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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转角遇到鬼(番外) 脸上一片冰 ...

  •   我叫殷徵(音同“纸”)白,父母都是A大的教授,有个弟弟,叫殷徵轲。
      最近父亲沉浸于一个研究洋彼与天朝古代宗教交流的课题,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文档,一行重复的字母在大段大段的中文里格外显眼,anevorkill。
      “姐,你看!”弟弟兴奋的拿着一个上了年头的十字架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悄悄从爸爸那顺来的,我和你说,这个十字架肯定有秘密。”
      这似乎成了我和弟弟之间的秘密游戏,研究这个十字架。
      “你干嘛对这个十字架那么上心?你又是怎么知道它一定有秘密的?”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弟弟拿出了一打复印的资料,是父亲的研究论文和材料,我心中的无奈感盘旋不去,有一个求知欲极强,行动力不弱,胆子还挺大的弟弟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里面有一份父亲不久前的野外考察报告,奚海(设定为海边的一个地区)下辖荒野发现百年前废弃村落,里面疑似有类洋彼教堂建筑,经鉴定不是正统天主或基督教,而是洋彼的另一神秘宗教。
      断断续续的还有,看得出不只一次考察的结果,后面还发掘出了集中的尸骨,骨骼特征和年代检测报告显示系与村落停止建设在同一时期,后面是父亲的笔记:村民们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导致大量死亡甚至使整个渔村成为百年荒村,与神秘宗教是否有关联,这个来到遥远东方的宗教是什么?在造船业还没有到能穿越如此辽阔的海洋,在东方迥异的文化体系下拥有教堂,这个宗教当真有什么神奇的力量?
      看得久了,我的心里也生出了名为好奇的细小的钩子,我好似理解了弟弟的行为,也理解了他的心境。
      “是anevorkill,”弟弟坚定的说,“爸爸不久前才锁定了它,但是关于它的记载少的可怜,又失传已久,最近研究不得不暂停,现在是妈妈那边在研究,专门针对anevorkill开展的项目。”
      “我也找了anevorkill的资料,基督教简单记载说他们供奉恶魔,不过对于基督的一神论来说,那个异教供奉的不是恶魔。”
      弟弟兴致勃勃的说,“真正有用的资料我只查到一段话‘I pary to the omniscient god for the timeless.The god arrived and asked:my dear child,did……'我向无所不知的神祈祷永恒。
      神降临世间,问我:你曾拥有愤怒、嫉妒、仇恨、懒惰、懦弱、恐惧吗?
      我回答:是的,伟大的神。
      神说:请杀死你的罪恶。
      神又问:你曾拥有宽厚,友善,勤劳,勇敢,真诚,热情吗?
      我回答:是的,伟大的神。
      神说:请杀死你的仁善。
      神最后问:你曾拥有自己吗?
      我回答:是的,伟大的神。
      神说:请杀死你自己吧。
      神说:到我的身边来,孩子,歌颂,拥抱,轻吻这永恒。是不是很有意思,姐?”
      anevorkill在教会的统治下能巧妙的生存下来,在这个十字架的下面,一定隐藏着独属于anevorkill的东西。
      这个秘密的解开在那一天,我拿着十字架把玩的时候,我发现十字架上有一个小机关,旋转之后,十字架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微型匕首。
      还来不及把这个发现和弟弟分享,我失去了意识。
      在我只有《全球通史》《中国历代政治史纲》的成长里,我居然还能知道穿越这个词,我来到的是天朝的百年前,奚海的偏远小渔村,脑子里,父亲的研究材料一遍一遍鲜明的在眼前打转。
      眼前的情景化为清晰时,看到的是淳朴的渔民正在滩边集体修补着他们赖以生计的渔网,我和一个晒的肤色健康的少年小声打招呼,他没反应,我只得上前拍拍他,我能感到我结结实实的触到了他的肩,但是他没理我,我转而去同另一边相貌和蔼的老阿婆说话,一样的没反应。
      他们都看不到我,听不到我,感觉不到我。
      我在小渔村孤独的转悠了几天,晚上睡在村东头废弃的小屋里,有饿和渴的感觉,不过持续不久,也对健康没有损耗,不吃不喝,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这天的天气很不好,天空是暗沉的蓝墨色,像滚滚黑烟一样的云压的很低,渔民们只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长久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不是个出海的适当日子。
      没有船出海,却有船漂泊在海上,一路漂到了小渔村。
      我听到有孩子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说来的人有黄色和棕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来的是……外国人?或者说,是anevorkill的传教士。
      我来的时候在村子里看过,没有资料上写的什么教堂式建筑,村民也没有接触过洋彼文化,祭拜的是海神和先祖,原来anevorkill来到是这个时候么?
      这一行外国人有五个人,三男两女,两个男的作神父打扮,一个年纪长些的大胡子,一个长的极帅气俊朗,还有一个瘦弱的少年,女的皆为修女着装,年龄相差不大,都很年轻。
      大胡子走在最前面,和村民交涉的时候一开口就是英文,村民没人听得懂,面面相觑着,大胡子焦急的抓着胡子。
      “你听的懂?”站的相对靠后的青年神父悄声开口,是在……问我?他看得见我?!
      我试探着点点头,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作了一个跟他走的动作。
      “我走开一下。”他凑近大胡子说。
      “小心。”大胡子面带忧虑的让他走了。
      在幽密的树林里,他问我:“别人都看不见你是吗?”
      “对。”从小优良的教育让我能够轻松的与他用外语流利地交流。
      “很抱歉,我不想被当作疯子,呃,要知道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的事情,人们都很紧张,我是想说,平常我可能会装作看不见你的样子,可是你能充当一下翻译吗?”
      “我会尽量配合的。”我听到自己这么说。
      我看着他笨拙地模仿我的发音,闹得人仰马翻,焦头烂额,才终于和乡民达成一致。
      村民们把自己空闲的屋子收拾了适量的出来安置这些外来人。
      神父转身关上门,和我面对面坐着。
      “谢谢,你可以叫我Williams,不,直接叫我Asher。”
      “殷徵白,我的名字。”
      和他聊天我受益匪浅,这是我第一次也应该是仅次一次直面到这个时期的洋彼人,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文化,生活,思想。
      没多久那个瘦小的少年来敲门了,少年局促的绞着衣角:“Williams先生,大家都在等你一起用餐。”
      我一个人静坐在小屋里,乡民的屋子建筑风格一致,不过我平常所待的东头屋宅要破败些,也少了生活的气息,比如说挂在院子里的腌鱼,屋子里铺的细软,样式单调但制作非常用心,仿佛能看到妇女细致缝纳的场景,一如这个小渔村,单纯质朴干净,这样一个美好的村子,怎么就落寞了呢?那么多纯良的乡人,怎么就意外的痛苦死去了呢?我,是否能改变它以及他们的命运?
      胡思乱想着,门突然打开了,是Asher,他还端着一碗稀的几乎是米汤的粥,一个小虾饼。
      “你也来一半?”
      “你一个男人,食量大,这点不够你吃的,不用分给我了,我只会饿,不会死。”
      “吃一点吧,饿着总归是不舒服的,还有,你能教教我那个细细长长的两根东西怎么用吗?”
      温暖的粥流入空虚了许久的胃,心也跟着暖和起来,听到他委屈的语气,我忍不住差点呛到。
      “好。”我笑着说,粥面上映出我的脸,笑容很甜蜜。
      晚上我回了东头的小屋。
      第二天,村子里炸开了锅,有人死了。
      “阿婆年纪那么大,跌跤狠了,也说不定……”两个村民聊着天经过,我慢慢的跟在后面探听消息。
      “你是不知道,阿婆她,她死状很恐怖。 ”说话的村民一脸讳莫如深。
      “怎么说?”另一个村民把头凑近,声音放低了问。
      “阿婆半边身子像是被什么吞了一样,就是吞,因为没有齿痕,就跟被硬生生融化了似的,那场面血糊淋拉的。”
      “会不会和那几个外乡人有关,他们一来……”
      “hi.”我没有听完,因为Asher恰好来了。
      “今天这里氛围很紧张,但语言不通,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他的笑容很灿烂,我的心却灿烂不起来,那个村民说的很有道理,一直好好的小渔村,这几个不速之客一来,就发生了意外。
      我的心在挣扎,虽然相处不长,我能感觉Asher是个非常善良绅士又博学的人,唯一个我可以与之交流的人,我不久前还看到他在给乡民帮忙,可是天朝有句老古话,叫作“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毕竟和他相处不长。
      “嘿~在想什么?”Asher笑着打趣我,“是被我迷住了吗?我可担罪不起。”
      “村子里昨晚有人诡异的死去了。”我说。
      “呃,介意和我谈谈怎么离开人世的吗?”
      他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难道真的和他们有关,可是看样子他一无所知。
      “据说像被什么没有牙齿的怪物一口吞了半边身子。”
      “真的?!”他嘴唇哆嗦着,“抱歉,我要回去和我的伙伴交流一些事情,失陪了,如果有更多更详细的信息请一定知会我。”
      我看着他转身一路小跑去了其他几人那,anevorkill,他们究竟有什么秘密?
      “它,来了?”大胡子拽着自己的胡子,仿佛忘记了疼痛。
      这一行来自洋彼的人聚集在Asher的屋子里,我就在门外。
      “恐怕是的。”Asher冷静的回答。
      “我们会不会……”两个修女相拥着,恐惧的泪水盈漫眼眶。
      “不是说彻底解决它的办法在东方吗?”少年不知所措,“我们明明已经到东方了。”
      他们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它是什么,我只知道有个什么恐怖的东西,杀了很多人,他们只不过是幸存者,现在那个东西来了。没有更多有用的东西,我决定去看看阿婆的尸体。
      村民在阿婆家把小厅堂收拾出来,正中搬了个木架子塔上木板用以暂且安置阿婆的遗体。我揭开白布,入目的景象触目惊心,老人半边身子生生被溶解了,血肉上翻,内脏漏出来挂在身上,只剩半边的脸上表情极度惊恐,眼目突出,浓稠的鲜血溅在上面,和仅存的另一半血肉交缠着。
      昏暗的堂厅角落传来细弱的声响,在一片寂静里格外鲜明。
      我重新给死状凄惨的尸体好好盖上白布,向角落望去,有个人在那里,可也许是光线的问题,我只看得到他的脚,仗着别人看不到我,我走了过去。
      惊声尖叫,我生平最大的分贝,原来女孩子的尖叫真的可以那么尖厉刺耳,我的喉咙在颤抖,耳膜在震动,一如我的心脏,卡在嗓子眼里,剧烈的颤动着。
      那不能叫作人,他只有下半边身子,还直挺挺的站立在墙角,鲜血把它染成鲜红的颜色,粗糙的麻布裤子裹住人类残破的肢体,依稀辨认的出来,是个男性乡民。
      我突然有种被什么不知名的被盯住的感觉,对方好像正透过墙缝看着我,通过目光就可以把嘲讽不屑传达出来,我的脑袋一阵阵的晕眩,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清,我知道,这是我的身体到极限的征兆,在极端情绪下,人体血液流动加速,心率上升,就想现在我一样,脑子发出尖锐的疼痛,心脏也在抽疼,接下来是不是就和恐怖片里那些被鬼弄死的角色似的,落得个被判定心肌梗塞,不了了之的下场。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所有不良反应一点点趋于消失,那道视线的主人走了,我,还活着。
      我拔腿就跑到了Asher的屋子。
      “你们说它,它到底是什么?”我失控一般的质问着Asher。
      Asher从小在慕斯哈(笔者瞎掰的小镇名)的教堂里长大,那里的镇民们世代偷偷信奉着anevorkill。
      anevorkill会定期举行仪式,挑选一个智者,分离善恶和自我,在仪式上一一“杀死”,获得永恒和神的赐福,也有能力不够杀死自己善恶自我的智者 ,就会由祭司帮助镇压在教堂地窖里并用特殊的方法消灭,这样的智者在善恶自我死去后也会失去生命。
      有一天,祭司被人发现圈养了一群孩子,他强行分离孩子的善恶自我给自己的善恶自我吞噬,以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群众们不满 ,混乱,有人把anevorkill的秘密泄露给了主教,军队来了 ,镇压,反抗。
      Asher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但足以让我想像出当时的场景。
      祭司死去,他的名为恶的怪物没有死去,它吞噬别人的恶壮大自己,后来开始吞人,小镇上的人接二连三的死去,到最后有人从笔记上了解到东方有彻底解决它的办法,他们乘着被诅咒的船远航,到这个小渔村,船上只剩了他们五个人。
      他们在海上,亲眼看着怪物在海上融化成一团稀烂的血肉团,没想到,它又来了。
      “那有制住它的办法吗?”我问。
      “暂时没有,不过我希望先建一座anevorkill的教堂,想办法镇住它。”Asher沉思片刻后说。
      我想到资料上说的教堂,集体死亡的尸体,这个办法怕是没有用。
      “Asher,你相信吗?我能知道一点未来的事,我能知道建了教堂后我们还是死了。”
      “不,有了教堂我们就有可以彻底解决怪物的办法,只不过……”我看着他的面色有些苍白,我相信他,但我忽然不想去赞同去实行了,他的唇角紧紧抿在一起,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明白了,这个办法是需要牺牲的。
      我还是帮助他准备说辞,动员乡民们建起了一座简单的类似教堂的建筑,不断地有人在死去,乡民们建教堂的速度越来越快。
      洋彼两端不同的生态环境不同,建筑材料天差地别 ,能有现在的样子已经非常不错了,我安慰看着不伦不类的建筑愣怔的Asher,Asher转头对我笑笑 ,不管天空多么阴霾,他的笑永远盛满阳光。
      “消灭恶目前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用恶吞噬恶,被吞噬的恶的主人会同时死亡,二是恶的主人自己杀死恶。”Asher翻着羊皮卷,“现在,我们找到了一种在分离时就加强恶的办法,我们将选出一个人用这个办法直接分离出他的恶,吞噬掉祭司的恶,再由他杀死自己的恶,这个人就可以活下来,我们也可以活。”
      “你们……”
      “我们决定,让我去。”Asher说。
      他将直面死亡,直面怪物,直面自我,我想。
      这是近几天来天气最好的一天。
      清晨,五个人配合着用乡民提供的牲畜血在小“教堂”里刻画了一个大大的逆五芒星,等血迹干涸得差不多了,五个人分坐在五芒星的五个角上 ,轻声共同的吟唱祷词,只有Asher低着头不用开口,那个小少年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认真。
      之所以选择在白天,是因为白天怪物的能力最弱,容易控制。
      日头一步一步往西走,直到高悬正中。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看得到的只有Asher的面上血色渐失,两位修女的少年已有些体力不支,只有大胡子的情况稍好。围观守候的乡民轮流着吃起午饭来,他们想让五人也休息却不能,因为仪式不能打断。
      一道稀薄的血色影子一点点凝实,从Asher的身上“站”了起来,乡民都睁大眼睛看着,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咕噜一声一个头颅滚落,随之是躯体倒地的声音,是站在树荫下的一个村民。
      他被突然袭击,上半身被整个吞掉,失去支撑的头颅掉落,上面的表情一片空白。地上,连溅落的血滴都没有,足以见那怪物吞噬生命的速度之快。
      渔民们喧哗,聚拢在阳光下相对空旷的地上,正在吟诵的几人面色一片苍白。
      我终于看清了怪物的样子,没有皮肤,就是一团人形的血肉裸露着,在阳光下翻涌沸腾。
      村民被逐个击破,没有人反应过来,怪物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残影恣意收割鲜活的生命。我突然能理解一个镇子的人是如何在并不算长的时间里全军覆没的了。
      怪物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是Asher身上的血影完整地分离出来了。
      那道血影相比起怪物纤细了许多,却更凝实,有一道道分明的脉络覆盖在血肉上。
      毫无悬念的战斗,血影扑向怪物,扭曲变形,一张血液凝合的嘴拉的很长,一口就把怪物吞噬的什么都不剩。
      完成任务的血影乖巧的回到Asher的身边,这是有主的恶。
      Asher拿出一个我非常眼熟的十字架,扭动机关,用微型匕首猛地捅向了自己恶的胸口,恶扭曲着,蒸发在了空气了,嘶吼贯彻耳膜。
      幸存者刚要呼一口气,血影一道胳膊生生捅穿了Asher的胸膛,紧握住他的心脏,捏碎,血肉嘭地四溅,衬的我眼前一片血红。
      明明上一刻Asher雨过天晴的放松笑容还印在我的瞳孔里,明明我还没来得及梳理我的感情,他便不复存在了,遗憾,像是一块千斤巨石砸开血肉心脏,更像一张粗砺的砂纸牢牢包裹住我的心,一片片剜损。
      醒来,我拿着十字架站在原地,不远处的挂钟模模糊糊呈现在我的视网膜上,原来现实里时间只过去了五分钟,弟弟敲响了我的房门“怎么样?姐,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我的脸上一片冰凉,有泪水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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