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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滕小玦的往事 ...


  •   出差回来已有几日,日子也像往常一样平静地继续着,毫无波澜,只除了去行政组补办假条报销差旅费时,同事调侃着滕小玦和程琛一块坐了头等舱的事。方寒也似乎生了滕小玦的气,那天之后再没打过电话来,滕小玦自知理亏,抽空给方寒打去了电话。

      “还知道有我这个朋友啊?”电话刚接通,方寒的话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

      “对不起,我向你解释嘛!我们见个面?”滕小玦讨好的问。

      可方寒这边其实还装着心事,没有回答滕小玦的问话:“小玦,周五晚上你要来吗?” 语气里是少见的犹豫。

      “去哪呀?”方寒的话无头无脑,滕小玦也是一脸迷茫。

      “程琛请客。”方寒犹豫片刻,又接着说,“听庄俊说,嗯,程琛的女朋友要来,说是带给大家见见面,准备结婚了。”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前两天还一起爬山的还一点消息也没有,怎么忽然就有了女朋友了?程琛也太不够意思了。想着想着,滕小玦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庄俊忽然就说他要结婚了,庄俊又不肯多说,我觉得...觉得你们最近关系还不错,想看看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别人都觉得我们关系不错,你却连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肯告诉我!委屈的滕小玦声音里竟有些抽噎的味道。

      方寒很快从滕小玦的声音里分辨出她有些低落的情绪:“小玦你怎么了?”

      “没事啊!”不就是结婚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不来往不就是了,哼!滕小玦愤愤的想。

      “我在老地方等你,你出来我们聊一聊。”

      “太晚了方寒,我想早点休息。”滕小玦现在只想蒙头大睡。

      “你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准备砖牛角尖。我知道你和程琛之间有点问题,我知道消息后就一直犹豫要不要给你打个电话,你说出来我才能和一起想办法解决。”一出现问题就准备逃避,方寒对滕小玦的了解已不是一天两天,可是感情的事,在林逸然的事以后,方寒其实也有点怵了。

      “方寒,我和他没有问题。”滕小玦咬牙回答。

      “行了,别嘴硬了,要是没问题,那天他会因为你的航班可能出现问题给我打十几个电话,我开会没接到,后来回他他只是淡淡的说联系不上你,可是连庄俊都说他那天情绪似乎有点失控,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

      滕小玦沉默片刻,在脑子中消化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无措的抹去不知何时盈满的泪。

      “方寒,你说,我对他而言是什么?”滕小玦偏着头无力的想着,那么些无厘头的暗示,大约是,喜欢,可是喜欢,为什么又这么的晦涩不明。

      “你在家里等着,我过来找你。”也许,他俩之间的问题比方寒想象的还要复杂些。

      滕小玦坐在沙发上无力地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匙,呆滞的看着杯子的液体做圆周运动,方寒看着好友这苦大仇深的模样,满满的都是心疼:“怎么回事?”

      “方寒,对不起,那天我没有接你电话,我不知道怎么描述现在的处境,后来事务所派我出去出差,所以我就只给你发了条短信。”对于上次一整天没有接方寒电话后来也没时间和她聊聊整个事情,滕小玦是愧疚的。

      “我理解你,庄俊说你也许需要点时间整理整理,所以后来我也没有再打电话给你,想着等情绪好些自然会告诉我的。”

      “柳沉岩,林逸然,程琛。小玦,我已经被你搞糊涂了。”这些天,这几个名字一直在方寒的脑子里绕,总是清寂一人的滕小玦,怎么忽然之间和好几个人有了联系。

      “柳沉岩是我表哥。”虽然是谎言,在好友面前承认,倒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

      “表哥?”方寒惊讶的看着滕小玦,这样的可能完全没有出现在方寒的设想中。

      “方寒,你觉得我和程琛暧昧么?”埋在咖啡杯里的视线终于抬了起来,拧着眉看着方寒,“噢,对了,你早就说过我和他之间怪怪的,是我傻。”

      忽而变得直白的滕小玦让方寒有些微的不适应,两个人之间不对劲,方寒早已察觉,但又实在说不出些什么来。

      “方寒,出差前的头一天,我偷偷亲了程琛。”明明是暧昧脸红的情况,语气里却裹上了沉重的情绪。

      “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进度,已经超乎了方寒的想象。

      压抑了这许多天,复杂的情绪显然已经把滕小玦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方寒,我们在外面吃饭遇见的那天,林逸然跟我说,他喜欢我,让我给他机会,听到他说喜欢,解释误会,我特别理解他,因为以前我也是这么难过,可是没有高兴,没有欣喜,那明明,明明是我等了那么多年最想听到的话!”滕小玦无奈的笑着:“方寒,以前林逸然一次次在我梦里出现,生活里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能让我想起他,那时候我觉得,移情别恋好难,可是,这一次怎么偏偏这么容易,这么....不合时宜。”

      滕小玦疲倦的看着好友,环抱着双手倚靠在沙发上,无力的说:“方寒,你一直说羡慕我父母相敬如宾不闹不吵,可是我从来都羞于告诉你,那不过是一张面具罢了。”

      顿了顿,有些艰难的开口,“我爸妈的婚姻,不过就是一场戏。爷爷和外公是战友,老早就约定了儿女亲家,就有了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一纸婚书,后来他俩长大知道了,也从没把这婚书当回事,爷爷和外公对我父母的偏爱从来就很明显,以至于后来爷爷以死相逼时,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和自己原本的恋人分了手,很快的举行了婚礼,成全了爷爷和外公的约定。后来姑姑和姨母们总是偷偷的在说,我父母的快速妥协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老人们都以为我父母会强烈的反抗,父母却一反常态在这段婚姻里相敬如宾,甚至在外人面前越来越恩爱。隔壁王阿姨的儿子和我是同学,经常抽抽噎噎的告诉我他父母又吵架了,常常跑到我家来躲避父母的争吵,看着我父母时满满都是羡慕。我曾以为,我们可能是最幸福的家庭了。可是家人是何等亲密的关系,我慢慢长大了些,慢慢的发现我的家与别人不一样,我的父母是分开睡的,他们之间很客气,客气到就像是远方亲戚到家做客时那样的感觉,他们从不责备我,我的一切行为好像都是合理和正确的。有一天,我帮妈妈去买酱油,走在路上,看见爸爸搂着个阿姨,帮她提着菜篮子,说笑间拉起那个阿姨的手亲了上去,我怕爸爸看到我,慌忙转进了旁边的巷子,想着出门前妈妈告诉我爸爸加班来着。那时候我应该是不懂得出轨这个词的,却还是莫名觉得委屈,提着油壶哭着回了家。家里面灯全都亮着,是那种旧式的黄灯泡,照得整个家都是暖暖的,我在厨房里没有找到妈妈,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回来,我就出去找她。我在黑漆漆的花园里嚷了半天,没有听到妈妈的回应,但是听到了花丛中奇奇怪怪的声音。我害怕地跑开了,又鬼使神差的跑了回来。然后看到,看到妈妈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搂在一起......

      我一个人回了家,没有嚷嚷没有哭,坐在沙发上呆了许久,妈妈终于回来了,笑盈盈的问我饿了没,然后告诉我,她出去有点急事,爸爸也回来了,递给我一个苹果,说是单位加班的同事给的。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说看到的一切,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了我的家像玻璃杯那样,很可能,很可能很快碎掉。

      “小玦!”方寒被滕小玦陈述的事实震惊了。

      “方寒,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却没有告诉你这些。”这些羞于启齿的事实,一直煎熬着滕小玦脆弱的自尊,在说与不说间徘徊过许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你...恨他们吗?”颠覆了一个孩子关于家庭和婚姻的认知,滕小玦大概会恨他们吧,方寒想。

      “说不怪他们是假的,可是为了维系这个家,他们艰难的假装着,维系着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其他人都不清楚真相的美好的梦,我好像就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责怪他们,可能他们唯一做得不好的是,他们都不是演员,再好的戏也会露出破绽。”

      犹疑片刻,滕小玦皱眉说,“其实我不相信婚姻,也不期待爱情。林逸然出现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我晦涩的世界里好像终于撒过来一点阳光,喜欢就变成很理所当然的事,后来在意开始变多了,我开始闪躲,我很清楚,以我的心境,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的爱情和家庭,那时候我为自己规划的未来里,没有任何一个其他人,只有我自己,林逸然再美好,终究不会成为我的。后来遇到你,看到你的爽朗你的热情,那时候我特别渴望成为像你一样的人,所以你鼓励我的时候,我才动了表白的心思。”

      “小玦,我理解你,可是你太极端了。”换作任何人,可能都无法坦然面对这样的家庭情况,可是大多数的家庭都不会像滕小玦这边,隐忍欺骗。

      “高中那会儿,我有一本日记。有一次班主任老师在我课桌里发现了,说实话,那些我努力藏着的事赤裸裸的曝晒在阳光下时,我难堪至极。再加上班上早就有同学说我自闭,她很轻易就发现我的不对劲,我恳求她不要告诉我父母,她信守承诺悄悄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我极度缺乏安全感,对世界充满了不信任,已经有轻度抑郁和自闭,甚至可能在某种特定条件的刺激下形成反社会人格。”

      说到这里,滕小玦释然的笑了:“心理医生说得好严重,以致于我真的在内心深处开始害怕成为社会的对立者,我虽然不相信爱情,可我一直觉得我还是三观很正的好青年,我虽然敏感脆弱自闭,但没有想要成为社会版头条的想法,我试着按照医生说的方法解放自己,而你适时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我所看到的最明媚的简单世界,方寒,你不知道,是你带我走向了另一个世界的。”滕小玦对方寒的感激,早已不是语言能够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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