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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伤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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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夜,微凉,沉闷。
形单影只,只有袖口裙摆与绿草摩擦的声响,“悉沙悉沙”。那是嘲笑?还是哭泣?
橙发濡了夜露,微显湿漉;睫毛微卷浓密,似沾了水雾;眼神迷离,仿若千般苦难积压无处述。
这是何等令人怜惜的美人。
步履缓慢,咬唇颦眉,好似在深深犹豫。
不自然的风卷起,携带着明显的不安与失落。
翠竹之上,不知何时点力着黑衣之人,漆漆墨眼居高临下,看似有情又如无情,只感觉有莫名的威严,不觉立正身形。
“师父……”那素衣美人幽幽启唇,飘渺之音在宁夜之时也不甚清晰。
“走吧。”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一股傲然。
“……”狠狠咬唇,直咬得唇色发白,“再一天……”轻颤,却坚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纲,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了么!”微夹怒意,一句话,冷冽穿骨。
“明明……只求明天……”眼眶跃出一滴泪水,远比那群星璀璨,较夜露娇媚更甚。无声无息落下,撞击绿草,粉身碎骨,不露痕迹。
回头望一眼,仅仅只是短暂的岁月,却留下无数回忆刻骨铭心。揉心叹,有缘无份,有缘无份……
足尖一点,泽田纲吉飘然升起,轻触竹稍,转身跃入黑夜无垠。一身素衣,被茫茫黑暗吞噬。
上下唇的亲密,是无声的道别。
骸,但愿你我,都能铭记,曾经的岁月。
“笼中雀,池中莲。”骸独自坐在纲的床沿,茫然念道。
不大的房间,此刻叫嚣着落寞。沉闷的空气,带着压抑,可憎的夏夜。
早已料到,只是来得比想象早。以为可以留下更深的回忆,却只是徒增不见痕的伤口。好疼好疼,却不知哪里疼。
一杯小小的迷茶,又岂能将六道骸骗倒。那明日之约,竟是为了松懈我的防备么?多残忍。
因为是你,泽田纲吉,才愿意被伤害;
因为是你,泽田纲吉,才愿意让你走。
注定无法拥有的,只能抬头,仰望,那样的你。
注视着袅袅攀升着白雾的清茶,骸一饮而尽,微苦,入喉之后溢出的却甘甜爽口。
亲爱的纲,谢谢你最后一夜,送我的安眠。
待我重新睁眼,一切,过往云烟……
记忆,渴望,彷徨,无奈……随风而走。
夜茫茫,何处尽头?
没有目标的游走,疲乏之后什么都没有。
何去何从?何去何从?
黑衣人坐在泽田纲吉的肩上,竟然只是一个婴儿,却一脸从容。
“师父,我们该去哪?”迷茫之色,爬上少年的脸。
不论六道骸会不会去找他,从他入赘的事传开以后,要在回去,怕是不可能的了。
“早知道你不会成功的了。”小婴儿一下揪住泽田纲吉的耳朵,没有丝毫怜惜的硬拧。
“好疼啊!”泪花闪动,却因为是自己的过错,不敢埋怨过多。
“云雀府。”婴儿扯开深意的笑。
“什么!”大吃一惊的少年险些扑街,最后被专制的师父拉着头发一路拖着前往云雀府。
那个即使是在豪门间也深受敬畏的云雀恭弥,据说是个很可怕的人……
不顾章礼,出手狠辣。
他,还不想死……
嘴角扯起笑容:“正因如此,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