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遮住光》损坏的码字机

3、三，值得

　　男孩丢给泰伦斯一个惊雷，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到了活动时间了，朋友们。”
　　接着他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了出去，丢下泰伦斯一个人在原地。

　　泰伦斯把烟掐了，朝不远处的肖恩招了招手。金褐头发的室友配合地小跑过来。
　　“怎么了，兄弟。和弗兰聊得愉快吗？”

　　他边说边给泰伦斯倒了杯酒。泰伦斯拿在手里没有喝，而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切了腺体？怎么回事。”

　　肖恩一副“你果然会问”的表情，给他解释起来。

　　“弗兰在学校里相当有名的原因之一，他厌恶性别差异。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想象不到标记一个omega，组成家庭生孩子这样的生活。也不愿意搞得像动物一样，一到发/情期就变得让人恶心不已……虽然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弗兰就是忍受不了，所以他把腺体切掉了。”

　　肖恩用自己的杯子撞了一下泰伦斯的，示意他把酒喝掉。

　　“alpha强壮好斗有能力，omega生育率高但身体柔弱，beta相对平平，不受这些限制……很多时候我们的天赋天性决定了我们要去做什么。这是自然法则……但弗兰偏要打破这种限制，他号召人们都切掉腺体，或者打破性别枷锁。这就是斧头酒吧302房间存在的初衷。”

　　泰伦斯只剩下沉默以对。

　　切掉腺体？

　　他看着不远处的弗兰，金发闪耀。

　　他很想对他说一些“胡闹”之类的话，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这时男孩向泰伦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将精美的艺术品展现给世人一样，将泰伦斯指给了大家。

　　“这位泰伦斯先生，精英大的新任革命者。身为强壮的alpha，投入到了艺术院的怀抱！他是真正追寻到了生命真谛的人。让我们为他举杯！”

　　金发男孩举起了酒杯，学生们一呼百应，包括肖恩在内，也傻乎乎的举着举杯高喊“干杯！”

　　泰伦斯的脸色都黑了。
　　他只觉得这个屋子里是一群喝多了的疯子。

　　眼见着弗兰拿着一条大码的复古宫廷裙套在了一个体格健壮的alpha身上，嘴里喊着
　　“让alpha穿上裙子，omega拿上刀！”

　　他好像真的喝多了，手里酒杯都拿不稳，酒水洒出来，全都洒在了那条华丽浮夸的裙子上。

　　泰伦斯上前一步稳住他的酒杯，凑到了弗兰耳朵边上。

　　“你觉得写写那几篇搞笑的批评书，拿着裙子和长刀让他们玩一玩，这样就能打破性别差异的枷锁了么？你太幼稚了。”

　　他并非有意把话说的这么直，但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只觉得脑袋一热便说了出来。

　　弗兰转身对着他，泰伦斯仔细观察着想在面前人的脸上找一找有没有生气的痕迹，但弗兰一脸平静。
　　或者说，过于平静了，完全没有一丝醉意。

　　“闭嘴用你的眼睛看着吧，新人。”

　　他压低了声音，用酒杯戳着泰伦斯的胸口。
　　接着转过头去，又是一个吵闹的酒鬼。

　　泰伦斯觉得自己被戳过的地方热热的，空气中有了一些淡淡的味道。

　　不是信息素，也不是烟味。

　　他抱着酒杯，心想大概自己真的是喝多了，一个人坐回了沙发上去。

　　……

　　这场乱七八糟的狂欢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泰伦斯隐约记得第二天还有早课，只得叹一口气。

　　他还要负责把两个醉鬼扛回去。

　　——体格较大的那个在肩膀上扛着，较小的那个在用手臂夹着。

　　肖恩一直在自己的肩膀上嘀嘀咕咕“胃难受，快吐了。”
　　这反倒把泰伦斯弄得心惊胆战，生怕他吐在自己身上。

　　弗兰倒是没什么话，安安静静地在手臂间呆着。但泰伦斯怀疑他根本没醉，只是懒得自己走路。

　　“你的宿舍在哪？”
　　他坏心地颠了颠弗兰，就听着他发出了难受的咕哝声，但到底还是清楚地回答了他。
　　“102。”

　　就知道这人没醉。

　　泰伦斯嗤笑一声，大概是弗兰长得和普通alpha不一样，所以得到了他额外的几分宽容照顾。

　　他任劳任怨地将他扛了回去，扔在了宿舍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弗兰没有室友。

　　泰伦斯想了一想，问“自己能收拾吧？”

　　弗兰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
　　就在泰伦斯想要离开的时候，弗兰叫住了他。
　　“你想创造历史吗？”

　　多么……无知无畏的想法啊。

　　泰伦斯好笑地摇了摇头。在最后看了金发男孩一眼后，他带着肖恩走出了这间屋子。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
　　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晚上睡觉的时候，连衣服也懒得换，就在床上躺下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迎接他的是开学第一节课就迟到的命运。

　　他穿着皱皱巴巴宛如咸菜的套装，面容憔悴，看上去有点傻地站在门口。

　　“我们的麦克劳德先生，身为alpha果然不太一样，有着即使带着宿醉的脑袋也能领导世界的觉悟和自信。”

　　一位看上去十分刻薄的老太站在讲台上，对着迟到而来的泰伦斯讽刺时，泰伦斯摸了摸后脑勺，除了“抱歉，女士。”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想，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要为扭转这位老师的印象做努力了。

　　“第一年你们将在一起上课，年末，就是你们选择自己方向的时候了。而这一年里你们都将和我一起度过，可以称呼我为布雷女士……最后进来的那位先生，我在讲给你听。”

　　泰伦斯正随意翻看着课本时，布雷女士把他的注意力唤了过去。
　　他立马放下课本，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笑声。

　　一个棕发的女孩咯咯地笑着，善意地朝他眨了眨眼。

　　“再次抱歉，女士。”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对着讲台上的老师稍稍点了个头。

　　接下来的课程都风平浪静。
　　至少泰伦斯没有再被单独点出来。

　　虽然没有任何基础的他听得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妨碍他好好享受惬意的校园生活。

　　下课时，总觉得因为性别问题，和同学中的谁搭话都显得不太对劲，泰伦斯抱起课本就想往出走。

　　岂料刚站起身来，便被上课时那个朝他笑的姑娘拉住了。

　　“嘿，泰伦斯。”
　　泰伦斯眨眨眼，“你认识我？”

　　那姑娘神秘地转了个圈，悄悄对他说“斧头酒吧，302。”

　　于是泰伦斯便觉得面前的姑娘有些眼熟了。

　　那姑娘又说，“你是不是和弗兰很聊得来？果然，他只喜欢特殊的人。真好，我也想多和他说几句话。”

　　泰伦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或许你把腺体切了就能和他想说多少就说多少了。

　　“肖恩也好，你也好，还真是捧着他啊……”他实话实说。

　　女孩听了他这段话表现得很疑惑“当然是因为他值得啊。”

　　值得？

　　在泰伦斯看来，弗兰身上唯一与凡人不同的那点，或许就是那张好看的脸了。

　　因为那张脸，人们可以忍受替他做各式各样的事情也不怎么奇怪。

　　自己不也是因为那张脸，任劳任怨地把他扛回了寝室吗？

　　泰伦斯讽刺地笑了一声。

　　“好吧，我会试着在这几年的学校生活里，认真挖掘出他哪里值得的。”

　　他朝女孩挥了挥手，自己去了图书馆。

　　堕落的狂欢一天便够了，他来到学校毕竟不是来胡闹的。

　　他在艺术类书籍的两个大架子中穿行，随意抽出几本看起来很基础的书，找了个位子耐下心读起来。

　　说实话，他不喜欢读书。
　　尤其是当书写得晦涩难懂，这种不喜欢便会加倍。

　　看了两行，觉得没有理解，就再重看一遍。
　　如果依旧没有理解，他就拿出笔来慢慢的抄写。以求能在脑子里留些印象。

　　“嘿，光抄写是没用的，兄弟。”

　　就在泰伦斯快要在知识的海洋里溺毙时，一个人用关节扣乐扣他面前的本子。

　　抬起头来，正是肖恩那张常年嬉皮笑脸的脸。

　　“你又遇见我了，肖恩。”
　　简直是阴魂不散。

　　“斧头酒吧302，每周日晚上记得来哟。”

　　“不。”泰伦斯毫不留情的拒绝“我想我需要学习，并且和你们的观念并不相和。”

　　“怎么会不相和呢，你就是钥匙而我们是锁孔……弗兰等着你呢。”

　　提到弗兰，泰伦斯倒是顿了顿

　　“弗兰……长得不错。”
　　他又一次实话实说，换来了肖恩的一个白眼。

　　他似乎是无话可说的，翻了翻泰伦斯拿的书的封面。

　　“学起来很费劲？没关系，让弗兰宝贝拯救你。”

　　接着，他便潇洒的留了个背影，消失在了图书馆的大门。

　　泰伦斯原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

　　然而周日的晚上，他又一次地被肖恩拽着要去斧头酒吧。

　　正在睡大觉的泰伦斯直接反射性地给了肖恩一拳，那个瘦高个子的青年嘶嘶哈哈地掀开了自己的衬衫，向泰伦斯展示了他有些青了的肋骨部分。

　　“你太用力了！你居然这样手下不留情的打我！”

　　泰伦斯无言以对，从自己抽屉里拿了管治疗磕碰损伤的膏药扔给他。

　　在看着青年涂完药以后，怀着一丝愧疚的心里，乖巧的被肖恩拉到了酒吧。

　　“放心，今天来是给你好东西的。对……我们，是来学习的。”

　　肖恩神秘的戳了戳泰伦斯的腰，像上次一样，把他推进了302。

　　房间里依旧很喧闹，弗兰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
　　不过这次没有抽烟，喝酒。
　　只是安静的盘腿坐在那里，读一本书。
　　没有人上前和他搭话，他整个人就好像与世界无关。
　　但他却在门开的那一瞬，抬头看了一眼。
　　接着光着脚站起身来，朝着泰伦斯点了个头。

　　“你来了。”

　　嘈杂的人声中，弗兰的声音不怎么清晰。
　　看嘴型，大概是说了你来了三个字。

　　泰伦斯便点点头，自然地抛弃了肖恩坐在了弗兰跟前。

　　金发的男孩递给他一沓纸。
　　上面是非常漂亮的手写体，最上面那一张写着“色彩与视觉”。

　　在男孩的默许下，泰伦斯翻看了一下。

　　上周一在图书馆时，肖恩和他说话的那一幕记忆重新回到了脑子里。

　　泰伦斯这才反应过来，让弗兰宝贝拯救你不是一句玩笑话。

　　“我记得你的专业是哲学？”

　　泰伦斯哭笑不得的拿着那沓纸。

　　弗兰挑挑眉。
　　“和那无关。”
　　他露出一个非常自信，嚣张的表情。
　　“现在觉得我这个人值得了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