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饕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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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陆雨眠看看林眷，再看看江盛月，两个人抿着嘴一言不发，表情如出一辙。江盛月这样子陆雨眠并不意外，毕竟第一次和她见面就知道她对林眷没有好感，性格也是这样。
但林眷抿着嘴倔强回瞪，明明是性格很软的人，让陆雨眠有些讶异。
“学姐……”气氛很凝重，陆雨眠纠结了会儿，忐忑地开口。
“怎么了？”倒是江盛月先接茬，笑眯眯地看了眼张口也要讲话却被自己抢先的林眷，转头对陆雨眠道，“刚刚被老师叫去了，我还有一幅画你猜到了吗？”
陆雨眠小心地看了眼林眷，看她的表情更加冰冷，讨好地靠近了她一点，想拉她的手，但觉得有点露骨了，于是轻轻揪住了她的袖子，这才对江盛月道：“是左边第二幅。”
没等江盛月说话，补充道：“是我看见署名才知道的……”
江盛月也不在意，探究问道：“不过第一幅你看出来了，没有看见署名吧，怎么做到的，不会真是瞎蒙？”
陆雨眠腼腆地把之前自己心中的推断和江盛月说了一遍，倒是没提整体画面并不是看起来那么锋锐这样的话，这样的推断直接说出来就有点冒失了，说到一半，手心一空，林眷把衣袖抽了出去，陆雨眠的心也有点不安，看了眼一边面无表情的林眷。
江盛月有点失望，脸上笑容淡淡的，轻声道：“你看人倒是很准。”接着她顿了顿，笑道：“不打扰你们了，下次见。”
陆雨眠应了一声，江盛月很快就走远了，她赶紧去看林眷，林眷低着头也看不见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她说话了，声音闷闷的：“去看看我的画吧。”
就展在不远处，林眷不只是长相出众，绘画天赋也很好，展览的位置也是很显眼的，走了几步，便看见那一片郁郁葱葱秋天的樱树，金红色的叶片下是陆雨眠微笑着的侧脸。
陆雨眠看着那幅画都有些怀疑，笑得那么温暖的人是自己吗？会不会是林眷做了一些修饰，才显得那么和软。
林眷看陆雨眠望着自己的画出神的样子，心里的闷气稍稍散了一点，情绪来得太快以至于她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只是随着心里想的，有点不舒服。
人群渐渐地散了，林眷和老师同学说了一声也就和陆雨眠一起出了展厅，陆雨眠想了想，决定还是实施昨天想好的计划：“学姐，要一起吃饭吗，附近有家口碑很好的日料店。”
等了很久，差点要以为是林眷没有听到，她才憋着气冷冷掷出三个字：“我不饿。”
林眷说完就有点后悔，偷偷瞄了眼陆雨眠陡然黯淡的神情，脑子乱乱的开始疑惑为什么会突然失常，然后陆雨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学姐，你生气了吗？”
陆雨眠听她没有说话，心里乱成一片，平时的聪明却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推测出林眷的心理，或者说，一向是被林眷温柔对待的她还不曾经受过这样的冷漠，她定了定神，继续解释：“我不知道你和江学姐是这样的……”
因为沉默了许久，两人都快走到宿舍楼下面了，林眷听到陆雨眠这么称呼江盛月，怒火更甚，偏头不看她，留给陆雨眠一个傲娇的后脑勺，语气生硬道：“陆雨眠，你有多少个学姐。”
陆雨眠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眷发现自己的质疑居然被学妹无视了，狠狠瞪了还在发呆的陆雨眠，蹬着小皮鞋就往宿舍楼里冲，好在陆雨眠很快地回神，跑上去匆匆忙忙地拦住她。
“干嘛？”林眷双手抱肩，鼓着脸盯着她。
“学姐有很多……”陆雨眠支支吾吾，听到林眷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墙壁，匆忙补救，“但都是江学姐，贺学姐，李学姐这样。”
陆雨眠顿了顿，坚定道：“只有你是学姐。”
林眷脸上的坚冰消融了些，嘴角微微翘起来又很快被她掩饰下去，陆雨眠没捕捉到那一抹笑更加慌张，道：“我没办法很好地表达我的意思，就是……你是不一样的。”
林眷这会儿不刻意压制了，很自然地露出一向傻白甜的笑容来。
陆雨眠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是学姐，也是我的卷卷。”
往外走就走进了法国梧桐的怀抱，向里走是光线昏昏的楼道，林眷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轻笑着的陆雨眠，一排挺直的梧桐树立在她的身后，楼道里昏沉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也没有让她眯起眼睛，反而是用黑亮的双瞳认真地看着自己，说出这样哄人的话。
红晕慢慢爬上耳根，林眷声音都结巴了：“不……不许调戏学姐！”
陆雨眠看着面红耳赤开始害羞的林眷忍不住扬起嘴角，看得林眷又偏过头去看墙壁，这次倒是不急着走了，陆雨眠笑容更甚，揶揄道：“所以学姐刚刚是吃醋了吗？”
“瞎说！我吃什么醋！”林眷一颤，差点跳起来，想给陆雨眠一个坚定的眼神，传递来的却全是慌张，“我就是单纯不喜欢江盛月，嗯，我不喜欢江盛月！”
林眷越说越肯定，威胁地看着陆雨眠道：“作为我最好的学妹，陆雨眠，不许你叫那个女人学姐！”
陆雨眠抿着嘴笑，不怀好意地盯着林眷，直到她按耐不住作饿虎扑食状，半晌才拖长声音懒懒地道：“好吧~”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林眷莫名有种不想被人看见两个人这样的感觉，着急地扯住陆雨眠的衣服就往外拉：“吃日料吃日料！”
陆雨眠偏不配合，脚步跟着她走，身体却往后倾斜，装作无辜：“啊……学姐不是说不饿……”
没等她说完，就听到林眷咬牙回头道：“你吃不吃？”
眉头一皱，眼睛一瞪，嘴角一撇，林眷此时的表情还真把陆雨眠唬住了，陆雨眠觉得小命要紧，下意识地点头坚定道：“吃！”
“嗯。”林眷满意地点头，神采飞扬，然后又板着脸凶巴巴地道，“还不带路！”
陆雨眠沉默，委屈地瞄了瞄林眷，带着她往左边拐去，林眷就跟在身边靠得很近，却没像往常一样挽住自己的手臂。
陆雨眠有点困惑，难道还在生气？
小心地瞥了她一眼，见林眷神情严肃，像是在认真专注地思索着什么，陆雨眠也稍稍慢下了步子，更关注前面不要有什么洼地让走神的学姐摔上一跤。
身边忽然传来了声音，林眷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也小小的轻不可闻，只有近在咫尺的陆雨眠才能听到。
她问：“李学姐是谁？”
“……”
陆雨眠盯着她，眼睛都像是在发着光，灼得林眷不敢跟和她对视，狼狈得埋头往前走，而身后又传来了那个可恶之徒清朗的笑声，林眷忍无可忍回头故作凶狠地瞪她，见她从没有笑得这样开心过，大大的眼睛弯得像天上的勾月一般，但还是执着地看着林眷。
她收敛起了笑意，温声道：“不重要的人。”
林眷“哦”了一声，看起来平静极了，站在原地等陆雨眠一步一步追上来，然后挽上了她的手臂，甚至整个人都微微倚在了陆雨眠的身上，死死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耳朵红透了。
“学姐怎么变成软脚虾了……”
林眷伸手就可以扭住正在得意中的小学妹腰间的软肉，但她还是装作没有听见陆雨眠的揶揄。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做，离她近一点就好了。
一路上没有多说什么话，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都不用去找什么话题，不知道为什么，也就认识了一个月不到而已，就可以到那么熟悉的地步。
陆雨眠看着身旁靠得很近的林眷，忍不住窃喜地笑。
一家装潢就很干净的日料店，陆雨眠推门进去撑住等林眷进来，才松开手，对服务员道：“两位。”
不过，旁边那个占着四人座大吃大喝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啊……
陆雨眠眼一抬，倒是和白祈对视了，辅导员微微一笑，招手道：“雨眠啊，真巧。”
陆雨眠从善如流，拉着一头雾水的林眷边走过去边解释道：“我死党和辅导员。”
林眷懵懵地点头，也对着白祈和已经转头看过来的陈亦诺致以微笑。
“来了就一起坐吧。”白祈蹙眉看了看对面敛起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陈亦诺，对着陆雨眠道，“正好是四人座，很宽敞。”
陆雨眠看了眼林眷，正待拒绝，却感受到林眷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道：“一起好了，正好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陆雨眠“嗯”了一声，看了看旁边又开始埋头吃的陈亦诺，伸脚就踹，等她抬头怒目而视，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到白祈身边去。
白祈也看着陈亦诺笑眯眯地招手：“班长，过来。”
陈亦诺看到白祈笑就发怵，但是又不敢拒绝，伸脚会踹了陆雨眠一下，端起盘子灰溜溜地坐到对面去了。
照顾了林眷的口味，她真是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厚切牛舌，松阪猪肉，海鲜大阪烧，然后再要了一份刺身和色拉，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陈亦诺吃到一半，一顿，从钱包里抽出两张毛爷爷，递给陆雨眠道：“还给你了，伙食费不用愁了。”
陆雨眠接过，惊讶地挑眉：“你怎么有钱了？”
白祈笑道：“班长因为给我买了零食把零花钱花完了，为人师表心有不忍，她这个月就跟着我吃饭了。”
陆雨眠这才了然，把钱放回皮夹子，然后从包里翻出免洗洗手液拧开递给一边看着芝士焗大虾流口水的林眷，示意她收收口水，洗完手再动筷，才笑着和陈亦诺对视了一下，意味不言而喻。
“哎，白导你是不知道，陈亦诺给你真的买了好大一箱零食，身为她多年死党的我一口也没吃到。”
陈亦诺大怒：“陆雨眠，昨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分的那包薯片是喂狗吃了吗？！”
白祈看了陈亦诺一眼，林眷给陆雨眠盘里放了一块刚上来的厚切牛舌。
“可怜啊，那么多，就分了三片薯片。”
陈亦诺看她惆怅的样子于心不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道：“给你桌上放了包风干牛肉，别装了。”
白祈盯着陈亦诺，林眷笑眯眯地吃了口松阪猪肉。
陆雨眠眼睛一瞟就看到虎视眈眈的白祈，而陈亦诺还不自知，陆雨眠笑得更顽劣了，道：“哟，我们亦诺那么好的啊。”
陈亦诺还傻愣愣的，十分受用，笑得灿烂极了，道：“宝宝眠，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白祈一筷子把肉怼到陈亦诺嘴里，陈亦诺惨叫一声，幽怨地看了眼白祈，然后嚼了起来，眼睛越来越亮，吃完叫道：“这个好好吃！雨眠，你快吃！”
林眷看了眼陈亦诺，再看了看旁边笑得很腹黑的陆雨眠，抄起桌角的辣椒粉，偷偷往那块牛舌上撒。
陆雨眠也不知道，喝了口水，就拣了起来往嘴里一送，林眷憋笑死死盯着她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表情，果然，陆雨眠刚一咽就开始咳嗽，她有点狼狈地捂住嘴，艰难吞下后眼角都泛起了泪花，负担道：“这怎么那么辣！”
林眷故作担心，看着她抄起水杯就狂灌，笑得像小狐狸一样，待陆雨眠平缓了一下，拿筷子拣了自己碗里一块满是辣椒粉的猪肉，道：“雨眠，给你吃猪肉缓缓，啊。”
陆雨眠还想喝水，但没办法拒绝林眷的诱惑，盯着水杯张开了嘴吃了下去，瞬间捂住嘴，眼泪也真的流下来了，她口齿不清眼泪汪汪地看着憋笑的林眷，惨兮兮地说：“这块更辣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饕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