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方式》牙牙鸟

1、全文完

　　①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谭发，无论如何，你必须和我回宗接受制裁！”
　　他看着师兄那张愤怒失望的脸，心情难以言喻。
　　同样的一幕发生得太多次，多到他现在的关注点已经不再是师兄的言语了。
　　他是谭发，但是他又觉得不是。
　　一开始，不，事实上他不知道“一开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而言之，他对之前的印象浅得就像婴孩时期的记忆一样。
　　但他有个总的概念，他知道这段师兄弟反目的戏码已经有过很多次了，他酸涩，他难过……不断重复。
　　很奇怪的是，他真的每次都会感觉到酸涩，直到他像醍醐灌顶一样，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好像已经重复很久了。
　　然后，他就像突然睡醒了一样，意识清晰了起来，清楚地意识到他妈的他真的每天都在过着同样的生活，说同样的话，经历同样的误会反目。
　　直到他被师兄押回宗门，长老举剑要割断他筋脉的时候，世界全部倒转，他又回到了刚被带入宗门的时候，再来一次。
　　他不想这样，但是他的身体和意识就跟分开了一样，或者说是他这个意识独立了一样。
　　他觉得自己精分了，他能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不知道第几次的重复，但是身体和主观的“谭发”就是巴巴的去经历命运。
　　没法改变，他特别迷茫。
　　直到有一天，突然不一样了。
　　“谭发，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宗的弟子！”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曾经尊敬的师长举起剑，即将挑断他的筋脉。
　　当然，他知道挑不断的。
　　他已经做好了再来一次的准备，没想到突然事情出现了转机。
　　“哈哈哈，老匹夫，这样好的小儿，你不要，我们魔域可稀罕得很呢！”
　　哦哦哦！这是！
　　他精光四射的转头看向来人，当然，他的脸还是和心理活动一点也不搭配的悲痛绝望。
　　那是一个魔域的魔头。
　　没有重复！世界往前走了！
　　他的心还没激动起来，事情又变化了。
　　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长老，魔头，还有“谭发”，除了他的思维。
　　他惊悚的看到魔头狂放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整个人都开始虚无。
　　然后他突然感受到了一段意识。
　　【好丑，不行，换。】
　　这段意识对他来说很不清晰，他只是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嫌弃的情绪。
　　随后，魔头就消失了。
　　一丁点儿不剩，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又倒退了，但这次只退了一点点，并没有从头来过。
　　“谭发，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宗的弟子！”
　　他曾经尊敬的师长举起剑，即将挑断他的筋脉。
　　“老匹夫，这样好的人儿，我们魔域决不会像你这样对待。”
　　他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期待并惶恐的转头。
　　白色的底料，烈烈的红衣，绸缎般的黑发随意拢起，顺着优美的脖颈蜿蜒而下，那双狭长的眼睛幸灾乐祸地望着长老。
　　他：！！！
　　这和刚才的阴阳怪气的老头简直天壤之别！
　　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进他的脑子里，让他不自觉的抖了抖。
　　……为什么？

　　②
　　被魔修带走后，他过了一段正常的，没有重复的日子。
　　这个红衣的魔修叫丹枫，他特别喜欢看别人不好受，别人不好受，他就高兴。
　　的的确确是个恶劣的魔修。
　　而他“谭发”也是魔修恶趣味的牺牲品，他曾经被丹枫丢到兽潮里去，也被丢进他曾经的师门的包围圈里去，甚至丹枫有时还会亲身上阵把他伤得命悬一线。
　　“你真有趣。”丹枫意犹未尽的看着瘫在地上的他。
　　他默默的盯着丹枫，把一开始就含在嘴里的丹药吞了下去，他从不指望丹枫会有什么善举，不把他弄死他觉得这已经是丹枫最大的善意了。
　　“谭发”恨丹枫。
　　他知道自己恨丹枫，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也恨曾经的宗门，这种恨意在心中不断积累，却从未在面上流露出一丝一毫。
　　但是，事实上，他觉得他不恨这个杀千刀的魔修。
　　谈不上喜欢，但是绝对不讨厌。
　　因为丹枫花样齐出的整人方法，所谓修炼不知岁，他已经很久没有重复的活着了。
　　他甚至偶尔还有就这样下去也不错的念头。
　　他，还有丹枫永无止境的花式恶意。
　　但是他始终惶惶不安，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情，那个被取代的丑陋的魔修。
　　那个本来的“丹枫”。

　　③
　　他成了一个他曾经最恨的魔修，当然，这是用脚趾都能猜到的事情。
　　丹枫断了他全部的筋脉，毁了他的气海，让他学魔功，堕成魔修。
　　“你不是想杀死我吗？”丹枫捏着他的下巴，笑着对他说，“真漂亮的眼神，我对你突然有了点期待。”
　　他心想，我也对你有了点期待。
　　是不是，只要有丹枫在，他就不用再过重复的日子了？
　　他想对丹枫笑一笑，但很遗憾，他的肌肉不理会他这个边边角角的意识，它被恨意主宰，绷得死死的。
　　太阳照常升起，丹枫照样凶残，这简直是世间最好的事情了。
　　他成了正道人人喊打的魔修。
　　理所当然，他在一个秘境里被人暗害了，是一个他放过的曾经宗门的师弟。
　　小师弟憎恶的看着他，“谭发，你这个宗门的败类。”
　　他记得这个小师弟，他曾经还指点过他几次剑术。
　　“谭发”的心很冷，曾经的师门在他的心中摧枯拉朽般崩塌了。
　　而对于他而言，很遗憾，师门早就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弄残了这个小师弟，遁到了秘境的某个地方，倒在地上躺尸。
　　过了那么多次的重复，他的意识和身体难得的一致了。
　　就这么挂掉，似乎也不错。
　　但是也就这么一瞬间的事儿，下一刻思维和身体又分开了。
　　“谭发”在想自己生无可恋，陷入了低迷。
　　而他，他突然想到了丹枫飞扬的眼神，突然就不甘心了。
　　然后身体和思维又诡异的重合了。
　　妈的，丹枫那个王八蛋都还活着，他凭什么要死。
　　“谭发”想得更多，怨恨更多。
　　他彷佛听到了自己堕入深渊的声音，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然后，他看到了丹枫。
　　丹枫掀着嘴角，站在不远处凉薄地看着他。
　　“我要杀了你。”“谭发”这么说着。
　　他心里正紧张，世界又停止了。
　　那么突如其来。
　　他又感觉到了那个意识，那个意识里有着否定的意思。
　　他顿时一阵慌乱，他特别想对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场景一阵大吼。
　　丹枫！
　　【这里不应该是个男人】
　　丹枫变成了一个女人。
　　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丹枫一眨眼就不见了，然后原地逐渐出现了一个女人。
　　他死死的盯着这个人。
　　这个女人有着一头雪一般的长发，嫩绿色的裙摆像是水一样的发出潋滟波光，干净剔透的容颜像是一汪澄澈的泉。
　　她空洞的望着他。
　　他觉得自己不可遏止的颤抖了起来，当然，这只是觉得而已。
　　世界开始运行，女人的眼里出现了明亮的光彩，她望着他，惊讶的朝他走了过来。

　　④
　　他被万林雪救了之后，经历了各种纠纷。
　　但是他中途又重复几次了之后，就不再关注了。
　　“谭发”爱上了万林雪。
　　这简直是太搞笑了好不好！
　　但是他不能说什么，因为谭发“应该”爱上万林雪。
　　他觉得这简直是放屁。
　　他承认这个姑娘很好，但是他没办法爱上这个姑娘。
　　他对自己的状况有了点猜想，他等待着下一次的证实。
　　但他后来觉得他宁愿永远不证实。
　　他一刀捅进了丹枫的胸口，魔气汹涌而入，咆哮着由内而外地摧毁丹枫的身体。
　　他捅了丹枫，他觉得很爽快，但是他不想丹枫死。
　　一点也不。
　　丹枫和他紧紧相贴，血水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丹枫笑着说。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谭发”这么回答着。
　　但是他其实想哭，哭丹枫，也哭他自己，但是他哭不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世界又停止了。
　　他听到了怨念，很多很多的怨念。
　　【不能死……】
　　【丹枫怎么可以死！】
　　【死了就给你寄刀片。】
　　【哭】
　　一股强大的意识压了下来。
　　是他曾经感觉到的那个。
　　【神烦！】
　　丹枫就从神魂具碎的不雅观的死法变成了躺在他怀里死去，灵魂去轮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枫的结局是这样的。
　　那，他呢？

　　⑤
　　他觉得他的这个思想是在上神创世的时候产生的垃圾。
　　要不就是天道没注意到的玩意儿。
　　他想知道他谭发到底算什么？
　　他期待又恐惧结局。
　　但是，他还是登上了顶峰，携着他的道侣万林雪。
　　当等至顶峰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天道圆满的叹息。
　　然后呢，然后呢！
　　他等着完美的天道的运转。
　　他等着世界重新开始连贯地自主运行。
　　他要去找丹枫，他要去过自己的人生。
　　但是，一切就这么静止了。
　　他拥着万林雪站在世界朝拜的地方俯视众生。
　　就这样，永远的俯视众生。
　　……
　　这他妈，算什么啊。
　　他这个多余的谭发的意识的存在，算个什么啊。

　　⑥
　　“这就是结局。”作者抓了把零食，死鱼眼望向基友。
　　“不行！！！”基友猛摇这个沙发里的北京瘫，怒吼，“开始我以为你要写个耽美，要不写个自攻自受，后来我以为你要写个正宗修仙言情1vs1，这种鬼结局算什么！”
　　“他找到了人生的价值，还有什么要写的。”
　　基友狂怒，“人生的价值？去你的鬼！这根本是怀疑人生吧！还有丹枫呢？你就不写个番外去平息评论区腐女的怨气？”
　　作者呵呵一笑，“对于他而言，他人生的价值就是世界的进程，那就是他活着的意义。”
　　“都说现在主角的身份要牛逼，他和世界一起开始一起玩完难道那些读者还不服？”
　　“你吃||屎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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