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个人清晓画眉同(二) 我该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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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啊！怎么不吃啊你！”
紫微口中不停地咒骂，那叠照片被用力地往幸若口中捅着。
好疼。
膝盖的伤口此刻一定和瓷砖上的细菌糅在一起。那些恶心的菌类在进入血肉模糊的地方，幸若光是想，就觉得恶心。
好疼好疼。
胸口的痛楚像有生命般，随着心跳一起阵阵疼痛。呼吸似乎随之滞留，幸若想大吼，想喘口气。
好疼好疼好疼。
手臂与肩膀相连的关节处一定都被扭曲变形了，它们都麻痹了，血液改道了——
“是否会脱臼，还有待考证。”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满嘴都是照片的那种味道，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真是糟糕的味道”。幸若在脑海中，将子弹穿透苹果的那幕，与自己口腔黏膜的破损处被反复割开的场面联系在一起，“也许只差那最后一下的穿透”。
幸若在那个时候，意外地冷静。
那个从来没有人当面对自己提起的那个字，只需要说一下就可以把自己给打死了。剩下的攻击，就像是对着尸体的泄恨，死人永远都不知道。
『哦，对了，那个疯女人干嘛这样对自己？就因为早上卫玠看了眼自己？好吧……睚说的确实不假，应该离他远点……对了，睚现在在做什么？还有辟邪……说实话，自己还没见到剩下的四位龙子……就这样死了，实在太失败了……』
“你笑什么？！”紫微甩开沾着血肉末的照片，揪起幸若的头发，“这样做你很高兴？！”
“呵……呵……”估计连咽部她都伤到了，幸若张口试着发了几次破碎的音，才能正常地说话，“去死吧……泼妇——”
几块印着花朵的瓷砖在撞击的闷响后，从幸若的肩膀上滑下，她只觉眼前花白一片，胸腔积压的疼痛瞬间爆发，她吐了口血，口中“呜呜”，再说不出话。幸若用手软绵绵地想把自己撑起来，却听见骨骼的“咔咔”声。
『完了。废了。』
幸若只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喘着气，想摆个比较漂亮的姿势，接受剩下不知还有多少次的攻击。
毕竟，那种主角被逼到绝境然后爆发超能力的漫画桥段，是不太可能出现的。
“虽然……我讨厌你这种人类……但是……心脏的味道，应该不会差……”眼前的黑指甲变长，像是纯黑的精良镰刀，紫微弯腰，带着胜利者的快意，缓慢拨开幸若的衣服，“这里，如果按下去——”
“会如何？”
冰冷的磁音，没有任何感情。
“？！”
就像精美的球型关节人偶被一块块拆分，紫微惊愕地看到自己的四肢在关节处断裂，仅有的躯干连着脑袋，和那些断肢一起摔下，鲜血是从高楼泼下的水，在地面一大片地溅开。
“呀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非人嚎叫让幸若痛苦地闭眼，想捂住耳朵。
“你……竟然……”
若是一般人类，即使不因失血过多而马上死去，也会因为剧痛而昏厥。紫微抽搐着，“连太子都得让我三分！你不过是北方军的管理者……竟然敢这样对我？！”
“你在说什么？怎么听不懂？”睚眦抱起幸若，经过两堆尘土。在上一秒内，那两处还站着人。
“你……！”少了四肢的紫微，竟让人联想到美丽到变态的蠕虫，她勉强在血泊里，伸缩着仅有的关节，挪到其中属于手臂的一块截肢上，张口啃咬着它，面容扭曲。
“我不在乎魁九那个老不死的怎么疼你……”睚眦一脚踩上紫微的头颅，毫不留情地加大力，直到头骨发出“咯咯”声，“若是，你再敢伤了幸若一根头发——”
“怎么样？！杀了我？！哈哈！！！连龙帝都不敢！！！”尽管以如此屈辱的姿势被踩在地上，紫微仍旧不减那疯狂的优越感。
“无所谓龙帝敢不敢……不过，到时候，我会让你，想死，也死不成。”
冰湖蓝的眸子，真正成为其本应成为的，使人恐惧的冰刃，足以冻结并粉碎一切。
“砰——”
紫微被踹飞，撞开了墙壁，从三楼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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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若决定不再去想什么词汇来形容面前的这个浴室以及奢华的浴池。
她词穷了。
不过，她倒是很愿意花点时间去观赏那些飞舞在浴池上的蓝色小亮点，有着萤火虫的柔光，以及精灵一样的活泼。
“玲蓝，是龙域的军医，能完全治愈各种伤口，不会有任何疼痛。”睚眦坐在浴池边，解开幸若的衣服，看见她涨红了脸，简单地补了句，“放松。”
『叫人怎么放松啊？！衣服全脱了叫人放松啊！！』
在接触到热水的那刻，蓝色的光点立刻将幸若团团围住，像给她穿了件荧蓝色的衣服。
“咕噜咕噜……”
看起来似乎很浅的池子，身体却在其中不停下沉。
幸若无力地挥了几下手，倦意立刻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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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镜头，在拉近——
一个面容模糊的白衣女人，跪在冰冷的地上，手伸出栏杆拼命挥着，想要抓住什么，她在哭喊着什么。
然后，像拍电影一样，镜头又远了些。
女人是跪在视野辽阔的露台上，低处是成片的银色。
在阳光下是流动的河流，河流拍岸，齐声喊着，在昭告着某个不可违逆的宣言……
露台的突然倒塌，就像幸若在电视里看到的年久失修的古城，分崩离析。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在随着露台的碎片一起下落。
熟悉的，梦境里经常出现的，窒息的下落感。
“呜……咕嘟……”
水灌进口腔，眼睛也因为与水接触而刺痛，幸若猛地从浴池里站起——
“感觉如何？”
“还好。”
幸若本想直接用手抹去脸上的水，见递来了一条毛巾，她就不客气地接下了。
“玲蓝……是生物？”
“一种治愈系的精灵。没有固定的外貌。”浴衣的睚眦曲着竖起一条腿，坐在浴池边。
“这样啊……”幸若的眼睛跟着蓝色小光点好一会，“诶……那个疯女人没死吧？”
“这种程度，最多让她躺几天。”
“最好她去死……”幸若扁扁嘴，“不过……为什么，她说，连辟邪都要让她……”
“她的亲生姐姐，曾经是辟邪的未婚妻，不过后来辟邪退婚了，那个女人就自杀了。”
“哦……”幸若用毛巾揉着头发，“不过，辟邪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为这种事情……呃……怎么说——”
“她的父亲，魁九，是龙域贵族的首脑……握有相当大的权力，辟邪尽量避免与他进行冲突——”
“但是睚你不是……”
“现在不一样了。”睚眦笑着拿过幸若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头发，“由于贵族之间的互相斗争，魁九的势力已经在这几百年内逐渐被瓦解，无须顾虑。”
“那……如果他的势力还很大……睚你是不是……就不救我了……”幸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睚眦停下手里的动作，冰色的眸子有了几秒的阴暗，“一定会救你的，不过，尽量不去伤害那个女人。”
“……”幸若咬紧上唇。“我恨别人说那个字……以前是……现在也是……”
睚眦不语，银发留下的阴影遮住了冰眸。
“我想杀了她……”她扯下发上的毛巾，“我非常地想……我讨厌这样……非常讨厌……”
她自虐地强迫自己去回忆紫微出口的一句句话。
那些话，即使隔了些时间，杀伤力依旧。
苍白的嘴唇印上了一排贝壳的碾痕。
她紧咬着嘴唇，不让突然暴涨的悲愤越过堤坝，身体无法自控地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些女生可以那样……我讨厌她们……她们为什么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可以有一大堆替她们买单的男朋友……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躲在一边看！只能看！她们凭什么这样子说我？！好讨厌……我不想这样……讨厌这样……”
她用毛巾捂着脸，好让泪水肆无忌惮地把脸画花。
“我不允许她们那样做！她们不可以那样做！”
“那些都过去了。”睚眦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脸，试图让她冷静。
“我讨厌讨厌！！！我讨厌这样……”她想挣开他的手，水花飞溅。
“你啊……”握着自己的手眨眼间，绕了180°，睚眦从后抱住幸若，“所以我很担心你……自卑如果不学会克服，是很容易被别人抓住把柄的。”
他的身体很冷。
即使是赤裸在高温的水中，还是像千年玄冰般不化。
“我该怎么办……”
幸若咬着唇，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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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红衣少女伏地叩头。
“对不起？”辟邪冷笑，“一句道歉就可以了结她的伤害？！”
“……”
朱雀惊惧，她能感觉到，他所散发出的迫人窒息感——
他发怒了。
“太子，四御史所服侍的是您，而不是幸若小姐。”白虎见朱雀脸色不对，慌忙跪下，“因此，我们始终是以您的利益至上。若今日您离开，那么那场议会将会以您的损失为结束。无论，幸若小姐对您，有多重要……我们所遵循的原则，是不会改变的……”
“……”
辟邪的手握紧了又松开，面色阴冷。
他的愤怒，不仅是在于今日自己对于她的伤害袖手旁观。
更因为，自己所划定下的，在个人利益与她之间的那条界限，出现了严重偏离。
他本不该为她愤怒担忧，甚至险些置自己利益于不顾地离席。
他惊异于，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将她全权划入了自己最不可侵犯的底线。
而这正是，他所恐惧的。
他将回到几千年前，那个为了她而不顾一切的疯狂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个人清晓画眉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