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女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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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郑煦阳，放学去教员室找我。」
季明志在下课时这样说了。所以郑煦阳也没多想，放学就去找季明志，然後跟着他来了社工室。
她甫踏入社工室，周遭阴冷的气温便不禁让她打量了这个驻校的男社工两眼。
这男社工是个有点神经质的斯文男子，厚重的黑眶眼镜下，有点浓重的黑眼圈，重点是，印堂发黑，是被鬼缠身之像。
乞嗤。郑煦阳拧了拧鼻子，身上又穿起了深蓝毛衣，也没在意季明志在旁。
「病了？」季明志递了张纸巾上去。
「大概吧。」郑煦阳接过，不甚在意的回答，却好像打了季明志一巴掌般，让他脸色不太好看。
「我们先坐吧。」男社工尽责的陪着笑，扬手请他们坐上鲜橙色的布艺沙发。
他们坐下，男社工给郑煦阳端了杯暖水，撑起温暖的笑容，问道：「郑同学是发生了什麽不如意的事吗？你放心，坐在这里的都是来帮你的。」
郑煦阳看了看季明志，他正看着白色的塑胶矮桌子，大概是先交代过，来坐着都是摆摆样子尽一下为人师的责任。季明志这性子，她暗自记了下来。
「郑同学？」只有他自说自话，气氛着实尴尬。
季明志眼睛还是看着胶桌，没带几分真心的开口劝说：「煦阳，老师会帮你的，有话不妨直说。」
郑煦阳脸上挂上抹笑，顺着他们模棱两可的答道：「如意的事很少，不如意的事数着数着倒是挺多的，不是人人都是这样的吗？」
季明志感兴趣的抬起头，瞧着她。
男社工也带点讶异的应答：「郑同学着实⋯⋯成熟。不如意的，有例子能分享一下吗？」
楼上突然传出响彻全所教学楼的尖叫，声音带着强烈的恐惧，让人听着不安。
同时，郑煦阳敏锐的嗅着一丝凉意。
「发生什麽事了？」男社工徒劳的从门上的透明玻璃瞧去，神经兮兮的问。
「学生闹着玩的，别担心。」季明志挂起笑安慰着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郑煦阳捕捉了这刻，背靠上沙发，暗笑了一声。
「那继续？例子啊，就好像我昨天走着走着回家，不小心和村口野狗打起来，就弄伤了。看，还有这些疤，都是很久以前像这样不小心弄来的，不用担心。」郑煦阳坦荡荡的伸出手张开，把准备好的说话一字不漏的念出来，很难让人信服，但让他们交差的话，够了。
社工门口突然被打开，娇小的代课老师神色冲冲的向季明志喊道：「季老师，陈老师在厕所晕了！」
「带我去。」季明志立刻站起来，眉头皱起，步伐急速的跟着她走。
郑煦阳心底一沈，快速的从书包内找出一串黄底红字的三角平安符，塞进社工手上，说：「快离了你住的地方，这个是保你平安的。」说着便落下一脸懵然的男社工，跑去追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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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仪在六年甲班上完最後一节英语课後，和几个同学谈了些许学业上的事情後，一脸笑容的和学生别过，便走向升降机准备回教员室。
等候升降机的地方和这层的厕所离得很近，是以等候升降机的人，能把厕所里面嘶嘶的马桶灌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清仪等了良久，叮，像深坑内传来的声响，升降机慢吞吞的又向上爬了一层。训练了六年，六年级的学生下课都练成了飞快的跑路功夫。整层六楼一下子静稍稍的，了无人影的六楼，让地下操场传来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其他层数的女厕一下课都排得满满的，唯独这层的，总是乏人问津。
一阵风吹过，厕所里大概挂着的风铃，传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夏日的微风，穿过厕所门，抚过陈清仪的後背，离奇的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寒意只有那麽一瞬，升降机前小小的空间，即便开了风扇，仍闷焗得让她额上汗珠滑落。那触感仿似一只幼小的手指沿着脸颊划过，这种胡思乱想让她手心微微冒汗。
叮。暗黑的升降机槽内又闷闷的传来一声。
五楼。此时方向指示灯却转了红灯，向下。
她心里一跳，刚才按下的等候按钮明明还亮着绿光，就在她瞧去的一刹那，绿光暗了。天色忽然也合拍的暗了下来。
嘤嘤。她吓得霹雳啪喇的把手上的书本和习作纸都掉了一地。
女厕裹传出两声泣呜，微弱得仿似幻觉。
陈清仪颤颤巍巍的弯下腰收拾，却拾一张掉一张，墙角老旧的风扇扭着头咔咔作响，吹起的纸张飞舞得一片凌乱。
嘤嘤。嗦。她心裹突的一跳。
哭声大了起来。分明是小女生躲在厕所哭泣嗦鼻子的声音。
陈清仪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惭愧，身为老师怎能轻信学生间怪力乱神的鬼故事。也许是某个低年级的小女生躲进了无人的女厕哭泣。
她收舍好书本纸张，想着爬楼梯算了。
嘤嘤。女生哭泣的声音又更大了，断断续续的抽泣着，好不凄凉。
陈清仪不忍心的走向了女厕。
女厕的门大开着，里面透出阴凉阴凉的风，晕黄的灯光。灯泡都沾上了厚灰，孤独而老旧的厕所，像学校角落中，被遗忘了的空间。
厕所门正对着坑坑巴巴的厕格隔板，要转个弯才能看到一个个洗手盘和正对着厕格的一片片镜子。
滴塔。滴塔。水龙头传来没关紧的水滴声。
过了转弯处，陈清仪却看不到哪个水龙头未关紧。
滴答声仍响着。
她心跳如鼓。
「有谁在这里吗？」声音像被这间房吞了，没有回响。
窗上带点老旧锈迹的风铃，却在此刻铃铃铃的响着，在微妙的空间不断回荡，莫名奇妙的让她发晕。
厕格的门都掩着。
嘤嘤咛咛的哭声却又响了起来。
她把手上的书本放到洗手盘旁，向里面走了两步，逐格逐格的推，每开一隔，她心里便是一跳，哭声越来越大，似是越来越近。
在最入面一隔厕所门打不开。这隔的灯光特别暗，门下传来丝丝凉风。
「同学？」哭声停了一下。
清仪轻拍了一下门，门却是霍地大开。
「啊！」清仪暗地叫了出来，心脏好像快要从嘴里跳出。
一个小女生缩作一团，脚蹲上上了盖的马桶，不自主的抽搐着。
看不见脸，她扎着马尾，低头嘤嘤咛咛的哭着。
「乖，不哭。」陈清仪把微抖着的手放上了她的头轻轻的抚着。
突然她感到一手的黏腻。
哭声停了，不，是所有的声音都停了，好像空气凝结了般停止了。
「你要把廷晋还给我吗？」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空洞，划破了周遭的寂静。
滴答。陈清仪向下一看，瞪大了眼。
一地的血。从厕板上滴下来，一地黏稠的血。
她站不住的整个人从後跌倒，抖着看整个手上，都是黏腻的白浆。
「把廷晋还我！」小女生抬起了头突然大叫，所有玻璃轰一声碎开，纸张如死人衣纸的飞起来，仅有的灯光都灭了。
啪啪啪啪。大门关上，厕格门却是尽开。
小女生格格的笑着。
全黑的空间，她的脸却是清晰无比，
从中间裂开的脸。半边撕裂的脸随着血浆滑下，只由头发连着，米白色的脑浆连着虫子般的零碎脑组织从额顶流出，两只眼睛一高一低睁着，充血的左眼流出一行稠杰的血泪。两边口是不一致的弯着，左边嘴抿紧嘤咛欲泣，右边嘴却半开发出格格格的笑声。
清仪眼睛睁得极大，「啊丶啊！！！」恐惧的尖叫声极度刺耳。
小女生从厕板上爬了下来，手肘和双脚不自然的扭曲着，一团肉酱似的向陈清仪爬去，断掉骨头的手掌挂在手腕上，却能极为用力的捉上清仪的脚踝，冰凉的触感凉了清仪一身，抖着她身上每个毛孔。
「把廷晋还给我。」诡异的半哭半笑声，如毒蛇一样，由脚踝传上清仪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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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又是一声尖叫。
季明志和郑煦阳极快的跑着楼梯，新来的女老师跟不上，指了六楼厕所便气喘呼呼的落在後头。
六楼。诡异的寂静。
「啊丶啊丶啊！！」可怖女声的疯狂尖叫划开寂静的空气。
季明志和郑煦阳脚步不停的冲进厕所，灯开不了，一室幽暗裹，两个年过半百的清洁女工一左一右的架住发狂挣扎向後退的陈清仪，却还是让她嘭一声头撞上了陶瓷洗手盘底。
郑煦阳推过挡在前方季明志，从他左手边钻了向前，一个箭步到陈清仪身旁，咬开拇指皮肉，便劲点在她额头中央。
刹那间，她一身气力被抽出，抽搐了十来秒，仿如布偶般摊了下来。
季明志立刻上前，从女工手中抱过清仪。
「季老师把她抱出走廊光亮的地方！两位阿姨快走！下楼去！」郑𤍥阳一条不紊的吩咐道。
本就吓着了的女工闻言看向季明志，见他真的听话的抱起陈老师往外走，便逃也似的急急忙忙扶着对方向楼梯方向跑了。
瞧见郑煦阳一身架势，季明志没多话，走到还有太阳晒到的地方便放下清仪，单膝跪下来，从後双手交叉的环住她的腰扣住她双腕，让她坐在他怀裹，以防她起来又再挣扎。
郑煦阳瞟了一眼他的满具警觉性的配合。她从校服裙袋内，取出四条挂着金色铃铛的红线，熟练的把红线逐条绑在清仪手腕丶脚腕上。
此时，阳光打在清仪脸上，显出了无生气一脸苍白和一额的冷汗。
接着郑煦阳又从另一边裙袋拿出红色布袋，拉开布袋，向内拿了一把，她抽出手来，指间漏了一点沙土。她把索带索紧，收好了布袋。
「捉紧。」说完，她空出的右手伸出仍未止血的姆指，按在陈清仪额上，另一手把黄土向她身上掷去。
陈清仪霍地挣开双眼，「沙」的一声，黄土触及之处似是烧焦了般冒出黑烟。
郑煦阳闭起双眼，语速极快的低声默念。不一会儿，原本双目无神的陈清仪，眼中起了惶恐之意，瞪得极大，啊啊的尖声叫了出来。
她突然又静下，格格的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女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