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魄》无铭史

55、勾魂问魄（二） 他绝对背着

　　“是你？”张清阳惊讶道，语气里还藏着些愤怒。
　　黑雾滚滚，浓稠而诡秘，一个人影整个裹挟在黑暗中，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楚，张清阳却似乎极为熟悉那道身影。
　　五年前，师父体内的阴气终于压不住，彻底爆发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帮助卧床不起的师父，张清阳接了一个同僚的委托，在那位同僚的安排下，来到了A大，一呆就是五年，终于等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机缘。
　　而导致师父阴气入体的罪魁祸首，正是眼前的这道人影。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人影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格外的沙哑。
　　话音落，陆离感觉到了窒息感觉，黑暗中有什么牢牢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想要挣扎，却发现在雾中自己四肢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张清阳召出法剑，凝力挥舞，划破黑雾，救下陆离。
　　陆离失了力，一下子扑倒向地，幸好被张清阳及时扶稳了，他难受地喘咳，眼角泛红，溢出生理性的泪水，他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一道十分显眼的掐痕。
　　张清阳眼中的愤怒更加实质化了，古朴的长剑剑锋凌冽，直指那道人影。
　　黑雾稀薄了些，显出了那道人影，是一个杀马特少年，师冥远。

　　时间回到当年。
　　“沉香，迷迭香，安息香，橄榄，玄参，松下土，炼蜜，山泉水按比选材，五分二分二分，后三合为一分，水为以上四分之一，分别研磨成粉，细筛，重复至粉质均匀细密。”师冥远抓耳挠撒，十分烦躁地在背诵香方。
　　因为他发现，一旦他把手札上的内容誊写到其他的纸上，字迹会一点点消失，怪不得楚天阔要等他盗取手札，他只有努力背诵手札上问魄香的内容。哦，对了，楚天阔便是那位师家的使魂。
　　“喂喂喂，这些材料可都不好找，我给你上哪搞去。”师冥远对着空气小声抱怨道。
　　楚天阔鬼魅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有些特别难寻的材料我会给你找来。”
　　“沉香，安息香，玄参这三样我查了一下，价格可不便宜，这绝对难寻，请你自己报销。还有啊，制香要的香罗之类的，我也没有。”
　　楚天阔有些疑惑：“你没有继承师家的天师传承？”
　　言下之意是说，师家传承里便有制香之类的手艺，师冥远不会什么制香的工具都没有吧。材料他是怕惹人怀疑，不好从师家里拿，只得自己准备，他还以为师冥远也是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才有此一说，没想到压根不是。
　　师冥远有些心虚，他不太喜欢那些乱七八糟需要静心的东西，遇到什么符箓制作，调香制香之类的学习，能混则混，只崇尚直来直往的暴力，什么控火召雷，挥刀舞剑倒是手到擒来，家中长辈也不太管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天阔为和师冥远达成同盟开始后悔了，莫说生手制香能否好好的做出问魄香，这家伙突然表露出对于制香的兴趣实是可疑，别害的两人早早露馅才是。
　　深吸一口气，楚天阔妥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不可能放弃。
　　“你避开耳目，到我房间来，就在祠堂不远处的小楼。我们在那制香，你能找的材料便找，不方便的全部交予我。”他在师家那么多年，还是有自己的一隅之地的，说是侍奉师家，其实只有历任家主才能使唤他，所以一般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他的存在。
　　几天下来，两人相看生厌，互相折磨。
　　楚天阔看着眼前的一筐，额角青筋直跳：“这是什么？”
　　师冥远捡出一个，擦了擦直接塞到了嘴里：“橄榄啊，你要不要也来一个，还挺好吃的。”
　　“你抬这么一筐来是要做什么？”
　　“原料啊，香方里不是写了吗？橄榄，应该是这个没错吧，难不成制香用的原料橄榄是另外的东西？。
　　“制香需得干橄榄，如此才能研磨以制备香泥，你这一筐新鲜橄榄怎么用？先放院子里晒一个月吗？对了，忘了提醒你，香料的研磨需要你亲自动手，不能假他人之手和机器，得你用磨杵慢慢研，才能养出问魄香里的炁，使它产生作用。”
　　师冥远黑着脸烦躁地挠头发，他感觉自他和楚天阔搭伙以来，发量有了明显的下降。
　　师冥远是个手残，在正式开始制香之后，楚天阔对此有了鲜明的认识。
　　一开始研磨的时候，师冥远凭借一手蛮力和对力道的出色把控，还唬住了楚天阔，以为他很有天赋，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光和香泥这一步，楚天阔已经数不清师冥远到底浪费了多少材料，不是太稠就是太稀，要么干脆比例不对，材料放得丢三落四，搞得楚天阔和这小子一起掉头发。
　　搓条压香的时候，看着切出来的香条，楚天阔一度想套师冥远的麻袋，丢到小巷子里狠狠揍一台，他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小子能在师家吊儿郎当地晃荡，做一个杀马特少年了。
　　“我觉得我们之所以制不出来问魄香，一定是这手札有什么问题。”师冥远横躺在楚天阔的圈椅上，翻着手札道。
　　楚天阔看着他缩在椅子里，腿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的脸皮是城墙吗？
　　“问魄香需得配合勾魂引才能发挥效用，你说，我们是不是得研究研究勾魂引。”
　　“不必，我……”说到一半，楚天阔脑中灵光一闪，霎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仔细打量着师霆吾，杀马特少年今天居然化了妆，一个大男生，涂了紫色的眼影，还把脸刷墙扑的煞白，唰唰掉着粉，比自己还要更像鬼几分，当初初见他的时候，虽然衣服和头发瞎眼了点，好歹脸还是干干净净的。
　　他反复看，发现对方本身的脸色有些晦暗苍白，眼下隐隐青黑，一脸的倦意。
　　“你要打探勾魂引做什么？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楚天阔逼问道。
　　这些天虽然要这小子放学后往自己这里跑，但天色暗了之后就让对方回去了，这几天的作业还是他代替这小子搞定的，对方却一副天天熬夜的样子，又回想起那些被对方“浪费”了的材料，只要对方偷偷带走，互相勾兑，完全够制作劣质的问魄香了，他绝对背着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