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那个男人 狻猊看到那 ...
巴城多山,地势起伏且连绵。这里是西南连接中原的要道,来往的商队加之当地人靠山吃山的本事,倒算是繁华。
但多山之地,即便是繁华的城镇,也是紧靠着山的。这是巴城郊外的一个小集,日落前开,掌灯时散,算是城里那个安坐于高堂的官老爷给边郊小民开的一个恩典,几日一次,时间也不长。
人却多。熙熙攘攘的,西边镇的把货品拿到东边来,隔几日东边的又把货品拿到西边去。都是些常用的,伞、竹篓之类。也有卖字画的,和一些零七碎八的玩意儿的,却都不怎么走俏,守着摊位的两个清秀姑娘磕着瓜子闲唠嗑儿,见有人走过便装模作样地招呼两声,大多都没人理会。
不知那看起来年幼些的女子说了什么,年长的那个丢掉手上捏的一大把瓜子壳儿,拍了拍手,对她道:“果真是花无百日红,想当年我扶玉好歹也是巴城排得上号儿的花魁,今儿却沦落到来这小集市里卖东西。妈妈竟狠得下心!”她说这话是自嘲又带些气愤的语气,声音却压得低,想来是不愿让旁的人听见。
旁边茶棚的一张桌上围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喝着茶,那女子在扶玉说“花魁”两个字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
扶玉却不自知,仍和她的伙伴说话。年幼的女子说:“对妈妈来说,能吸引客人挣到钱才是宝贝。你早已不是摇钱树了。”扶玉却接了句:“谁说的,你那主子沉香招不到客人挣不到钱,妈妈不还是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呢嘛!”
年幼女子整理东西的手顿了一瞬,眼神暗下去:“她不是我主子,况且我已经坐过堂了。”
“是了是了,她不是你主子,当年还不是那样使唤着你。木兮呀。”扶玉凑近她,“当年她就真没跟你说过那孩子是谁的?你日日跟在她身边,总知道些什么吧。”
木兮看了扶玉一眼,又转眼看摊子上摆着的字画,道:“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扶玉讪讪地闭了嘴。
小集市里的茶棚与周围的摊子不同,摊子是流动的,今儿在西边,明儿可能在南边儿,茶棚却是固定的,不止为市集上的摊贩和客人而开,那些远道而来的商队和附近的居民也是他们的老主顾。这些主顾大都匆忙,喝口茶解了渴就走,另一些就是附近的住户,或者穷书生,总之是一些去不起茶馆的。
茶棚老板鲜少遇到衣着光鲜又慢悠悠的客人,是以那两男一女进了茶棚时,老板忙不迭笑着迎上去。
三人中,女子着碧色劲装,看来英姿飒爽。两名男子身量相等,一个广袖白衣披头散发,尽显慵懒,另一个茶色劲装表情严肃,十分干练。
三人围桌而坐,点了三碗大浓茶,并花生瓜子各一碟。女子向另外两人道:“我们先在这歇一会儿,待天黑了再进山。”此处位于巴城西边,西山脚下。
其余两人皆赞同,劲装男子道:“那孔雀妖倒真有几分手段,伤得那样重都不死,还指使手下四处滋事。”
白衣男子却摇了摇头:“不不不,今次这树妖行事作风与陵氏大不相同,倒不见得是陵珏休的手下。”
“同样是手段狠辣诡计多端,怎的便不是那孔雀妖的手下了?”劲装男子反驳。于是两人就这个问题争论起来,没有激烈言语,也没有面红耳赤,两人像是对这样的模式十分熟悉。
一旁的女子喝了一口茶,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对白衣道:“又来了,嘲风啊,反正理都在你这儿,作甚非要同狻猊争论。要我说呀,待会儿我们进了山,将那树妖剥了干净,再往锁妖塔里一关,不就啥都知道了。”
她语气轻松,身为女子又毫不避忌,其余两人习以为常,那被称做嘲风的男子还像那个叫狻猊的抬了抬下巴挑了挑眉。
狻猊失笑,有了老婆就得瑟。又忙不迭对女子道:“三嫂说得对。”
随后三人严肃地商量起晚上进山事宜。
隔壁两桌的人不知在讲什么,吵吵嚷嚷的,间或几句讥笑和嘲讽的声音钻过来,且越来越大,绞断了三人话头。
集市街道不宽,那两桌的人正隔着街道同对面两个卖字画的女子嬉闹说话。
这边一个男声颇猥琐道:“那沉香同上了京的沈大人......当年不是玩儿的挺激烈么?”
众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
只听对面一个尖细的女生答道:“可不是么,要说沈大人的口味雄风呀,可不是我们一众姐妹消受得起的。独独一个沉香爱这一套,最后还不是折了条腿,后来脾气也坏了,终日郁郁,不出门也不同谁来往。”
众人恍然大悟状:“原来她的腿是那时候瘸的呀。”又有人问道:“那沉香现在何处?”
女子拿帕子揩了揩眼角,沉重道:“这人老了呀,没人要,没了收入,病痛也找上门来了,这不托了我和木兮将她的东西卖了救急嘛。”自然不能说她已经死了,死人的东西谁会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一看起来年轻些的问道:“不是说城南的陈家公子对她着迷吗?怎么,孩子都有了也没娶回去吗?”
女子甩了甩帕子,娇笑:“公子天真,青楼女子,就算怀了谁的孩子,那人会真接回家吗?更何况谁又能断言孩子到底是谁的。置一处外室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对呀,不止如此,指不定哪天又给卖回楼子里去了。”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狻猊看到那说话的女子脸色瞬时铁青,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好一会儿才恢复。但她仍笑着同众人说话,只是声音清冷许多。狻猊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感叹。
笑声持续良久,那些人说了什么也三人也懒得去听。街道两面的两拨人马你一句我一句,直到一道陌生而清脆的声音大声说了句话,狻猊才稍稍听了几句那边的动静,手上嘴上仍然忙着剥花生,以及和三哥嘲风说话。
是字画摊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子,她突然走上前来扯住先前说话女子的手,大声道:“说到改名字啊,这幅画就是沉香的改名之作。”说着取下后面木架子上挂的一幅画。
人间画作,狻猊不用想也知道什么样,因此也未分神去看,与嘲风的意见再次分歧,狻猊习惯性地叫三嫂来评理,叫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嘲风坐的方位正对着街道,也正对着街道那边一个卖字画的摊儿。三哥将手搭上三嫂的肩:“看上什么东西了吗,我们去买。”三嫂却是蹙眉凝思的样子,听了这话摇摇头:“没看上,只是那幅画,看着有点儿怪。”
千百年与妖魔斗争的经验与警惕性让两名男子也仔细起来。
狻猊目光扫过那画,突然心里流窜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画里一名男子抱着一个香炉慵懒地斜坐在椅子上,水蓝色的袍子铺了一地。画得很好,身段与相貌,竟将男人的俊朗与妖娆结合得这样流畅。但那画里的男子,不论样貌与身段,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日落时分,天色变幻,晚霞照在画中人身上,那人像是立马要走出来一样。
他探查一番,没有任何不属于人类的法力以及气息,没有妖也没有精怪,作画的人是普通人类。他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三哥三嫂,那两人也是一脸茫然。三嫂指着自己的脸,狻猊立马心领神会地变出个斗笠戴上。
嘲风清了清嗓子,对木兮喊话:“不知这画中人是谁,同画画的姑娘什么关系。”
木兮早就注意到了这三个衣着光鲜的人,要把画卖出去,与其像扶玉一样广撒网,不如找到合适的对症下药。见这三人对这幅画有兴趣,木兮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这画中人,是沉香的情人?”
情人?“那他叫什么名字,何处生人?”嘲风接着问。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曾日日与她在一处,也不曾见过画中人。”木兮答道。
扶玉在一旁嗤笑道:“什么情人呐,我看是她自己癔症了幻想出来的。”
狻猊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画的左下角的落款为“沉香一炉”下书一行“名尔所爱,幸也”,不是叫沉香吗?一炉是什么意思?再细看,画中男子抱的香炉上,正赫然雕着狻猊像。
三嫂轻呼:“他抱的是狻猊香炉,还有啊,你最喜欢的香料不正是沉香吗?”显然也是注意到了,“狻猊啊,你以前认识那画画的姑娘吗?”
狻猊心里闪过一阵怪异的熟悉感,这使得他更加仔细地回想起来,最后还是无比确定地摇头。
那边嘲风又问道:“这画是何时画的。”
“三年前吧。画了这幅画姑娘就改名为沉香了。”
围观的人见卖画人只回答一个人的问题,再看那问问题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大半。人越来越少,木兮干脆拿了那画走到茶棚里来,她站在嘲风等人的桌前。
三嫂再叫了碗茶,请木兮坐下。木兮便目不斜视的在嘲风对面的空凳上坐下了,在青楼十几年摸爬滚打的经验,使得她的眼睛丝毫不敢往那顶斗笠下探,她问:“奴家木兮,敢问各位可是认识这画中人?”
“木兮姑娘......”嘲风犹豫了一会儿,“我们对画中人一无所知,也谈不上认不认识,只是看着与旧友有些相似。”
却不想木兮眼睛一亮:“真的吗?若你们认识那可太好了。不瞒你们说,我曾是沉香的贴身侍女,她有几件东西让我交给画中人。”
“让你交?”三嫂不解,“你又不认识画中人,为何她自己不去?”
木兮眼里的光暗下去,欲言又止了两次,才说:“......沉香她,早就去了。三年前,生了孩子不出月便挣着回青楼,路上遇上山贼,替一个孕妇挡了刀。”
三人皆沉默,过了一会儿,三嫂才开口:“可是......那陈公子的孩子?孩子呢,跟着谁生活?”
“姑娘可别听信刚才那人的话,她惯会搬弄。外间都说那孩子是陈公子的,但沉香却说不是。她说孩子,是这画里画的那个人的。”说到最后一句,木兮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不是说是臆想出来的么。
“至于那孩子......不到三日便夭折了。”
三人唏嘘。
“不知她要交给画中人的是什么?”躲在斗笠下的狻猊打破沉默。
“在摊子上,本来在我这儿收着的,却被妈妈发现了,她硬是要我同着沉香的其他东西一块儿卖了。各位可要我去拿过来看一看?”
斗笠上下晃了晃,木兮起身往摊子走去。
三嫂问狻猊:“这事儿很蹊跷,画像、沉香、香炉,都是和你有关的东西。像是一个局,却没有任何妖力魔力的痕迹。你在凡间有同凡人结什么仇怨吗?”
狻猊摇头:“我在没有在巴城同凡人接触过。”
嘲风用他那把未打开的折扇在桌上敲了两下:“说不准就是个巧合呢,别这么草木皆兵了。天快黑了,我们还得进山呢。”
巧合吗?那为什么会有熟悉感呢?
木兮拿了一个手臂长的木箱子过来,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正中间是一个香炉,就是画上的那个。旁边还有其他东西,左边放着一个拨浪鼓,右边放着一支龙纹步摇。上面的东西拿出来,下面是两套衣裳,撑开,一大一小,大的是茶色男式外袍,小的是一整套,里衣外衫裤子袜子。两套衣裳都是崭新的,用的也是上好的料子,放了这么久还这么完整,可见是被小心保存着的。
木兮一边把东西往外拿一边说:“沉香也没说那人的名字,把箱子交给我的时候就只用‘他’代替。香炉是她和他认识的契机。拨浪鼓是他给未出世的孩子买的礼物。步摇是他送的改名贺礼。”木兮没有注意到自己拿出步摇时三人的表情,自顾说道,“孩子小的那套衣裳是给孩子的,我们这边兴给孩子做虎头鞋,希望孩子平安长大,但是她来不及做,不过相信孩子父亲有能力赶走妖魔鬼怪,保护孩子长大。大的那件外袍是做给孩子父亲的,说他惯爱穿茶色。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良久,三嫂才从腰袋里掏出两颗金叶子来递给木兮:“多谢你了,这幅画我们买下了,这些遗物也给我们吧,我们一定把它们交给画中人。”
“你们......真的认识画中人吗?”木兮不确定的问。
狻猊摘下斗笠抬头看着木兮。看清他的面容之后,木兮惊讶得捂住嘴,然后深深看了一眼,接过三嫂手中的金叶子,朝三人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扶玉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木兮一回到摊子,两人就走了。天已擦黑。
三嫂将掌心摊开,手心里横躺着一支光华流转的龙纹步摇,同方才从箱子里拿出来的那支相差无几。“这步摇,是母后用千年玄铁并其它宝石打造来送给各位皇妃的,六界仅有九支。我的是凤形,大皇妃的以琴为坠,五皇妃的则以香炉为坠。”她又拿起桌上的那支,“这支是......香炉坠。五弟你......”
“这支不是玄铁所造,只是普通的银子和翡翠,人间的凡品。”嘲风补充。
三嫂还欲说什么,狻猊先开了口:“可是现在只有三哥四哥和七弟娶了皇妃,将步摇给了她们。而二哥我,还有其他弟弟们,我们的步摇仍在自己手里。除了自家人,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步摇是什么样,那这支步摇是谁做的?”
“万一只是巧合呢?”
“不!”狻猊立即否定,“人间普通人不会用龙纹,这支步摇用料普通,也绝不可能是人间皇家之物......那个叫沉香的女人一定跟我有什么联系!”说着站起身来,“我要去地府查一查。”话音未落一溜烟儿不见了。
只剩三哥三嫂在身后大喊:“你为什么要去那里查啊?”
“不是说好的进山吗?”
回答他们的只有黑尽了的夜。
上一章忘了说,这是一个短故事。嘿嘿,所以这一章算是正文的最后一章。还会有一个小番外。
谢谢读者们的支持。今天看到这篇文的第一个评论,真的很兴奋很感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那个男人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