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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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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陵光坐在搭好的舞台上对着蹇宾招手。
自从陵光离开笼子以后,蹇宾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逃不过陵光的责问。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解开你的禁咒,先忍忍不行吗?”蹇宾不耐烦地说道。
“啾啾!(谁跟你说这个了!)”陵光扯了扯铁链,裘振立刻坐到陵光身边看着他,“啾啾啾!(我说裘振,你一定有办法能恢复裘振的记忆的!)”
蹇宾作为下禁咒的人,自然知道陵光在说什么,压低声音回答道:“不是我有没有本事的问题,给裘振下混乱咒的巫师把咒语下得很死,除非他亲自解开或者杀了他,不然谁也不能解咒,要杀了那个巫师不难,关键是他在哪儿?”
“啾!(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儿受害啊!)”陵光发出刺耳的鸟鸣,“啾啾吱!(我被推下悬崖那天裘振留守在城堡里啊,早知道带上他了!)”
“……你带上他了,出卖你的人才不可能在那天害你。恐怕这是众生教的连环计,就是可惜我们不知道裘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蹇宾在墨镜后的眼睛染上一丝幽暗,“不过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不然他们大可杀了你的骑士,否则……为何要下混乱咒呢?”
陵光气得狠狠地锤了一下舞台的地板,裘振立刻握着陵光的手仔细查看。
蹇宾对陵光摇头。时候还未到,姑且忍忍吧。
陵光冷冷地看着蹇宾,深呼吸后仰天发出一声清越的鸟鸣。
一个衣衫褴褛蒙着面的男人悄悄钻进安放兽笼的帐篷里,在帐篷里假寐的仲堃仪立刻睁开眼,“打探到了?”
那个男人扯开蒙面的布,“我打探到了,陛下从四年前笃信众生教开始就远离原来的权臣们,大肆为众生教的主教们加官进爵,还下令奉众生教为国教……而且也是从四年前开始,陛下再也没有面见朝臣,整日斋戒祈祷。”
“呵,陛下怕是……”仲堃仪想到这里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艮墨池,先回狼群里吧,不然被公孙钤发现少了一匹狼可不好了。”
衣衫褴褛的男人,或者说艮墨池,立刻脱下_身上勉强算是衣服的破布,化为灰狼,走进狼群之中。
马戏团有执明在,自然吸引了不少有闲钱看热闹的平民,更别说首都里有权势的官员和各位主教了。
这一天表演结束后,大主教希望能宴请马戏团的团员,便留下邀请函给凯西恩。
阿离和大家一起目送大主教离开,但眼神却是注意着大主教身边的一个神官——萧然。
在瑶光还没被众生教把持之前,萧然曾是阿离手下的一个小官,本来想着他年纪还小打算多培养几年再提拔上来,也幸好当时有这个打算,以现在大主教对他的倚重看来,大主教应该是不清楚萧然的底细,只当他是投机取巧趋利避害的人。
宴席上不好交换信息,而且阿离作为执明的心上人也跟着执明坐在大主教身边,萧然只好佯装撞到庚寅,趁机把密信塞给他。
在宴席结束后,庚寅才把密信交给阿离。
信上写了大多是关于教皇和大主教的事,但引起阿离关注的,还是教皇的一处私宅,那里曾经在四年前秘密招待了凯西恩……所有的一切虽然是从蹇宾被他的国师暗害开始,但是众生教正式插手钧天政权的蛛丝马迹却可以追溯到四年前陵光的失踪。也是那一年瑶光侯爵被暗杀,阿离匆忙上表袭爵,那时阿离收到陛下的诏令,让他来首都述职并且交代父亲被暗杀的前因后果,而在路上阿离就被一支奇怪的军队埋伏,若不是庚寅庚辰拼死保护他怕是早就被贼人砍下头颅了。
原来陛下给他诏令本是应该,毕竟除了四位大公爵以外,余下的爵位传承确实需要到首都与陛下交代一番,但九死一生后,阿离不得不怀疑陛下的生死安危……尤其是在发现拿捏了自己秘密的凯西恩跟众生教教皇有牵连以后,阿离越来越觉得整个钧天帝国都在众生教的阴谋笼罩之下。
在马戏团的一个帐篷里,执明拿过蹇宾的灰兔带给他的一块纸片。执明看着空空如也的纸片,知道蹇宾是一个巫师,于是捏着纸片放在耳边,果然听到蹇宾告诉他,他看见大主教身边的神官给了庚寅一件东西。
执明知道时候到了,听完蹇宾的话,他把纸片放进火盆里烧掉,转身蹲下摸了摸灰兔的头,说:“告诉你主人,阿离那边交给我。”
翌日,执明带阿离到首都中央广场喷水池前。
“阿离,其实你是瑶光侯爵慕容黎,是吧?”执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在阿离耳边说道。
阿离一惊,退后半步狐疑地看着执明。
“我怕被偷听到,但是广场人很多,我们就靠近一点说,估计想偷听很难了。”执明把阿离拉回身边。
“……这对巫师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哈哈,钧天最好的巫师自然是天玑公爵,所以,没人能在蹇宾的防范下窃听我们的对话!”
阿离知道蹇宾有秘密,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秘密,“陵光只告诉我,他是巫师……大意了,没想到陵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摆我一道!”
“好嘛阿离,既然马戏团里的大家目标都是一致的,我们也应该交换交换情报吧?”执明玩世不恭的笑容很容易麻痹敌人的观察,此时听命教皇跟踪二人的探子也以为执明不过是想玩些浪漫的把戏,而且距离与周围的人声又令探子听不见二人的对话,仅看执明和阿离的几个动作,谁都觉得是那个纨绔公爵又对着心仪的美人上手了。
阿离低着头,顺从地被执明搂着,低声在他耳边说出萧然查探到的情报,也告诉了执明,有关他和凯西恩的瓜葛。
“……我是个怪物,执明,你会后悔的。”阿离的声音冷冰冰的,似乎能往下掉冰渣子。
“阿离在我眼里就是天使,你都说你是怪物,那我又算什么呢?禽兽么?”执明不在意地刮了刮自己左脸颊上的蛇鳞,两只不一样的眼睛里都倒映着阿离局促不安的脸。
也许,他真的能接受我如此怪异的身体。阿离按捺不住,主动拥抱执明。
执明自然不会放过,紧紧地抱着阿离纤细的腰_肢。
城里便疯传,马戏团的美人终于被天权公爵拿下。
在马戏团里的凯西恩听到手下的保镖告诉他的消息,轻蔑地撇了撇嘴,“哼,像他那样的畸形人,还配别人的喜欢?不过也是,执明也是畸形人嘛,哈哈哈哈哈哈……”
“蹇宾!我在首都药房那里找到一些药草,团里只有你药理,看看是不是真的对动物有用?”齐之侃一边大声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刚买的草药。
蹇宾刚从他的乌鸦那里得知仲堃仪在熬制魔药的事,这时听见齐之侃大声嚷嚷又让他想起当初炼制魔药时巫术反噬的痛苦,脸色瞬间变黑。
“……我没有心情,出去。”
“可是,马戏团里有不少动物诶,不说拉车跟表演的马,还有仲堃仪的狼和你的兔子呀!还是看看有没有用吧!”
蹇宾并不想搭理齐之侃,但是齐之侃却发现了他的异常。
“诶?这是什么?”齐之侃在蹇宾身后看到一条毛茸茸的东西,便直接拿了起来。
“!!!”那是我尾巴!
蹇宾立刻炸毛,尾巴倏然抽_出齐之侃的手,“滚出去!!!”声音里甚至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嘶吼声。
齐之侃一下子懵了,团里的魔术师居然有尾巴?!这是怎么回事?!!
“蹇宾,这不会是你的新魔术吧?”
蹇宾站起来,开口念出混淆咒,齐之侃虽然不是很相信巫术的存在,但是作为一个天玑人的本能反应还是有的,他立刻用左手捂着蹇宾的嘴,右手制住蹇宾的左手,把他压在他自己的床_上,再用左脚压制着蹇宾的右手。
很好,蹇宾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蹇宾狠狠地瞪着齐之侃,在刚才的扭打中蹇宾的墨镜已经掉了,所以齐之侃看到的是一双充满敌意的猛虎的眼睛。
越是危急越是冷静,齐之侃很快就把蹇宾的尾巴和眼睛联想了起来。
“蹇宾,原来你跟陵光也是一样?!我可以为你保密,但是你不可以攻击我!”
蹇宾点头,齐之侃一边戒备一边慢慢地松开他,蹇宾站起来马上捡起墨镜带上,又用宽松的长袍再次遮挡住自己的尾巴,“出去!”
“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讲……”齐之侃死死地盯着蹇宾,根据往日的相处的经验,蹇宾不是一个喜欢原谅的人,最起码决不会原谅得罪过他的人。至今他都还记得某天夜里亲眼看到他杀死想要偷走陵光的人然后抛尸河中的经过。
“只要你能够保密,你自然会活着,我不杀同胞。”蹇宾压着喉咙说话,似乎在努力忍住自己不要咆哮。
“当然!我不会说出去的!魔术师怎么也……比起被关在笼子里,魔术师自然更好,我懂的……”齐之侃轻声说着,语气轻柔得像安抚一只暴躁的猫。
就在齐之侃刚走出马车,看到一群有说有笑的少女正向着马车走来时,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名言——这个世界上只有尸体不会泄密。
哦,别忘了,除了杀人,蹇宾要让一个人彻底没了这段记忆的本事可是有的。
当着少女们的面他可不能反手给蹇宾一拳,不然蹇宾的迷妹会直接撕了他,但是巫师的咒语已经念出口了啊!
危急关头,齐之侃“灵机一动”冲上去吻住蹇宾,并且顺手关门,一气呵成。
马车不远处,是目睹齐之侃从蹇宾“房间”里出来然后“食髓知味”再次回头再吃的过程的,一群目瞪口呆的少女。
伴随着“执明得手”的传言,还附赠一个“小丑与魔术师不得不说的故事”。
凯西恩都气疯了,阿离跟执明的事碍着执明的身份他没法说什么,但是团里的小丑跟魔术师可没那么大的脸面,他甚至决定要开了齐之侃。
“除了阿离,蹇宾就是马戏团里最受欢迎的人了!你现在打破了那些少女的心,赶走了蹇宾的迷妹,难道还能靠你和裘振那些拙劣的滑稽剧挽救我们的门票吗?!!”凯西恩怒火中烧,“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大胆,连蹇宾都敢肖想,上次那个吃蹇宾豆腐的男爵还记得吗?!你应该还记得他的下场!”
那个明面上想吃蹇宾豆腐背地里悄悄让人去偷陵光的混蛋嘛……蹇宾作为一个巫师,诅咒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拿来。齐之侃低着头,心里默默吐槽。
“我跟蹇宾真的不是那样了,我们……唉,反正不是那种关系!”齐之侃有苦说不出。
“那你还是快滚蛋吧!”
“慢着,”一直沉默的仲堃仪却开口了,“这个既然是谣言,那么只要操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卖一票。”
“哦?你说说看?”说到了赚钱,凯西恩的态度就变了。
仲堃仪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计划,而心里却恶趣味地想着,马戏团里的人一个都别想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