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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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总有四五只秃鹫在盘旋。抬头看了看天，程易苦停下了脚步。现在天色渐晚，再走下去，如果遇到了马匪，想逃都来不及。摊开地图，现在自己站着的地方就快靠近未知的草原腹地了。这片区马匪纵横，论对地形的熟悉，自己肯定不及马匪，怎敢继续冒险。
打算转身回到距离自己三里的临时驻地时，好像听到了远处有打斗声。糟糕。是遇到了马匪吗？摸了摸自己身上，只有一把匕首和一条短鞭。帮不了帮不了，况且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路见不平一定拔刀相助的侠士，何苦凑这个热闹。不过，马匪身上说不定有草原腹地的地形图纸……
不管内心如何天人交战，程易苦最终还是回到了小山丘背后的帐篷。虽然夏末的草原吹来的风还是带一点燥热，但到了夜晚还是要穿多一件。今晚比以往都冷了些，程易苦如是想。拿出藏在帐篷里面的干柴生了火，仔细地护着微弱的火苗直到火焰足够照亮五米的地方。这是所剩无几的柴，明天要么就进那未知腹地，要么就离开。思恬……可是思恬是一定要找回来，哪怕只剩下尸骨。
火花卷着舌头，噼里啪啦，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狼嚎。太多晚的平安让程易苦的心总有点忧虑。马匪虽然凶残，但是绝对不会夜间行动，可是草原的狼群到了夜间却比一群强壮的马匪还要难缠可是自己的武器充其量不过一条短鞭一把匕首一把弓和四十支箭。“但愿狼群能避开得远远的，我可不想一点妹妹的线索都找不到就死了。”
警惕着周围的声响，狼嚎貌似始终在远处，没有一点靠近的痕迹。突然，帐篷后面的山丘底传来了灌木枝条摩擦的声音。就一声，过后了无声息。程易苦登时警铃大作。随后听到了布帛的轻微撕裂声。这背后，不是狼，而是人。“谁在帐篷后？”程易苦大声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事要如此的偷偷摸摸？再不速速现身我手中弓箭可不留情！”语毕，只听“嗖”的破空之音，一支短弩箭就射入了自己脚边的土地，箭身全没入地只余箭尾在外头。仔细一看，箭尾有一个纂体小字“唐”。程易苦揪起的心又放下去了一点。对方是唐家的人，这一发箭只是警示自己别乱动，看来并不想伤害自己。
“小女子无意冒犯阁下。我乃是蜀地唐家堡的旁支女，带唐家卫押送一批物资，临近目的地却受到了埋伏。原以为这里是唐家卫搭建的帐篷生起的火，却不想冒犯了阁下，望见谅。”对方一边说一边从帐篷后面缓缓走出。眼前的女子看着正当二九年华说话带着傲气，中上之姿，冷漠的眉眼，背上有个大包袱，手里还扣着两把未在江湖见过的新样弩。世家女就算是旁支的也有一种难掩的气质。世家女，若是自己的妹妹还在家里养着，不会比眼前的女子差，毕竟都是青葱优秀的女子啊。不过按照她说的，她是负责押送物资押送到腹地这边的唐家人，估计对腹地内的地形有所了解。
唐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前的男子：二十出头的英挺男子，却带着一股不太成型的沧桑味道，现在低头像是沉思着些什么，五官竟然有些眼熟。唐眉稳住步子，手指暗暗扣住了□□开关，防范地留意着男子的细微变化。日夜操劳，今日傍晚还被马匪劫道，虽然体力已经有些不支，但是凭着手中的新弩也能再杀五六个壮汉。而且杀了眼前的独身男子自己就有地方栖身也有干粮了，唐眉心思一动，正准备扣动新弩。
“在下程易苦，现下是打算深入腹地探寻自己妹妹的消息的。若我能助你与唐家卫重聚，能否借草原腹地地形图一用？各取所需，阁下不觉得这笔交易划得来？”程易苦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还没完全跟这位姑娘说清楚。最重要的物资估计都还在这个女子身上，跟着她进入草原腹地，万一出了什么危险，拿这位姑娘做要挟，唐家卫就能听令于我，说不定对找到妹妹还有大用。“呵，看来自己早已不是什么鲜衣怒马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了。程家的光复只能靠自己和妹妹。为了唯一的亲人，也只好如此险恶行事了。”程易苦低头，心里暗道，又难免对自己产生一点唾弃。
程易苦还在略微纠结自己的变化时，对方反倒开口打乱他的思绪了：“程家？程易苦？冀北程家？你还活着？噢，是小女子失态了。唐家抚南旁支第三女唐眉见过程家哥哥了。”程易苦抬头看到的人仿佛不是先前的女子一样。眼前人竟不复先前的冰冷，冷淡的眉眼像是被篝火融化了一样，带着点红色的火光。可是……
“唐姑娘，我们先前，认识？”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九年前，我随家父前往冀北购置物资。家父留我及十名唐家卫在客栈后便出门洽谈生意。仇家在客栈故意制造混乱趁机把我掳走，是你和令尊一行人把我救下的。我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呢，你们就急匆匆地走了……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你们是程家的家主和少爷。可我爹让我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心底，说是事关女子的闺誉……后来一直有留意你那边的消息，得知程家妹妹失踪前段时间程家有难，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们。唐家密探探查到程家妹妹五年前的最后的露面地点是在戈汶草原一带，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冲着你们程家的秘闻来的。所以这次外出历练也是为了探情况，着急准备也没留意你的消息……”
“不过能在这里遇到你，我也还挺高兴的。”唐眉显然十分兴奋，小脸在这时才萌现出属于这个年龄的烂漫。程易苦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件事，记忆中的小女孩看不清脸，但是被掳还淡然的样子仍是有印象的。自己当初也是觉得这个女娃娃有点意思才让爹派人把她救下来的。看来都是缘分，自己刚刚的那么多小心思在现在看来也并没有这个必要了。
唐眉看上去整个人柔软了许多，不复半分原先的咄咄逼人。自己还是觉得跟这样的唐眉相处好多了。总是担忧心思被看破的感觉着实不好。
两个人都是一惊一乍地过来的，得知对方底细后都松了一口气。程易苦也不站着了，一边招呼着唐眉坐下自己收好□□，从帐篷里面拿出点干粮和水给唐眉就坐下了。程易苦还好，就是唐眉在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尽管遇到了儿时的恩人，但松懈下来后止不住的疲倦还是在脸上展现。草原的夜风触摸着温温吞吞的，却也有点冷，唐眉不自觉地往程易苦那边挪动几分，再坐下。也不知道暖她的是篝火还是程易苦。唐眉突然想到一件事：“程……哥哥，你刚刚为何把自己的姓名此行目的全盘托出，程家现在毕竟被沉龙册的秘闻所困。江湖的各大势力虽对沉龙册不屑一顾，但是总有半信半疑的人对沉龙册传闻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个。怎的就敢说与我听呢？”江湖传闻修习沉龙册秘诀的人能起死回生，唐眉肯定不信，因为这个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消息是她放出去的。至于沉龙册的真正秘密，她也只是知道一点点。动用抚南唐家最隐秘的力量能探查到的也只有这么一点点，看来这个秘密实在藏得太深了。
“因为你是唐家人，唐家是中原武林中坚力量之一，对于沉龙册的传闻自是有辨别能力。不过，关于沉龙册能助修习之人起死回生这个传言是你散播的吧。”爹提过，唐家也曾在七百年前与程家争夺过沉龙册的守护权。只是最后，唐家第一代家主没能忍受得住此大任所带来的煎熬，沉龙册才会由程家人世代守护。当时的约定就是，唐家只能在书册上记下关于沉龙册的假消息用以替程家人掩护。程易苦想起那段自从妹妹被掳开始的被爹残酷训练的过程。那段当初感觉十分痛苦的回忆，竟在这草原的夜晚变得泛起甜蜜。都怪造化弄人。
七百年前那一段故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肯定做出唐家家主那样的抉择。宁肯不要沉龙册也要自己家人齐齐整整。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啊，目前能做的只有找到妹妹，一起重振程家，报灭门之仇！
感受到身边的人心绪有些起伏，唐眉知道他又想起了程家的事情。她又再靠过去一点，想说些什么，可是貌似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安慰他吧。可是看着他这般，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锦衣小公子模样，唐眉还是出声了：“你也暂且放宽心，唐家密探那边传来的关于你妹妹的消息，还有你不知道的……”
此言一出，就像是从海底掀起了惊涛巨浪，程易苦怎不能激动。他还以为唐眉所得到的消息与他的一般无二，谁料原来还另有他所不知道的。程易苦也被未知的消息冲得头脑有点晕忽忽的，竟一把捉住唐眉的双臂开始语无伦次地询问。“你，你还有其他消息，关于我妹妹的？是吗，她还活着是吗？还是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了？”
虽然江湖儿女不拘泥于一点接触，但是唐眉从小就没怎么与男子有过多接触，教习自己机关之道的也是自己的姑姑，突然被程易苦这般地，唐突……
程易苦也就激动了那么几息的时间，这几息时间也够唐眉的脸在沉默中红透了。程易苦看到唐眉的脸才知道自己的行径有失体统，这才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手。
“对不住了，在下也是太关心舍妹的下落。望见谅。”
唐眉自然知道自己的异常，在他松开手之后，自己急忙站了起来，往帐篷处走了几步。用手扇了扇风，等脸上的热意散得差不多了，故意冷声道：“令妹肯定还活着，而且就在草原腹地里面。第一任唐家家主留下的记载里面提到的，他当年瞒着你们，一时心软放走突纳勤的儿子，而突纳勤的儿子不久后就被探到定居在草原腹地里面。我此次前来，也当还我祖上欠你们的。”
程易苦一哂。看来掳走自家妹妹的就是那突纳勤的后人了。七百年前争夺沉龙册的除了程唐两家，其实还有来自异族的突纳勤。只不过突纳勤心术不正，沉龙册的创始者为除去祸根，要求唐家家主把知道内情的突纳一家灭门。听着是残忍，但是沉龙册落在小人手上，整个武林都会风云变色。偏偏创始者舍不得把自己的心血毁去，只能这般行事。唐家家主生性纯良温和，难免杀伐不果断，放了突纳勤的儿子也是说得通的，这也怪不得他。不过唐眉这言语中视死如归也太过严重了。
还真是，很有趣的女子啊。
程易苦竟有丝轻松，倒是起了想借此调戏那个冷冷地站在帐篷前的女子一番的念头。“舍妹倒是不用唐姑娘担忧了。既然是还债，再直接一点，不如就与鄙人结永世之好？”语气严肃正经，乍一听倒也不像是浑话，唯独这内容煞是让唐眉难堪。难得冷回来的眉眼再次热得像是在三伏天练功那般。
一个晚上让同一个人占了这么多便宜，唐眉开始怀疑自己还是不是抚南唐家最有天资的那个天之骄女唐眉了。可……自己却偏偏恼怒不起来。隐约的火光绕过唐眉的背对，偷吻着她微翘的嘴角。
唐眉总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娇羞下去，于是计上心头。程易苦被唐眉的突然转身吓了一跳，正准备再次开口道歉的时候，唐眉一展笑靥朱唇轻启：“好啊，我可答应了。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