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尘乱之笑由卿生》冥天

4、聚福楼 这小二哥走

　　站在眼前的男子一身贵气，光芒摄人，脸上却是慵懒的笑容，淡淡的却魅惑天成。
　　生生看他一劲冲自己笑，愣愣的眨眨眼睛，指着自己，“你认识我？”
　　他也不回答，只开口懒懒道：“姑娘是要找馆子吃饭么？”
　　“呃，是啊。”他怎么知道的。

　　淡蓝的长袍随风轻摆，生生忽然记起刚才人群后对她微笑的男子，“公子刚才站在后面吧。”
　　他点头，算是答了，“在下正犯愁着，自己吃饭太憋闷压抑，姑娘若不介意，不如与我搭个伴？”
　　生生心里是很同意他的说法的，自己吃饭的确有够无聊加凄惨，不过他知道我只有十五个铜板吧，这个搭伴法，不摆明了是要请客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于是连连摆手，“不好吧，不用了。”

　　他洒然一笑，似乎看出生生心中所想，面露遗憾，说话也颇惋惜，“方才见姑娘自然率直，不似其他女子娇柔做作，没成想也是忌讳颇多之人。”
　　呃？！生生哑然，激将法？！
　　转念想想自己，没财没色，真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现在又是青天白日的，应该没事吧。于是微微一笑不再忸怩，“既然公子这么说，那我也不再推辞了。”

　　进了三楼临街的包间落座，小二上前几步，恭敬的立在桌旁，“请问公子今日的菜式，仍是照旧吗？”
　　男子懒懒应声，“恩。”
　　小儿闻言静静的退了出去。
　　生生坐在一旁歪头看着，心里奇怪的很。先不说座无虚席的“聚福楼”在营业高峰时间空着一间视野绝佳的雅阁，也不说他们一进门便有小二自动跟过来引他们入包间，也不说点菜竟然一切照旧……单是小二恭敬谦卑的态度，就算顾客是上帝，也不用这么卑微怯懦吧？！简直是六星级服务。

　　男子凤目微眯，轻笑道：“姑娘，可是有什么疑问？”
　　“啊？”惊！这人会读心术么，怎么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呵呵”他仍是一脸懒散的笑意，“这饭馆是在下的产业。”
　　“呃？！……难怪。”好厉害的读心术！生生心里赞到不行，面上却尽力维持平淡，不想再被看透，毕竟这感觉不太舒服。

　　男子仍是笑着，声音越发懒散平淡，“在下廖若夜，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请教应该是这种态度么？！一副把她吃的死死的样子。
　　“苏生生，”某女藏起腹诽，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深深的酒窝。

　　这时店小二进来了，片刻之后，桌上已摆满了各色菜肴，然后同样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生生皱起眉头，这小儿哥怎么走路没声音呢？！

　　廖若夜径自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生生，也不跟她干杯，只自己轻饮起来。
　　“青花瓷？”无暇剔透的白釉瓷瓶身，蓝彩釉装饰的釉彩青花，生生直觉这是某走红男星歌里深情唱咏的青花瓷。
　　“是啊，怎么？”廖若夜拿着杯子疑惑的看着她。
　　生生看着他斜眉微蹙的样子，脑袋顿了下，“没什么，只是想起我家乡的一首歌而已。”淡淡一笑抿了口酒，“那首歌我很喜欢，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青花瓷。”
　　他秀眉一挑，“在你的家乡，青花瓷，很稀有么？”
　　“唔……比较珍贵。”眼前的“古迹”怕是在现代绝无仅有吧。

　　廖若夜来了兴趣，凤目星光闪烁，“那首歌，苏姑娘可会唱？”
　　生生点点头，“会啊。”以前无聊时，经常自弹自唱。
　　就在这时——咕噜～
　　廖若夜薄唇轻抿，长眸弯弯，忍着笑。
　　生生窘迫的瞪他，笑什么？！老天爷，为什么总要她丢脸？！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她抚抚咕咕叫的肚子，“饿死了，吃了饭再给你唱。”

　　廖若夜静静看着对面大快朵颐的苏生生。
　　淡淡的秀气的眉毛，娇翘的鼻子，粉嘟嘟的小嘴，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都乖巧可爱，唯独一双扑闪灵动的眼睛，大大的，水盈盈的嵌在脸上，熠熠发光。看来她是饿极了，夹着菜不停往嘴里送，腮帮子撑的鼓鼓的。不过虽然吃相不雅，看起来竟不觉得难看讨厌，反而有种率真娇憨的亲切感。她一笑两颊便会出现深深的梨窝，让人看了禁不住也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看她猜字谜时机敏聪明，没想到对待陌生人却这么轻信无防，从未见过面的男子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了，还在人家的饭店里吃的混天暗地。看年纪也有十六了吧，女子十五岁便行“及竿”礼了，行礼之后便可以嫁人生子，为人妻母，按说这个年纪的女子应该懂世事有心眼了，可她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尤其那双清澈的眼睛，未沾染丝毫纤尘。
　　在心里叹息，竟有一点羡慕她，那份简单透明。

　　某女咳了两声，吃的急噎着了……
　　廖若夜递过一杯水，生生老大不客气的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他愣了下，她还真不见外，轻快的笑出声，“苏姑娘，饭菜还合口么？”
　　廖若夜的声线不粗不细，音量适中，跟沐影干净澄澈的嗓音不同，他的声音慵懒随意，邪气魅人，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恩，很好吃！你这里的厨师好厉害！”
　　他轻笑点头：“呵呵，那就好。”

　　不知是廖若夜声音太撩人，还是气氛太融洽，或者酒太烈，生生喝了小小的两杯后，头就开始晕。其实生生根本不会喝酒，因为身体的原因，活了十八年她可是滴酒未沾。
　　胳膊架在桌子上双手托腮，她吁口气，原来酒真是辣的，原来喝多了真的会头晕。
　　廖若夜凑近了脸，“苏姑娘，苏姑娘，你还好么？”
　　“呃，好，好啊。”只是有点小头晕。
　　眼睛都直了还说好，“要不要休息会儿？”
　　生生摇头，“不用不用，我没事。廖若夜，你不是要听《青花瓷》么，我唱给你听啊。”

　　明明一副快醉倒的样子还死撑，他无奈，这个状态唱歌，糟蹋艺术啊！
　　“喂喂，你要不要听啊？不听我不唱了啊！”
　　算了，不就是醉汉耍酒疯么，他什么阵仗没见过，“听，唱罢。”

　　生生自然很高兴，《青花瓷》可是她很很喜欢的歌。她轻咳了声表示自己要唱了，随即放低嗓音，以一种深情忧伤的姿态唱起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着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