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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浓雾散开,似阳暖心 七 ...

  •   七月末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夏汐屿趴在窗台上感受着夏日里带着闷热的微风,享受着初三毕业的假期带来的宁静。她闭着眼,惬意地度过了几小时。傍晚的夕阳带着暖暖的色彩,氤氲着天边的海浪。汐屿携了一本《仓央嘉措》就到公园里去了。
      公园的人不多,只有几个男孩在篮球场上挥洒着汗水,汐屿沿着球场外围的小路边走边读,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映在了球场里。冷不丁地,一个飞球砸中了汐屿捧着书的手,还来不及反应,书已经从手里飞了出去,落在她所站之处的几步开外。从发愣中回神的汐屿上前正想弯腰捡书,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抢先一步。
      “给你,真不好意思啊,把你书打掉了。”站在汐屿眼前的这个男孩,阳光地笑着。
      汐屿莞尔一笑,回了一句“没关系。”便接过书。
      夕阳下,汐屿的微笑泛着淡淡霞光。
      男孩看着汐屿的眼睛突然有些愣神,突然问道:“你也是阳光中学的学生吧?我好像见过你。”
      “是,今年毕业。”
      “太巧了!我们同届。对了,要不要来看我们打球?”男孩还想说点什么,便被远处的声音打断。
      “程哲阳!怎么捡个球捡那么久!你还打不打啊!”
      “那个,我……”男孩一紧张就有点结巴。
      汐屿看着眼前紧张得不知所措的大男孩,心里感到一丝好笑,“去吧,我也去看看。”
      “哈哈,那好。我先过去了!”说完男孩一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叫程哲阳!”
      汐屿噗嗤笑了一声,便抱着书走到篮球场内的石凳旁坐下。她看着这个皮肤长期暴露在太阳底下而有些小麦色的大男孩,拥有着阳光又开朗的笑容,他穿着大码的篮球服,可以隐隐看出他因运动而来的肌肉。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曾经是否见过。程哲阳每进一个球便回过头对汐屿比划一个胜利的手势。最后,比赛以程哲阳所在队伍获胜告终。赛后,程哲阳走到汐屿跟前。
      “怎么样,我打得还不赖吧?”
      “嗯。”汐屿站了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
      话未说完,一个爽朗的声音闯入汐屿的耳朵。
      “程哲阳,难怪今天你打得这么起劲。原来是有美人作伴啊?”一个皮肤较白皙的男生迎面走过来,一手搭在程哲阳肩上。男生笑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汐屿认为,他可能并不像程哲阳一般阳光,虽然表面上看似还算开朗。
      程哲阳“嘿嘿”地笑起来,“她和我们一个初中毕业的。”
      “原来如此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程哲阳看向汐屿,眼神柔和了些许。
      汐屿沉默几秒,莞尔一笑,“我叫夏汐屿。”
      程哲阳低下头,在心中悄悄默念着“夏汐屿。原来真的是你”。一旁的男生自然地伸出右手作握手状,“你好,我叫江一航。很荣幸认识你。”
      汐屿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叫江一航的男生:和程哲阳站一起,显然略矮他几厘米,但五官却更为立体一些;眼角微微上挑,嘴角的弧度也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而他天然的微卷发似乎在缓和他身上散发出的纨绔子弟的气息。此时江一航也微微眯着眼盯着汐屿,像极了一头盯着猎物的狮子。
      汐屿迎上他的目光,看着他,礼貌地笑了笑,和他轻轻触碰了右手便松开。不等他和程哲阳回话,先开了口:“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的逗留。
      一路上,汐屿都在思索程哲阳的话,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他。十几分钟后,汐屿便到了家门前,她从口袋摸出钥匙,两秒后踏入这栋只有她一人生活痕迹的房子。换下布鞋,径直来到客厅,一直走到厨房也没看见保姆张嫂的影子。刚从冰箱内取出一瓶牛奶,房内就响起了熟悉的钢琴曲:“The truth that you leave”这是汐屿的手机铃声,她喜欢这种略伤感的纯音乐。来电显示是久违的“妈妈”,迟疑一秒,她按下接听键,还未开口,手机的另一头便传来带些急促又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现在很忙,待会儿还有个很重要的会。我就长话短说了,张嫂辞职了,我重新给你找了一个阿姨继续料理你的生活,她明天就会到。晚饭你就自己先解决吧。”
      “可是我......”剩下的话未出口,电话却已经被挂了。
      汐屿叹了一口气,她还有许多疑问和想说的话,却只能藏在心里。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这四年来从来都只有在爷爷生日的时候来接我,一直找保姆来照顾我,对我就没有半点关心和挂念吗?带着无奈,汐屿只好准备出门买两包方便面来救急。
      街道上还残留着夕阳的余晖,行人渐渐减少。汐屿望着路上行人又轻声叹息。自从一个人生活以后,每天的生活都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她拐进一条小巷,打算先去她最喜欢的一家杂货铺逛逛。小巷虽不及外边一般繁华与宽阔,但恰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与刚亮起的橘黄色路灯,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再往前走几米就是杂货店了,但当汐屿走近的时候,才发现这家店不知何时转让了,怎么暑假这两个多月没来店就转了呢?怀着遗憾和惋惜,转身正想原路返回,一个念头闪过:为什么不再往小巷深处走走呢,以前都只是在这里驻足,更深处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事物?夜幕已悄悄降临,橘色路灯显得更为耀眼。望着不知尽头的小巷,汐屿却想,若有一个人能闯入她的生活,打破她平静如水的生活,她愿意疯狂一次。巷里,汐屿的脚步,一声一声清楚的传入耳内。但仿佛还有什么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慌乱的脚步。汐屿平静的心也随着慌了,还在犹豫该不该回头,一声“闪开”让她像被惊醒一般地转过身去,她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侧身,却与迎面跑来的人撞个满怀。这一下的撞击,让她彻底的平静不下来。还处在惊奇和眩晕的状态下,汐屿被毫不客气地拉进旁边的一家小店。
      借着店里微弱的光线,汐屿看清了眼前这个男生。男生的皮肤很白,汐屿不禁想到江一航,男生额前的碎刘海略微遮住了眼睛,但他一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却看到一清二楚。他的鼻尖和侧脸因短暂的小跑而微微出汗;此刻,还能听见他还没调整好的呼吸声。男生身着白色的V领T恤,藏青色的休闲长裤。汐屿快速瞥了店外一眼,是几个穿着小短裙的女学生在说些什么,四处张望仿佛又在寻找谁。男生拉着汐屿的手腕忘了松开。外头的女生走远了,男生似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淡淡说一句“不好意思,刚才情况危急”
      “没关系。理解。”汐屿以同样平淡的语气回了一句。
      两人同时起身,正打算往外走,店里的灯光却变得更亮了些。
      “两位,不看看就走吗。”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从里间走出来,站在柜台后,微笑地看着汐屿和男生。
      两人面面相觑,便走到身旁的柜子前,柜子陈旧却干净,里面放满了或新或旧的信封,都整齐有序的排列着。凑近一看,每个抽屉上都标着年份,有今年的,也有十年前的。这让汐屿更加疑惑和好奇。老者悠闲地看着他们,不介绍这家店也不说明什么。每封信的地址都写着“时间邮局”,并且有些信的收件人写着:未来的自己、十年后的我诸如此类的收件人。汐屿来了兴趣,从柜子上面看到下面,男生却双手插在裤袋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老伯,你这店,开了多久?”汐屿第一个打破这沉默的气氛。
      老者看向店外,说道:“有些年了。我从年轻时开的,现在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这些信,可曾寄出去过?”
      “没有。”老者浑浊的声音和男生清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汐屿一惊,转头看向男生,“你怎么知道的。”
      男生瞥了一眼柜子,缓缓说道:“这些信,有些连邮票和准确收件人都没有,况且,不管是寄信地址还是收信地址都写着‘时间邮局’,我想,这里就是‘时间邮局’吧。虽然刚才匆忙跑进来没看见店名,不过应该错不了。”
      “可这家店一点都不像邮局啊。”汐屿反驳道,“那‘时间邮局’又是个怎样的邮局,哪有既不收信也不寄信的道理。”
      “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写一封寄到未来的信?”老者面露慈祥地笑着。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汐屿还是点了点头,老者从柜子的顶部取下一个砖红色的雕花木盒,打开木盒,里面装满了各种信纸信封。汐屿选了一张古色古香的信纸和一封梅花印花的信封。
      老者看了一眼男生,说道“你也来写一封吧。”男生难拒老者的邀请,便随手取了素白的纸和信封,在寄信人处写下:江楚帆。江楚帆侧头瞥了一眼汐屿,而汐屿正专注听着老者的话。
      “这封信,是寄给未来的你们。可以是几个月、几年以后,甚至可以长达十年以后。信,将由我替你们保存,但,并不寄出去,等时间到了,你们可自行来取回去。店里也会联系你们来提醒你们收信。”
      汐屿从未有过这种经历,觉得新奇又有趣,她在信封上写下:寄给三年后的夏汐屿。便开始动笔。江楚帆并没有马上动笔,而是默默地看着汐屿。这个有着一头乌黑披肩发的女孩,乖巧的平刘海挡在额前,一双杏仁眼正盯着信纸,在思索着什么;不知想到什么,只见女孩抿着桃花唇浅浅地笑着。江楚帆瞬间觉得,眼前的女孩,是个恬静又孤冷的人。看到女孩已经写了几行,自己却只字未动,一时也不知该写些什么,便也默默地写上:给三年后的江楚帆。
      待写完后,老者已不见了踪影。汐屿装好信,歪着头问:“哎,你叫什么?刚才又是什么情况”
      “与你无关。”江楚帆依然用平淡的语气回答。
      汐屿觉得无趣,便将木盒收好,想放回原处。转身前还不忘留下一句“真是小气。”
      踮着脚尖的汐屿,手臂颤颤巍巍地伸向高处,却仍然无法顺利安放木盒。已经开始发酸的手臂却只能伸向更高处,最后坚持不住,手臂一软,木盒正从手中下滑,汐屿顿时心里慌了,变了脸色。木盒溜出汐屿手掌一半之时,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木盒。汐屿脚跟落地,向后踉跄一步,却不想撞进了身后人的怀里,耳旁传来江楚帆清澈却低沉的声音:“你是不会求助别人吗。”每一个字,都化作缠绵的风,飘进汐屿的耳里、心里,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是毫无规律、不受控制地慌乱。
      江楚帆安置好木盒,回过头瞧见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汐屿,说道:“怎么,不会说话了。”
      “我、我才没有。”
      这太奇怪了,汐屿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抬起头看着灯光下的江楚帆,他的眼神已不像先前那么冷漠,反而有着一丝柔和。分明天已经全黑了,为什么她会觉得江楚帆是站在太阳底下的呢?最重要的是,昏黄的灯光像暖阳一样,却又似乎是从他身上来的。江楚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可这一秒,夏汐屿长期冰凉的心,仿佛正在被温暖;她第一次有了雾开云散的感觉,眼前突然明朗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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