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化》琼白

45、第四十五章前度现度

　　时间紧急女生们草草收拾出门，结果一打开房门才发现入夜后的整幢宿舍楼闹腾的很。走廊里打闹、来往，一排五六扇寝室门都大大敞开，女生穿着背心睡衣素颜朝天，或吃零食、或闲聊、或敷面膜看电影……大家都呈现出最放松的姿态。
　　一年之中体感温度最舒服也就这几天，没有春天的潮湿，夏季的炎热未真正到来。且夏令时虽未正式开始，学校却难得把宵禁时间往后推了半个小时。
　　不懂享受现下的人是真愚笨了。
　　出了宿舍楼就听有人喊“阮阮”。阮阮闻声看去，男友顾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穿着最简单的白T短裤，挑眉看人的时候帅气的一塌糊涂。只不过怎么还附送了一个多余的徐成昊。徐成昊扒着顾武的肩膀冲她们招手，笑得比路灯可灿烂多了。
　　“你把徐成昊也叫来了？”陈静蓉站在台阶上低头附耳悄悄问站在下一节台阶上的阮阮。
　　阮阮摇了摇头。
　　然后五个人一起站在路灯底下喂了会儿蚊子，乔思远才姗姗来迟。
　　夜黑风高，校园却热闹的像个不夜城。六人组合就算在大晚上都有点扎眼，一路走来“注目礼”不断。夏霖熙是后悔的，早知这样点外卖送到寝室里吃得了。这样招摇过市，明天的八卦热帖又有新内容可更新了。
　　已经有路人掏手机对准他们拍照，闪光灯设置是自动档，一按下去眼前白光一闪。那人关了闪光，明目张胆继续拍。烦的夏霖熙边走边考虑，目的达到，有些可以清理的，需要清理整顿一下了。她想太专心，保安室小铁门的时候被拌了个小踉跄。
　　乔思远眼疾手，快扶了一下道：“想什么呢，认真走路。”
　　不知什么时候，六人小队已经自动分成了三组。
　　一对情侣在前，一对情侣在后，徐成昊和陈静蓉走中间。徐成昊笑嘻嘻地靠近陈静蓉，压低了声音说道：“看吧，你还嫌弃我跟着来。看看这一对一对的，大半夜还放闪，你应该庆幸还好有我来陪你作伴。”
　　陈静蓉噘了噘嘴，嫌弃之意溢于言表：“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跟他们出来吃这顿饭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你个蹭饭的不要给自己加戏了。”她心烦意乱也没心思继续跟徐成昊斗嘴。
　　看着前面黏在一起的情侣。想到她把乔思远堵在门口破骂还不到一周呢，人家自己已经和好了。
　　头痛。后悔。
　　类似的事情她干过好几遍了，教训不少。唉，她也很想改改这暴脾气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急躁总还是会冲动的第一个跳脚。
　　夏天的夜宵摊是最具烟火气的，整一条街的空气弥漫着冰镇啤酒、西瓜、孜然和各种食物混合成的特有味道。吃得东西琳琅满目食物，有烧烤，有炸物，有小食，挑花了眼，整条小巷彼时热闹的像一个真正的夜市。
　　夏日里，夜宵首选烧烤。
　　在徐成昊的推荐下就选在了巷尾一家烧烤店，店虽然简陋但是生意火爆，他们站着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位。阮阮和顾武这对安静的情侣，占位置的任务交给他们了。夏霖熙连店门都没，只看了一眼摊子上摆开的串串还算新鲜点点头忙着打电话去了，乔思远自然在外面陪女朋友。
　　陈静蓉和徐成昊两个人站在板车搭成的摊子前面点要吃的东西。陈静蓉扫一眼做到心中有数，然后一点都不犹豫的往篮子里扔串串。徐成昊一看，扔的都是自己爱吃的也就不出手，光托篮子。两人配合默契，也不征询其他人的意见直接点够了六人的量。
　　反正那两对情侣光顾腻歪，看着对方够够的了。对于吃什么应该没多大区别。
　　篮子交代给板车后的老板，招回马路中的情侣档。六个人就围着小圆桌坐好，烤得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的串串很快上来桌了，然后是对半切开，洒满了葱蒜的烤茄子放在铁盘里端上来，油滋滋的冒着小白烟。
　　“老板，来一箱啤酒。冰的，不冰各一半。”陈静蓉坐下之前冲外头喊了一句。
　　搬啤酒的时候老板顺便点了两卷蚊香来赶蚊子。刷白的小房间里一共放置了三张这样的小桌子，都满座。虽有壁式空调却没开，两边拉门大大敞开对着街。路人走过，稍一侧头房间所有一切都一览无遗。
　　门口放有透明玻璃们的冰箱，饮料自取，就是没有啤酒。
　　电风扇吹着一次性白色尼龙台布不安的飞舞。菜上了一轮，在等第二轮的间隙陈静蓉站起来，非常豪迈的“砰砰”一声开了一瓶冰啤酒。她举着瓶身体往前抻，啤酒瓶和塑料杯碰撞，白色啤酒花贱了满手。
　　吃饭喝酒气氛甚好，正是化解尴尬的好时机。陈静蓉甩掉一手的泡沫看着乔思远说：“乔学长，我在这里慎重向你赔礼道歉，就原谅我年纪小不懂事，莽撞行事。”
　　陈静蓉敢说敢做，敢做敢担。想着要认错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不红心不跳，恭恭敬敬大大方方地向人家道了歉。
　　廉价一次性塑料杯子被撞得摇来晃去，最上层的啤酒花早散了去，黄橙橙的啤酒在日光灯下泛着原始本色。乔思远才反应过来陈静蓉这么慎重道的是什么歉。
　　夏日的夜晚，女生们在寝室内躺胸露背，男生们在室外不修边幅。
　　大多数穿着跟在座的徐成昊一样，装备花裤衩，凉拖和小背心。可乔思远上身是一件板正板正的白衬衫，袖子折到手肘位置，下身平整的长裤，金丝眼镜端端正正，头发丝都是一丝不苟。面对陈静蓉的道歉，乔思远跟着起身站直。碰过的酒杯既没喝也没放下。
　　“你风风火火冲过来时是把我吓一大跳，但那事儿静蓉你完全不需要道歉。”
　　乔思远利索地把旁边装壁画的夏霖熙拖起来，一人代表两人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你冲我发这么一顿大火是因为其中有误会，而这个误会也是我和夏霖熙两人造成的，关心则乱。所以这杯酒呢应该我们敬你和阮阮。一来要道歉，二来谢谢你们这么关心夏霖熙，谢谢你们！”
　　阮阮在最里面背贴墙角坐着。一边聆听大家伙说话，一手捏着半串鸡心一手去接过顾武递来的饮料。然后听见乔思远这样说便放下了串串与饮料，换成盛着浅浅啤酒的软杯子站起来。
　　“和陈静蓉一样当时我也不可避免的误会了。我尊重你们的个人隐私，但在明知道我们俩那样当心忐忑的情况下，你们既然有了应对办法也该跟我们俩稍稍提一下。搞得我们非常被动。”阮阮说话的小表情和小动静就像是一直受惊的小猫咪。
　　她一向以和为贵，在陈静蓉和夏霖熙中间和稀泥，给两人做粘合剂。这一回她就和陈静蓉站一阵营，说话明显带上了责备口气，顾武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女友。
　　根据帖子的内容，稍微追根究底就很容易发现是前女友的手笔。里面详细地写到了情侣私下相处的细节，若不是当事人怎么能描写得如此清楚。即使不是直接出手，也是授意别人这么做。聪明人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啦，而乔思远竟然提都不提，显然是在偏袒前女友！
　　然后学校还准备把这锅全甩给夏霖熙！
　　阮阮和陈静蓉不仅一边为夏霖熙不值，打抱不平；一边为学校和网络的事焦虑不已。这点有限的年纪和履历，第一次像老妈子一样的多方面的操心着。
　　“对不起啦，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姐妹们原谅我这一次的自私行为。”夏霖熙利落地开了一瓶冰啤酒：“我先干为敬，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夏霖熙自知自己重复道歉多少次都是应该的。背后的自私原因在场所有人至今都蒙在鼓里，包括乔思远，而且今后也不会知道。
　　在这场“风暴”中夏霖熙并不惧外界对她的谩骂和鄙视，让她忧心忡忡、食不下咽的是乔思远的态度。前女友与现女友被放置天平的两端，他会选择站在哪一边？放弃哪一个？夏霖熙的心很慌，她没信心，总觉得自己要输，要被抛弃在原地。
　　因为乔思远对她们两人的定位大概是：分手不久的初恋和顺其自然接受了的崇拜自己的邻居家妹妹。
　　其实从交往那一刻起，除了铺天盖地巨大的狂喜和甜蜜，还有分量不轻的失重感占据着夏霖熙的心。所以她才故意任网络帖子发酵，默默观察男友的反应。
　　乔思远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小时候那个温柔邻家大哥哥。前女友、现任女朋友或者是其他别的人，他都想要尽量保护。乔思远的所作所为让夏霖熙羞愧，但也终于放心了。她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测试爱人的心了。那么柔软无害的心。
　　一瓶冰啤酒夏霖熙仰头一口气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