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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夜芙蕖红泪多(三) 正所谓,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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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堡,鸡块,可乐。
那些快餐,自己曾经,是一边吃,一边怀着巨大的愧疚。
而现在——
幸若大大地咬了一口汉堡,让生菜、沙拉以及还热乎乎的牛肉在齿间碾转,再大大地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可乐。
她不禁吸了吸鼻子。
老娘容易吗我?!
做了十五年让人忽略的龙套,现在,终于——
修、成、正、果!!!
别想歪了。
好吧,其实也没歪。
幸若抓起鸡块,快速地蘸酱,就往嘴里塞——
是的,用“塞”。那种似乎几十年没有吃过东西的人的那种吃法。
某女是一直秉持并践行着“只有吃东西,是可以在帅哥面前,唯一可以没有风度的理由”,她可以完全无视正端坐在自己对面,以喝大吉岭红茶的优雅姿态来喝麦当劳的速溶咖啡的某帅哥。
这就像,某些绝品的男人,即使裹块破抹布也还是可以倾倒众生一样╮(╯_╰)╭。
“姐姐,我要鸡块!”小均一拍桌子。
“自己拿。”嘴里塞满食物的幸若嘟嘟囔囔,“好啦……给你……”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样子说话,在某位面前极其不雅观,便用手捂着嘴,把东西递了过去。
“我吃完了!”
“这么快?不再吃点?”爸爸指了指桌上的另一块汉堡。
“不要了……我还有两天的作业没有做。”幸若恋恋不舍地撇了眼那块汉堡,无奈自己实在塞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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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哥!”正埋头在几本参考书里的幸若一听见开门声,立刻喊道,“有没有时间?我想问几道题……”
“你还真有活力。”辟邪拿起她的作业,“正常来说,你还需要休息。”
“不用了,因为作业还有很多,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啊。”幸若丝毫没有察觉他语气里的情感,拿着笔点了点画了红圈的题目,“这道——”
“和睚眦处得开心么?”
“呃?还好诶……”幸若抓了抓头发,笑得有些灿烂过头了(她绝对是无心且无辜的)。
“这样啊……”辟邪扫了眼那个笑容,“那么,这种东西为什么不问他。”
“诶?”
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回答。
幸若愣愣地看着辟邪将作业扔回桌面,看着他靠在桌子的边缘,一副那样那样的神态。
“我……哎?因为……嗯……”对方的不满,此刻她总算看见,“我……呃……那个时侯……只是……没有去问作业……呃……我以为……呃……很对不起。”
“你无需向我道歉。”辟邪略倾身,挑起她被头发遮住的左侧颈——
“对……对不起!”幸若心虚地连忙将被挑起的头发整理好,遮住那个暗红的痕迹。
“还真是甜蜜啊……”辟邪在她耳边轻轻笑道。
幸若恐惧地挺直了脊背,靠深呼吸来驱散寒气。
“我……我……”他异常平静的表现,令幸若更加害怕,“对……对不起……我……”
『怎么弄得像被丈夫捉奸在床一样啊?!
不对!
他不是自己的老公!
他也不是那个外遇对象!
都不是啦都不是啦!你乱想什么啊!!!』
“哥哥……你别和……睚眦吵架……好不好……”幸若怯怯地摇了摇他的袖子。
她那半是恳求半是撒娇的样子,令辟邪心中腾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他甩开她的手,冷冷道,“你可以喊睚眦的名字,却叫我‘哥哥’?那么,我和他不是已经界限划清了么?”
他暗自恼火自己竟然像个幼稚的小孩,在追究这些细枝末节。
“我……我只是……说顺口了……对不起……可是……你们……你们确实是亲生兄弟——”
“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她的示弱以及道歉更令他心烦,辟邪生硬地打断她。
“对……对不起……”他的神情令幸若害怕地缩了一下,她犹豫着,怯怯地重新拽了拽他的袖子,这是她仅会的撒娇方式——
“我只是……只是……害怕你们会受伤……你们都很厉害……如果一旦……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只是怕……”
幸若那像某种无助恐惧的小动物的神情,显然击中了辟邪的软肋,他放缓语气——
“那么,除了睚眦之外的其他呢?比方,负赑。”
他的目光确实柔和了不少,但内容却比刚才的,更令幸若害怕。
“我,不喜欢他了。所以,随便你们如何对他……可是……他也是你的亲生弟弟……我——”
“弱肉强食,在任何时代,任何空间,都是适用的,幸若。”辟邪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但是若我不处于主动状态,纵使我再强大,也会被他们逐渐蚕食。”
“可是……可是……”
幸若深知,帝王世家,亲情友情爱情全都抵不过至上权位。
这是在日新月异的时代里,永远不变的真理。
她亦知,若是自己让辟邪放弃,是自私地让包括他生命在内的一切,在权势倾轧的洪流里放诸溺毙。
她抓着辟邪的袖子,不知说什么,才能拨开他眼中弥漫的大雾——
“我只是希望而已……”
“你担心得太早了。”辟邪轻笑,将她抱着,坐在自己的身上,“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到将千影军团解决之后。”
“可是……可是……我还是怕……我……不知道……”
“如果我与睚眦决裂,你会站在哪一方?”
“我……我不想有那一天!哥哥……你是打算好了吗……”她急了,抓着辟邪的手,泪水在眼眶打转。
“只是假设。”
“我……哪边也不站……要是你们中的哪一个死了……我就杀了另外一个。”
“你杀不了,也下不了手。”辟邪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抚着她的额。
“你们若是决裂……必是你死我活。我会陪那个去死。因为,死去的那个,什么也没有了,至少我可以去陪他。”
“残忍的选择……让活下来的那个,亲手杀了你?”辟邪不知是赞许还是阴郁地笑道。
“活下来的那个,就会得到天下。有了天下,满足了野心,他就什么也不缺了……”
幸若惊异自己能够如此平静地说完。
她转身,捧起辟邪的脸,难过地重复道——
“我不想有那一天。”
“可是,没了你,要这天下又有何用?”他抵着她的额,唇摸索着互相纠缠——
“答应我,辟邪,不会有那一天……”
“我答应你,幸若……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不作出这样的打算。”
“很抱歉……我今天……不是很舒服……”
棉质遮蔽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幸若打了个寒战,想推开辟邪。
心跳在耳边被放大数倍。
晕眩感似乎将大脑拉向黑暗却闪着各色光彩的漩涡。
她捂着嘴,跌跌撞撞往卫生间跑,眼前因为大力的呕吐而跳跃着白色斑点,她可以想象,胃里塞得满满的食物,正在和酸液混杂在一起,搅拌着——
“呕……呕……”
卫生间的薰衣草香袋,熏得她头晕脑胀。
将半个小时前吃下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吐完,胃酸在口腔留下了让她恶心的黏糊感。
头重脚轻地来到梳洗的地方想刷牙,抬头瞥见镜子里的人,血红着眼睛正瞪着自己……
“呕……”
这次什么也吐不出来。
太阳穴突突地疼。
“幸若——”
“没什么,只是贫血……”幸若刷着牙,通过镜子看见站在门口,正担心地看着自己的辟邪,“经常这样……”
“多休息几天。”
“都一样的。”
她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
“已经很晚了,别和妈妈说这事。作业,辟邪你帮我做好不好……我有点……”
头重脚轻地走了几步,幸若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