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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周庄梦蝶(二) 咬人咬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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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音调略向下降一分,听起来给人以厚实质感似老旧黑胶碟的声音,静静响起。
“怎么。”
辟邪蹙眉,不满于被打断的愤怒,毫不掩饰。
“有客——”
“不见。”辟邪拉住了蹦蹦跳跳要去开门的幸若,一施力,将她禁锢于双臂之间。
“是二皇子。”
凤阳微眯,辟邪的脸色更加难看,“知道了。”
“阿幸也要去!”
“不可以。”辟邪眉宇间的黑暗更深。
“阿幸要!要!二杭(皇)子要看!阿幸要看!“幸若叫嚷着,要睁开环住自己的双手。
“不可以。“辟邪加重了力道——
环住的,只有虚空。
他怅惘地看着她曾经存在过的地方,手下意识地去挥捕,再缓慢收紧。
心。
落落的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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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杭(皇)子!二杭(皇)子!”
甜而糯软的叫声引起了斜倚在金钱蟒靠椅上的青年的注意,他缓慢地抬起头——
“……”
赤色凤眼里的杀意,凝固了没有丝毫杂质的开心的笑容,幸若害怕地倒退了几步。
“这就是二皇子。是幸若的二哥。”
辟邪扶住了向后倒退的幸若,回身对下一秒已经躲到自己身后的幸若微笑道。
“呜……呜……”幸若扁起了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怕……怕……好凶……”
血眸里的波澜瞬息万变,睚眦合上了眼,半晌平息了汹涌的暗涌,冷淡而平静地开口,“她怎么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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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猫咪!”
“喵~喵~”
幸若毫不在乎地坐在地毯上,和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黑猫玩了起来。
她自动屏蔽了弥漫在周围的浓郁杀意,尽管在前五分钟,她还对那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可以轻易忽略的戾气过分敏感。
“喵~!”
“喵~~”
黑猫的脸在辟邪眼前晃过,紧接着就挨上幸若洋溢着快乐的脸。她对于辟邪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表示满足。
“喵喵~~”
“喵~~”
她抱着小猫又跳到睚眦面前,举起小猫——
猫好像被什么吓到,哀叫着扭动身体,要挣脱幸若的手。
“呀( ⊙ o ⊙ )!”
猫蹬开了幸若的手,她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睚眦的身上倒。
“唔……”
隔着衣料还是可以感觉到丝丝凉意,幸若惊讶地抬起头,迎面的血眸像夕阳下的一汪潭水,摇映着各种感情,抑或,什么也没有。
冰凉的指尖拂过幸若的脸颊,停留在她像兔子一样微微翘起而丰润的唇上——
“冰!冰!二杭(皇)子好冰!”她抓起睚眦的手,覆上了脸颊。
“我不叫二皇子,也不想当你的哥哥。”睚眦轻抚她的发,“我叫睚眦。”
“睚……睚止……睚……”她盯着他的唇,试着模仿了好几回,发出了各种奇怪的字——
“睚!睚!睚!”
右手手肘一紧,幸若被力量牵引着往后倒。
“看也看到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就请回吧。”辟邪将幸若拽离睚眦,冷冷道。
“不必说的如此心安理得,辟邪。”睚眦挑眉。
“你放心带她再回那个‘虎狼之地’么?”
“将她留在太子府,你亦安心?”睚眦反唇相讥,“不要忘了——”
“吵!吵!阿幸要回去!阿幸要回父杭(皇)那里去!”
幸若坐在地毯上,踢蹬着双脚,大声地喊道。
“父杭(皇)不吵!阿幸要回去——”
“他?”睚眦的笑容蓦地阴寒。
『他啊……他可是……』
“?!”
耳边的低喃遥远而飘渺,是血雾里的魔物剧毒——
“疼!疼!”幸若忽然尖嚎,“好疼好疼!嗄啊啊啊啊!!!!”
疼痛是疯长的荆棘,枝丫从骨骸肌肉破土而出。
幸若恍惚一个被拆了提线的木偶,身体僵硬地横躺下,四肢随意堆放。
“幸若——!”
辟邪抱起她时,她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弯曲。
柔不盈握。
一碰就碎。
相似被浆洗后再抽去色彩。
从指尖与脚尖开始,透明色如过境的北风,冰塑起她的血色。
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
“幸若?”她瞬间毫无血色的唇张合着,似乎在急急说着什么。
辟邪托起她的颈,像抱刚出生的婴孩一样小心地将她拥起——
“!!”
疼痛若迎面突袭的暴风,幸若的利牙撕开了辟邪的右颈皮肤。
睚眦半跪下,撩开被汗水濡湿的刘海,那双与自己同色的眼睛此刻瞳孔涣散至极限,是濒临死亡的征兆。
从撕裂口处,可以明显地看见破损的肌肉组织和压制在深处无法迸溅的血液。辟邪的脸没有被疼痛所扭曲,却更似坚毅的完美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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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罪人的死法么?
绞刑。
砍头。
火刑。
炮烙。
凌迟。
还有五马分尸。
睚眦坐在地毯上,冷漠地看着幸若撕咬着辟邪的右颈连同右侧的肩膀。
此刻的血液丝毫激不起他的本能兴奋。
她是该恨。
她必须恨。
他们信誓旦旦地带来了她的第二次死亡。
他们共同见证了她最后被生生扯成一节节的残片后,再像最廉价的物品一样被扔向那群红了眼的怪物。
那些残肢。
曾经是拼凑成他们心中所谓的“最重要”。
现在一文不值。
血飞溅上了屏幕。
他们下意识地覆上脸,要拭去那些血。
那些不存在的血腥是他们永远也擦不掉的罪恶感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