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成为了她》非庸者头目

2、衰弱的力量

　　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神奇的磁场，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这种特征尤为明显，无论是多么古板顽固的老人，都无法抵抗这年轻生命在人生最灿烂时间段散发出来的活力。但这种磁场会表现出来的形式却不只有正面的影响，正是因为年轻，正是因为无畏与无知，才会让他们也做下种种自作聪明来伤害别人的行为，并美名曰“弱肉强食”。
　　学校打扫用的铁桶的把手上是一双漂亮而带有美甲的手，而桶里的水在上一秒被这双手的主人狠狠地泼到了面前畏缩着双肩的瘦弱女生身上。
　　天气已经入秋，冷水甩到身上仿佛像是冷不丁被细碎的铁器砸到身上般疼痛，而随后因湿透而飞快入侵的寒意更是一种折磨。西河抱紧双臂，牙齿冷得直打哆嗦，低着头沉默着，仿佛安然地接受着这一切。
　　“哎，冷水舒服吗？”面前的女生举着空桶带着恶意的笑容问道，下一秒那脸上又换上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勾引别人男朋友你也真是够贱的了，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样子。”
　　她看着沉默不回答的少女，一种更深的焦躁感缠绕上心头，她上前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问你话呢，你哑巴啊？！”
　　旁边一直沉默地冷眼旁观的女生终于开了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阿雅，够了，这种人根本没有‘取缔’的价值。”
　　“切！”她把铁桶甩到一边，将手插入校服口袋。
　　铁桶撞击地面发出巨大声响，摔倒在地上的少女慢慢地爬起来，似乎是想自行离开的样子。
　　“喂！谁让你先走的？！”带着美甲的女生一一把抓住西河的头发，扯了回来。
　　因为头发被扯住的疼痛而露出了狼狈模样的少女似乎让她很有成就感，她兴奋地扯住她头发往地下一贯，瘦弱的少女再次摔倒在地，而头发也在此刻连带着发根被扯下了好几缕。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勾引你男朋友，求求你放过我······”求饶的少女让欺负人一号女生更兴奋了，她拿出口袋里的小刀，将少女的头发割下来。
　　头发因被割断而被松开，少女此刻因为恐惧而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剩下细细的抽泣声。
　　啊啊啊啊，还不够，还不够，还想做更多。
　　因着少女的懦弱表现而莫名兴奋起来的欺负人一号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漩涡，快感随着头发丝丝掉落而溢增，想做更多，更能够让这个懦弱的东西恐惧的事情。
　　于是她再次举起了刀。
　　“喂！”一旁沉默地看着暴行的女生二号看着突然变得奇怪的同伴，突然有点不安，“够了，再下去会不好收拾的。”
　　“有什么关系啊，这种人”陷入奇怪的快感的女生看着趴在地上的西河，“这种东西，怎么对待都是不会反抗的死样子，弄死了还能说是为地球节约资源做贡献呢。”
　　被同伴这种奇怪的狂热表情而惊吓到的女生退了几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快步离开，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不管啊，接下来什么事情都不关我的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啧！胆小鬼。”
　　“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趴在手臂上的少女因着恐惧而颤抖的声线刺激着女生的神经，如果此刻少女抬起头看她的话，可以发现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奇怪现象。
　　带着扭曲笑容的女生全身都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而高举着刀子的手上尤为明显。
　　像是被恶魔所眷顾而妖魔化的女生将刀子狠狠挥下。

　　莱博提教堂，是教会内部的一个小教堂，不对外信徒或游客开放，而内部人员也几乎不会来这种小教堂。但这个小教堂，却是两人童年不可取代的乐园。
　　西河走到圣坛前面，抬头看着洁白的太阳神像，随即低头带着虔诚的表情单脚跪下，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开始祈祷。
　　神父此刻也收起笑容，在旁低声念着祈祷词。
　　这个时候的气氛带着一种无法打破的神圣感，太阳穿透过五色玻璃而照进来的光线将教堂内渲染上暧昧柔和的色彩，圣坛前神像后的小窗口照射进的白光从这个空间隔开一小块独立的空间，正跪在圣坛前的骑士少女沐浴着白光，铠甲反射出尖锐的光，虔诚的少女像一块自发光的明亮体，连带着身边的漂浮在空中的微尘都带着闪闪发亮的错觉。
　　奈拉盯着仿佛是在自发光的少女，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太阳神力量的衰弱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坐在长椅上的少女抚摸着放在膝上的大剑，剑鞘上太阳形状的徽章因为长年的战斗摩擦而变得黯淡。
　　奈拉无奈地笑笑，说道：“教皇在好几年前便召集过我们关于这个问题找对策了，但还是没起多大的效果。特别是这一年来，祭司再也没有听到过神迹。连我都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大大减弱，再这样下去，黑暗势力大概忍耐不了多久了。”
　　少女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在离城不到300里外的时候，我跟随的那个佣兵团遇上了龙，差点全军覆没。”
　　“龙？！”神父惊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上下打量少女是否有明显的伤势，“怎么可能？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出现在大陆上的龙？”
　　注意到神父担忧的目光的西河点点头表示自己无碍，“虽然遇上龙，但那条龙的状况也非常奇怪，本来以龙的力量，何止那个佣兵团，就算是这座城也可以一瞬间消灭掉。但事实上，尽管伤亡重大，我们还是把它歼灭了。而且”
　　西河顿了顿，一直平静的声调带上了丝丝的不安和惶惑，“在我砍下龙的脑袋的那个瞬间，它的尸体消失了，除了我和拉比瑟以外的幸存者完全忘记了屠龙这件事。”
　　“抱歉，这件事我应该在刚刚的报告中就该上报的，但因为这件事情完全没有残存下证据，我也无法证明真假······”
　　“不······能从龙的攻击下活着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奈拉微笑着摸摸低着头的少女的发顶，但也带着无法掩盖的担忧神色，“现在教会这种状况，没有上报或许是正确的。”
　　教会因为太阳神力量的衰弱而逐渐走下坡路，信徒数量锐减，而黑暗中的怪物也在蠢蠢欲动，正是这种情况的发生，已经处于隐居状态的西河的家族才会再次派出这一代唯一的骑士继承者前来教会支援。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一小份力量能帮上什么忙，但西河还是满怀着希望来到了这里。
　　而且，能见到自小寄宿在教会长大的时光的同伴还是很令人高兴的。
　　感觉到自己的思想已经跑题的少女悄悄摇了摇头，看向了站在神像前的青梅竹马。
　　小小的教堂沉眠在昏暗而暧昧的光线里，已经接近逢魔时刻，神像前的白光也逐渐由金灿色的夕光所取替，低头为圣坛的蜡烛点火的青年和这片光色融合在了一起，美丽的人仿佛就要消失在这片光亮中。
　　“愿伟大的太阳神给予他的子民们安宁。”神父将手放在胸前太阳标志的吊饰上，祈祷。
　　转过身，奈拉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们走吧，该到晚饭的时候了。”
　　“我······”西河摆出了和几个小时之前同样的拒绝姿态，背起大剑准备离开。
　　“欢迎回来。”奈拉打断了未能说出口的拒绝答复，向西河伸出右手作邀请姿势，“西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少女的表情却明显柔和了下来，几秒过后，她犹豫着将手放上去，露出了个无奈的笑容，“我回来了。”
　　在听到那句话的那一刻少女便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个邀请了，那是一种以羁绊为束缚的请求，一种无法言喻的羁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