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君》曦北

6、第六章

　　萧垣手中的茶盏被李何奈打了个粉碎。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压抑着怒火笑着问他：“你风风火火地这是做什么？”
　　“十七岁那年，我们全家惨遭灭门。我从锦衣玉食变得无家可归。之后便遇见了你，是你收留我，待我如亲兄弟。你说有你一口吃我就绝对能吃饱。”他仰头大声苦笑，“好一个行侠仗义的萧大侠，杀了奸贼李科又收养了他的遗孤。你说他是该恨你还是该感谢你。”
　　那一瞬间，萧垣脑海里一团愤怒的火焰渐渐蔓延，他压低声音问他：“谁告诉你的？”
　　李何奈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是傻子,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萧垣再也按捺不住，“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吗？我说我没有你相信吗？你爹不是我杀的。我再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我遇见你只是意外，我没有杀你爹！”
　　“别再骗我了，”他冷笑着摇头往后退，“我爹是人人喊打的大奸臣他该死，你对我好，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明天就离开这里。”
　　姗姗赶来的君寻一如既往地挂着让人猜不透的微笑，她轻轻拍了一下李何奈的肩膀：“不要和大哥吵架，大哥对你多好啊，他责备你你就应该听。”
　　大哥对你多好啊。
　　这楚霸王舞起戟倒像是大哥舞剑时的威风模样。
　　我就去看大哥舞剑了，才不小心崴伤了脚。
　　……他颤抖着甩开她的手，一声声冷笑像是利剑般直刺萧垣的心脏。萧垣腰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像是一股力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撕得四分五裂。他毫不犹豫地举起那把剑，剑柄上钻石的光芒映在君寻的脸上，显得她更加明艳动人。
　　李何奈苍白地问：“怎么？现在你还想杀了我吗？”
　　他的剑直直地指着君寻：“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你捣的鬼，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李何奈把她护在身后：“不许你伤害她。”
　　“她来路不明，会害了你的！”他精妙的剑法精准的躲过李何奈，狠狠地刺向她，李何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在她面前。他对她笑，像是想说什么，一张口，嘴里就流出大口大口的血。跌落在地上的春泪剑上滴着他的血，染红了剑柄的那颗钻石。
　　萧垣冲上去半扶起他，眼泪狠狠地砸在他脸上：“何奈，对不起，我去给你找大夫。”
　　他用仅有的一丝力气拉住他：“看在你我以前的情份上，好好照顾君寻，她……内心深处的人是你吧……”然后他仰起脸对着君寻笑，萧垣使劲给他捂住的伤口已经堵不住源源不断的鲜血，萧垣来不及思考他的那句话，只是沉痛地喊着：“何奈，相信我，你父亲真的不是我杀的……何奈，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兄弟。”
　　他的视线渐模糊了，他伸手想抓她的手，可是在他视野里渐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苦笑了一声。他死了，也许她才会真正的幸福吧。他想问问她是不是爱过自己，再无力气，他相信，是爱过的，再没有遇见萧垣之前，是爱过的。
　　红尘孽债皆自惹，何必留伤痕？互相拖欠，三生也还不完，回不去，也罢，不如了断，死亡才是永恒的高潮。只可惜，他不是那威风凛凛的楚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