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The Clouds of My Hometow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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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申请到的项目在新疆南部，我需要使用我的个性帮助当地降雨，配合其他一些措施，以达到沙漠土壤土壤化的效果，从而提高当地的可利用土地面积。
在原来的世界里，中国的西北地区给人的印象都是水土流失，沙漠化严重。虽然在我穿过来的2017年这种情况已经有很大改变，但那地方大多数是无法利用的贫瘠土地甚至沙地也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看到的情况却不是这样。新疆城市里的绿化工作做得很好，甚至还零星种着些热带植物。而我工作的地方，与其说是一片沙漠，不如说是一片长着耐盐碱植物的荒地。
根据我们组长王大姐的说法，这里以前的确是片沙漠。经过了几代人的防风固沙的努力，才逐渐由沙漠慢慢变成了眼前的模样。她对我说的时候，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
不仅如此，在工作过程中，一有机会他们就给我这个“日本人”讲述新疆和中国西北地区，乃至全国的环境治理举措。大天Ⅰ朝的人自然有大天Ⅰ朝的气魄，一开口就是几代人，几千万亩，几千公里，几亿人。自豪中透着炫耀，炫耀中透着感叹，感叹中透着钦佩，钦佩中透着追思。爱国，爱家，爱同胞的情怀如同汪洋大海中滔滔不绝的海浪向心头涌来。
看到这些，我心里当然也很高兴。不过这一切对我来说又是如此陌生。我不知道这种陌生感来自哪里。或许是这里变化太大，或许是我的记忆被封存太久。又或许是各种因素掺杂起来相互作用。
原以为回到中国的我见了这些会有说不完的话，可实际上，我却比平时沉默许多。倒也不是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只是纯粹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一直在不停地工作工作，下雨下雨。倒是同事们对我评价不错，尤其喜欢称赞我普通话说得好，一点口音都没有。不过他们也没有对我的语言能力深究，反正现在会讲中文的老外多的是。
一个阶段的工作完成之后，我们有个假期。我正好想回家乡看看。
我的故乡是个普通的南方小镇。托基建狂魔的福和超高速列车的福，不过半天时间，我就已经走在了小镇的街道上。
小镇的模样变化很大，那些新建起来的地方肯定是不认识的，不过好在旧城区几条主要的街道还在，所以我还可以凭着记忆在里面走一走。
记忆中的公园早就已经拆除，现在是个豪华的中式酒店。原本居住的小区因为在旧城区，拆迁费昂贵，所以依旧保留，只不过外观重新修缮了一番，差点没认出来。好不容易找到我原来的家，探出头来晒被子的住户也已经变成了生面孔。镇上几个名人故居政府倒是费了大力气修缮，门口的装饰石碑很是气派。和名人故居连在一起的那条老街经过本地几代人的细心经营，越来越有味道了。
不过真是奇怪，为什么这里也没有家的感觉？
我走在其中，沿着记忆在小镇的老街走着。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我身上没带伞，想找个地方避雨。正好路边上是一家咖啡店，庭院里面的大枇杷树枝繁叶茂，上面结满了黄澄澄的果子，伸出墙的那些树枝被累累的果子压的有些垂下来，我这个身高踮脚就能踩到。店主也不吝啬，任由路人采摘，甚至还自己摘了一大盆放在屋檐下免费给游客品尝，以此来招揽生意。
吃了他们家的东西，就不好意思不进去坐坐。现在不是节假日，小镇游客有限。咖啡馆里人不多，里面低低地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旋律有些耳熟，我仔细听了听，只听里面唱道:
“谁道飘零不可怜，
旧游时节好花天
谁道飘零不可怜
断肠此去人经年”
我站在门口，愣愣的发呆。
老板看见我的模样，笑道，“很有味道吧，一百多年前的老歌了。小姐要进来坐坐吗？”
一百年……和原来的世界已经差了那么久了吗？啊……忽然有点想轰焦冻呢。
我收起思绪，走进去点了杯奶昔慢慢喝着。
音乐里还在唱:
“残雪凝辉冷画屏
落梅横笛已三更
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
知君何事泪纵横
断肠声里忆平生”
我有点受不了，这音乐里面的旋律太悲伤。我忍不住去回想和轰焦冻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不止一次向我表达过爱意，我也不止一次下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
“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谁念西风独自凉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受不了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轰焦冻。
歌曲终于放完，我捂着脸伏在桌上泣不成声。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以为是老板，连忙忍住抽泣，
“对不起……”
然而一抬头却当即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的人，我怀疑我在做梦。
他递过来一块手帕，
“别哭啦，时雨。”
“焦冻……？焦冻！”
我再也忍不住，再也不想管周围，冲上去把头埋进他胸口，紧紧抱住他，哭得更厉害了。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任由我抱住他。
我此刻真想就这样靠在他身上再也不放开。但好歹理智还残存，顾及到我们还在公共场所，我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低下头用湿纸巾擦我那双红肿的眼睛。
轰焦冻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我。我都不敢和他对视，只好先先转移注意力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们的手机关联过，我可以看到你的手机定位。”
我一愣，对哦。
他看我才想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今天早上到的上海，下午的班次去新疆。不过一下飞机就看到你一路往南，最后停留在这个小镇。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吸了下鼻子，心里的震撼难以形容。“你一个人来新疆，又不会中文，不怕迷路吗？”
他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模样，“我可以用英文问或者翻译软件。”
“啊，这样子啊。”
轰焦冻顿了顿，终于忍不住说道，“时雨，像你这样缺乏生活经验又喜欢赖床，我真的很担心你。”
“你胡说，我不赖床的！”
他并不反驳，而是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他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再说一遍啊，我不赖床的，你不信的话跟我睡一觉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我们之间空气刹那间安静了。我看到轰焦冻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赖床的……”
我发誓，刚才我绝对没想歪。这就像，这就好像，你说我做饭不好吃，你来我家吃一顿不就知道了。你不相信我画画好，那看我画一张不就知道了，对吧……诸如此类的……这逻辑没毛病。
“嗯你不用解释了。”轰焦冻点点头。
尴尬暧昧的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一场美丽的别后重逢就这么被我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The Clouds of My Hometow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