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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厕所里的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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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帝都最负盛名的中央大学研究生女宿舍楼内,一盏台灯亮到了凌晨两点。
萧子柔盘坐在靠背椅子里,怀中抱着一桶老坛酸菜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精彩狗血的古装剧,吃一口面,吧咂一下嘴。
——“贺兰荀,你可知擅闯我五龙谷禁地要付何等代价吗?你若识相,就赶紧滚回你的公子哥金银窝内,莫要挑战老道耐心!”
画面中,一个白胡子老道士手搭拂尘,捋着胡子,眼神轻蔑地看着面前的弱冠少年。
那少年闻言,却是不屑冷哼一声,手中长剑一挑,剑气陡然破开,“交出林小姐,不然,别怪我手中的剑不客气!”
好一副英雄救美的飒爽模样啊!
“好帅好帅,贺兰老公么么么,”萧子柔咀嚼着满口的泡面,仍旧不忘对着电脑屏幕犯花痴,没办法,谁叫她是个古装美男控呢!
这部年度IP改编的热播剧《国色天香》中的小鲜肉们,简直满足了萧子柔所有的幻想。
男猪脚贺兰荀,其设定龙章凤姿,一身剑术天下卓绝,是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痴情盖世少年郎!
这种设定,实在是太戳萧子柔那颗少女心了好么。
以至于十一长假,她连家也不回,一个人呆在空荡的寝室内刷剧,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意味。
正看得起劲,桌角手机震动着发出刺耳的铃声。
萧子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谁啊,大半夜还打电话。”
然后她余光一扫来电显示,浑身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wtf?老妈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干什么?
萧子柔犹豫了,接,就暴露了她没睡在熬夜,不接...又有点说不过去。
拖延了半分钟,她暂停了电视剧,划开接听键,捏着嗓子装出一副朦胧惺忪的声音,
“喂...老妈,什么事啊,我在睡觉呢!”
电话另一边,萧妈妈听见女儿睡意朦朦的声音,略觉心疼,但又想起要说的事。
“柔柔,你赶紧起床,刚刚舅舅来电话,说是你表哥去你们大学做临时交换生,现在刚下飞机!要来宿舍楼下接你!”
“现在是假期,妈妈担心你一个人在寝室不安全,不如住你表哥在帝都的别墅里,你快穿好衣服,起床收拾行李,别着凉啊!”
程玦?!她那个家财万贯,坐拥北上广各处豪宅,浪荡不羁爱自由的表哥?
没事干半夜三更跑到帝都来喝西北风?
萧子柔舔了舔嘴边残留的泡面汤发闷,果然土豪的世界凡人无法理解...
不过...有人会和别墅过不去吗? (*≧▽≦)
零节操的萧子柔立马献上自己狗腿的笑语:“好嘞,让程玦到了楼下给我打电话,么么哒,老妈拜拜,晚安!”
“晚安!”萧妈妈显然也困极了,再没多言。
一撂下电话,萧子柔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行李,又点开屏幕,正放到打斗场面。
画面中,贺兰荀从容一笑,手中凌云剑寒光流动,潇洒一个反手,顿时剑气逼人,杀退一干谷中弟子。
“帅!太帅了!”
萧子柔沉醉在男主角挽剑踏云的绝艳身姿之中,嘴一刻没停歇,“杀,杀,杀死那个自命不凡眼高于顶的臭老道,穷乡破谷的烂功夫还来找死,贺兰荀,快去救...咦?等等,我去!小心后面!!”
刺——一声银剑入肉之声,漫天鲜血挥洒而出,萧子柔懵逼,这是怎么回事,男猪脚怎么被人给刺伤了?
他的设定不是剑术天下第一吗?
萧子柔气得摔电脑,编剧,你出来,我们谈谈人生!拖延剧集也不能这么狗血呀!还我原著!
萧子柔在电脑面前喷得再怎么唾沫横飞,也阻挡不了狗血剧情,正卡在关键地方,片尾曲便悠扬响起,萧子柔如鲠在喉!
她猛地抓起水杯往嘴里灌,吐槽道:“天下第一居然感觉不到身后的暗器,把观众当傻子吧,什么鬼!不看了!”
啪一声合上电脑盖,才过一会,萧子柔摇摆了,心中仿佛有一万只尔康手在挽留叫嚣——为了美男,为了成打的鲜肉,你再支持支持国产剧吧!
“呵,反正这剧我是不看了!”萧子柔试图用言语说服自己忍痛割爱,“要想我再看,除非天上掉下个武功天下第一却被暗伤的美男...”
萧子柔向来说到做到,为了消遣时间刷起了微博,果不其然,热搜第一就是‘贺兰荀受伤’,第二是‘国色天香’。
网上漫天飞舞的留言都是在抨击这部被改编的IP剧。
萧子柔也好事地在下面评论了一条:“/白眼/,请不要拿狗血剧侮辱观众的智商,拒绝强行受伤,从我做起!”
很快,就有几个‘志同道合’的网友点了赞,萧子柔一一回复过去,手指欢快地在屏幕上宣泄着自己的不满,连嘴角都止不住勾起了笑容。
忽地,厕所传来水龙头年久失修的流水声。
萧子柔刚按了手机上的发送键,听到水声,淡眉蹙起,一种警觉伴着疑惑从心底升起,她刚才没去洗手啊,水龙头不是关死了吗?
像是映照她心中所想,那水声倏地一停,厕所里瞬间恢复寂静。
嚓——
这特么更恐怖了好不好!
龙头漏水还可以解释,但是谁可以解释龙头漏水后还会自己关回去的!!
萧子柔一颗心在风雨中飘摇,她赶紧穿好外套,警惕万分地盯着漆黑的厕所!
内心的疑窦如鼓般在胸口擂动,萧子柔一个理科制药专业的女汉子,在此刻发挥了她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好奇精神。
她尽量缩着身子,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挪向厕所间,手中紧紧攥着和砖块一般厚的牛津字典,为了以防万一,她口袋里还藏着把剪刀。
离厕所门还有一步之遥,萧子柔停下步伐,猫着身子,浑身如弓紧绷,严阵以待。
“有人吗!”她冲着黑黢黢的里头喊道。
回答她的,是自己的回声。
萧子柔皱了皱眉。
果然,晚上一个人在寝室太多心了,门都没有被撬开过,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厕所呢!
萧子柔长舒一口气,轻松地耸了耸肩,抱着牛津字典转身回位子去了。
正跨出第一步。
脚下一顿...
她忽然浑身僵硬,寒气从后背蹿上——脖、脖子,被、被人给掐住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未出口,就被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给堵了回去,萧子柔瞬间石化,求饶的话跟连珠炮似的呜呜吐出。
“大兄弟我没财没胸没腰没腿没屁股,除了会舔美男没别的用处了,您要是手痒想杀人请出门左拐,那里有我们凶神恶煞的宿管阿姨,她一定会满足您胃口的,谢谢!!”
身后人:“......”
魂不守舍间,一股温热感从脖子上流过,萧子柔不由大胆地顺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向下望去,这一望她就彻底惊呆了——
扼住她咽喉的那只手白皙如玉,虎口却裂开一长条口子,汩汩鲜血从皮下渗透出来,滴落在天青色滚边暗纹袖口上,洇染出乌黑色痕迹。
这世上会有小偷穿着足可媲美古董的华服来一个一看就知道穷得吃泡面的宿舍楼内偷盗?
除非是和程玦一样钱多到没处用,半夜三更跑来帝都的变态!
远在飞机场坐上自己专车的程玦没来由打了个喷嚏——帝都晚上真特么冷!
萧子柔那些语无伦次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身后男子像是第一次听到有女孩这么贬低自己,不由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嗓音竟仿若初春化雪后的甘泉清冽好听!
“听我的话,便饶你一命。”
他低头俯在萧子柔耳边,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喷在耳后,因受了伤,呼吸显得有些紊乱。
萧子柔听出语气里的杀意,大丈夫能伸能屈,保命最重要。
“你要我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脚步不由自主向着桌子那移动,男子又发话了。
这次萧子柔较为冷静地听清他的声音,是个少年嗓音,不高不低,“你会包扎吗?”
嗯?萧子柔闻言一愣,余光飘到自己桌子上那卷绷带,她有上过医疗急救课,所以宿舍里会放着课上要用的绷带和消炎药,男子大概是瞥见了,所以出声询问。
萧子柔赶紧讨好,“会的,大哥,你伤的挺重,虎口都裂开了,要是不介意,就让我为你包扎一下吧!”
她自告奋勇的话明显让身后男子微微动容,迟疑片刻,他道:“可以。”
萧子柔浑身一个兴奋,书桌上有一瓶防狼喷雾,是室友何仪上次生日送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萧子柔心中嘿嘿直笑,上次劫持本小姐的人坟头草都被我用一瓶硫酸给绝了种,臭小子,你给我等着吧!
身后钳制的力道微微一松,萧子柔动作极快地抽出一只手正打算伸向书桌,就感到脖子上被人轻轻一点,顿时发麻。
手臂好麻···动不了...
萧子柔整个人就像西方油画里那些挣扎呐喊的信徒般立在原地。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男人会、会武功?
点穴这玩意不是只在武侠小说里出现吗?
金庸爸爸琼瑶妈妈圣母玛利亚...谁能给我个解释啊?!
她忽的记起来,刚才看《国色天香》的时候,她好像说过一句,如果天上掉下一个武功天下第一还受伤的美男,就重新宠幸狗血剧···
这flag立的,脸好疼。
萧子柔老泪纵横,苍天大老爷,麻烦您老耳朵好使一些,我说的是天上掉下个——美男,不是美男这设定可不准哦!
话音未落、
萧子柔眼睛一直,闭嘴安静得跟个鹌鹑似的,就差对着九重天一跪三叩首了!
少年自黑暗中沐光而出。
昏黄灯光下,喋血的唇角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剔羽剑眉,星眸长挑。帝都外璀璨闪烁的霓虹灯都没有这般,迷人醉目,真是叫人犯罪的长相。
“你···你···”萧子柔支吾半晌,便见那少年从容地瞥了她一眼,一边从架子上拿下绷带,一边警告她。
“莫要妄想耍心思,你若是老实帮我处理伤口,待我回京后必有重谢,若是生出半分恶胆,”他薄唇噙着疏离的笑,抬指点了点萧子柔的脖子,“我这一指下去,你可能会死哦。”
垂涎美男和自己性命相比,萧子柔很快就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别别,有话好说,不过这位...呃..先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我寝室里?”
虽明知面前这少年散发着不啻于原子弹的危险气息,但萧子柔还是臭不要脸地想套出美男的联系方式。
她大胆的询问让少年蹙紧了眉,其实他很早就觉察出自己处境诡异,面前这女孩儿短发,穿着打扮不同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国家,而且四周的布置都显得如此神奇。
他抬眸与萧子柔对视,这女孩儿眼神澄澈,倒不像是大恶之人,遂放松了口气,“在下贺兰荀,闯入此处实属偶然,唐突姑娘了。”
贺兰什么?
被定住的萧子柔头皮发麻,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对假耳朵。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嘛..好像是‘国色天香’的男猪脚,哦对,他也叫贺兰荀。
不会吧,将名字反复咀嚼几遍,萧子柔还是选择相信,他们只是重名的巧合罢了。
但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问道:“贺兰先生来自哪里啊?”
“北燕。”贺兰荀淡淡道。
北···北燕?!
萧子柔迷茫了,绝望了,夭寿了,她需要马克思主义接班人的拯救和党爱的灌输。
历史老师死得晚,她清晰记得,北燕是距今400年前的一个国家,那时候枭雄并立,狼烟迭起,乃是史书记载中的混乱时期。
眼前这个贺兰荀是北燕人?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福尔摩斯鼎鼎有名的名言在脑中回响,萧子柔面对这个不可能的可能,沉默了。
而宿舍楼下,程玦悠闲地坐在专车内,拨通了萧子柔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