封夫人看着,问道,“你可有中意的姑娘,娘亲好替你上门提亲,早日定下来,也了了我和你奶奶心头一桩大事。”
“母亲中意便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个小厮过来传话,“夫人,外面来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是来给老夫人看病的。”
封夫人一听,急忙问道,“可试过了?”
“那人猖狂得很,说是一群不通医理的酒囊饭袋,他懒得多费唇舌。”小厮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
封夫人一听皱眉,“这般狂妄!他还说什么了?”
小厮声音发抖,“别的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让咱们好酒好菜招呼着,吃饱了便去瞧病。”
封夫人问道,“那人师从何人?”
“他说是父辈传下的。”
“他叫什么?”
“他没说。”
封夫人心头有些失望,可是还是没有多言,只是吩咐道,“那便叫人伺候着,我稍后过去瞧瞧。”
封疆见封夫人面色憔悴,不由得说道,“您操劳多日,不妨让我去瞧瞧,若是弄虚作假的江湖郎中,我打发了就是。”
封夫人却连连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你刚回来,事务繁忙,你祖母当初劳心劳力,她的事,我总要看着才是。”
封疆见封夫人执着便也不再提,只是告了辞,便转身离开了。
郁明找人问了路,直接来了封国公府,一说是来治病的,那管家打量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信。不过郁明倒也不在意,只说让他们尽快备上好酒好菜,吃好了就去瞧病。
旁边的老头看不得他猖狂,说是要试一试他的药理,郁明冷冷的瞧了一眼,自己学的一知半解的还妄想考我,简直笑话。
那老头气的面色铁青,冷哼一声走了。
子苓初来这种地方不免有些束手束脚的,可是看见郁明这样张狂的模样不自觉的就跟着胆子大了起来。
看着郁明拿起一个鸡腿就要啃,子苓阻止道,“公子,那东西你不能吃。”
郁明咬了一口,肆无忌惮的看着子苓,“我说了,我不用吃药了。”说完,还拿起一旁的一杯桂花酿喝了一口。
“如此方不负人生。”郁明颇为惬意的说道。
子苓看着郁明这肆无忌惮的模样,不禁暗暗啧舌。
封夫人过来之前听人言语,还以为会是个二十来岁的小混混,可是没想到那人衣着素雅,身形单薄,长了一双含情似水的眼睛,嘴生的凉薄而多情,眉宇间少了世俗尘埃,多了几分旷达矜傲,堪堪一看,竟真有了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只是这到底是世外高人,还是山间狐媚,到真是有几分说不清了。
封夫人心下诧异,面色如故,缓步走了过去,“这位公子便是来为我家老夫人治病的大夫吧,我是封家的长媳。”
郁明不懂礼数,便点了点头。
封夫人面上带笑,问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郁明。”郁明答了,随即问道,“老夫人在哪儿,我吃完就去看她。”
封夫人不动声色的笑道,“不急,我进来身子也有些不大爽快,不妨公子也帮我看看。”
郁明点头,知道对方是在摸自己的斤两,也不意外,只是看了一眼这夫人的面色一诊脉,便说道,“夫人最近忧思劳累过重,夜间多梦盗汗,这都非大事,但夫人多年前怕是遭过一场大劫,又未好好调理,经脉郁结,如今只是手臂偶现无力之状,长此以往,积重难返,到时候恐怕回天无力呀。”
封夫人眼皮一跳,心中又惊又喜,知道这次该是找对人了,那些游方术士最多说个皮毛,连宫里的太医都看不真切,谁能知道这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医术如此了得,实在是令人大开眼界。
等郁明吃完饭,封夫人便令人带着郁明去了老太太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