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好时节》流萤14

4、了却往事

　　时间又过了好久，床上的人就这样静静的睡着。平静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单从样子来看，难以看出她现在正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良烟就这样和翠竹踏上了路，翠竹说的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眼下良家只剩她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活下来，在大仇未报之前，她绝对不能出事。
　　只是眼下盘缠已经不剩多少，本就不多，再加上此去汴京路途遥远，光是住客栈和船费就花去了不少。别的都还可以省，但这两样是绝对不能省的，路途遥远，又不好露宿街头，万一又被恶人盯上了怎办。剩下的盘缠只好从吃的上面省省了，因此一天只吃一顿，就是吃，也就是买些烧饼之类的充充饥。两人从前可从没受过这苦啊，又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因此连翠竹都有些受不了了，良烟还好，因为她的心里有着强大的信念，她可千万不能倒下。
　　其实之前，良烟也是劝过翠竹的，只因翠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需要去报，再说了此去汴京路途凶险，实在不值得再为此搭上一条人命。但翠竹也是一个忠心的，她只道自己是个孤儿，从小便开始服侍小姐，若是小姐将她抛下，她也没处可去了。二来夫人小姐和老爷对她恩重如山，小姐的仇便是她的仇，即便小姐不报，她也是要去报仇的。一来二去，良烟也犟不过她，只好先将她放在身边。
　　只不过眼下再也拖不得了，翠竹从昨天夜里就开始发高烧，嘴里还不时念叨着，迷迷糊糊的说着梦话。良烟被这细微声响吵得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当碰到翠竹像火炉般的身体时，心下一惊，连忙起身点了蜡烛查看。烛光下，翠竹似乎很冷，蜷缩着身体，可眼下是六七月份，这么热的天怎会？良烟心中断生疑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厉害，良烟心下了然。翠竹是发烧了，可她们的盘缠却已经不够为翠竹再请个大夫了，便是抓药也很困难。不管了，人命要紧，其他的在想办法吧。
　　良烟使出了浑身解数，将翠竹从床上扶起，扶着翠竹出了门，往街上的医馆奔去。还好翠竹不算重，又因为吃不饱而越发瘦弱。待扶到医馆前，医馆早已关门，眼下已是夜半时分，街上静悄悄的。
　　良烟也只是凭着白天赶路时的印象恰好找到了医馆，皎洁的月儿下，清亮的莹辉倾泻下来，在路上投映出两人的身影。良烟将翠竹放下，将她倚靠在门栏上，翠竹还是没醒来。良烟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敲了敲医馆的门。静寂之下，只剩“咚咚咚”的声音在回荡，很急促，很着急。又敲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动静，良烟心生绝望，难道就要这样了吗？都怪我，怪我不应该一时心软，将翠竹带上路，竟是我害了她。越想越难过，两颗硕大的泪珠就这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了台阶上，漫去一块。就这样又敲了好久，屋内的人再也睡不着了，忍不住起来查看。听到了屋内一阵穿衣窸窸窣窣的声音，良烟连忙将事先在客栈内写的小纸条塞入翠竹手中，紧紧地握了握翠竹的手，确保不会被风吹走后才急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果然一会，只见一个一手拿了烛火的小厮探出了头，他四下瞅瞅，只见并无任何异常。正当他准备回房时，只见一个人影似乎倒在了门栏上。心下一惊，只差要喊出声来。将烛火往那男子一照，眼下那位男子双目紧闭，脸上一阵烧红，嘴里还喃喃不清。到底是医馆小厮，这一看便明了不少，想必是发高烧了，而且还很严重，再不救恐怕就要。这可是人命啊，家主又是一个宅心仁厚的，断不会看着病人活生生死去的。小厮定了定神，也顾不得家主还在睡觉，连忙去禀报了家主。
　　一会，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时来了许多人，为首的是一个老者。良烟和那医馆相距较远，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从他佝偻的身影来看依稀辨得这是一位老者。方才听那小厮说他家家主是位宅心仁厚的，想必这位风建犹存的老者便是他家家主吧。既然是这样，翠竹我也就放心了。
　　等她定神过来，翠竹已经由几位小厮抬了进去。不久医馆的门再次关闭，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万籁俱寂下，只听得一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不似刚才那般沉重，倒显得轻松许多了。确认无人后，良烟走了出来，月光照在她身上。两人的影子此时只有一人的了，长长的身影延长至街角。
　　月光也照在医馆的门匾上，“清禾医馆”就这样映入了眼帘。
　　只有良烟知道 ，这一夜有多漫长。

作者有话说

　　还是老话，欢迎大家关注收藏，话说我是不是太啰嗦了，竟然花了两章再讲过去的事，好了好了，下面一章就正式步入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