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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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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又看到了张洁洁,而她在剥荔枝。苏羡想起了夏天的增城挂绿,突然涌起了一阵奔波后的疲惫。她并不是个适合行走江湖的女孩子,因为她总是过得很精致,身边有年轻干净的丫鬟,穿最好的绫罗绸缎,吃最好的师傅做出来的肴馔。因为师傅把她保护得很好,她从没吃过苦,也从没受过挫折。苏羡不知道倘若真的有一天随着楚留香这么行走江湖自己会不会觉得厌烦。
张洁洁告诉他们,那匹骡子是金四爷的,也就是金灵芝的四叔。苏羡认识他,金四爷长得并不十分高大,却常给人高山仰止之感。
他们跟着张洁洁到了一堵高墙之下。她告诉他们道:“从这堵墙上去,然后再跳下去。墙下面有条小路,是用雨花台的彩石铺成的。走到路尽头就会看到一片花林,好像是桃花,花林里有几间屋子。你走进那屋子,就可以找到你们想找的那个人,也就知道为什么金家人想杀他了。”苏羡想了想,张洁洁的话也未能尽信,怕里面有圈套:“你进去,我在外面等着接应你。若是一个时辰后你还不出来,我再想办法查探。”
里面情况不明朗,楚留香也不愿带苏羡涉险,当即便答应了。
楚留香出来的时候苏羡不见了,神出鬼没的张洁洁也不见了。他心里紧张起来,甚至想张洁洁是不是也是这桃花劫的一环,所以掳走了苏羡。这猜测既不能否定,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苏羡却已经确确实实失踪了。
苏羡在一个密室里,唯一的光亮是桌上的一盏小灯。她怕黑,杏子坞里夜里都是点着许许多多的蜡烛油灯,身边总是带着一颗夜明珠。上一次陷在这样的黑暗里还是蝙蝠岛上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进来了一个老妪,她穿着一身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衣服,脸也遮在兜帽里,整个人像裹着一团浓黑的雾气。苏羡轻巧地行了一个礼,仿佛自己不是被劫来的,而是被别人请过来的娇客。那老妪仿佛很满意,摆手让她坐下。
“老夫人何故请我至此?”老妪也走过来坐下。“你可听说过一户姓麻的人家?”苏羡自然知道。这户姓麻的人家是麻烦的麻,一旦沾惹上了实在是数不尽的麻烦。不过也有人说这是一户隐居避祸的世家大族。但没人知道真相。“听说过些许,不十分清楚,但也知道是招惹不得的。”
这老妪是张洁洁的母亲。她缓缓道:“我们的确是个很神秘的家族,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自什么地方,甚至连我们自己都已不知道故乡在何处。我们信奉的,也是种神秘而奇异的宗教,源流来自天边,和波斯的拜火教,也就是外来传入中土的佛教有些相似。我们崇敬的神,就是教中的圣女。”她已不需多言,苏羡知道张洁洁多半就是教中圣女。
无论谁只要一旦被选中为圣女,她终生就得为我们的宗教和家族牺牲,既不能再有凡人的生活,更不能再有凡人的感情。“无论谁只要一旦被选中为圣女,就没有人再能改变这事实,更没有人敢反对,除非有个从外面来的陌生人,能擅入这圣坛,揭下她脸上那象征着圣灵和神力的面具。
无论谁只要一旦被选中为圣女,她终生就得为他们的宗教和家族牺牲,既不能再有凡人的生活,更不能再有凡人的感情。无论谁只要一旦被选中为圣女,就没有人再能改变这事实,更没有人敢反对,除非有个从外面来的陌生人,能擅入这圣坛,揭下她脸上那象征着圣灵和神力的面具。与圣女结为夫妻,被这个家族接纳,然后永远地留在这黑暗里。
黑衣老妪觉得这个世上大概只有楚留香有这个能力,闯入圣坛,揭下面具。张洁洁本来是个任何人都会喜欢的女孩子,她可以教楚留香爱上她,然后诱他来揭下面具。但苏羡在旁边,张洁洁并没有成功。但她们已经择定了楚留香,所以她们把苏羡带了过来,一旦楚留香揭下面具,那么面具下是谁也由不得他。
苏羡觉得不公平。她听说有些地方盛行冥婚,自家年轻的女儿或儿子死去之后,便花重金买来另一个年轻人的尸骨葬在一起。她觉得这像个鬼蜮,诱回年轻漂亮的男人,把他永远留下。苏羡打了个冷战,不知道是因为石室里的冷,还是害怕。“你既然肯告诉我这些,那一定没想过放我出去。”老妪看着她:“是。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你也会留在这里,被我们接纳。”
根据他们送来的饭食,苏羡猜测已经过了两三日。一个穿着麻衣的女孩子捧着一套宽大的麻衣进来,苏羡认得她,是艾虹。“你也是这里的人,手好了吗?”她并没有回答,而是帮苏羡换下身上的衣服,穿上麻衣。
楚留香看着眼前三个穿着麻衣,盖着盖头的女孩子,犹豫了起来。站在那个穿着长袍,戴着黄金面具的生神身边的老妪告诉他,若他能找到苏羡便放他们走,若不能,他揭开谁的盖头便要娶谁为妻,永远地留在这里。那三个女孩子身高一样,连指尖都被包进麻衣宽大的袖子里,身形也都和苏羡差不多。楚留香经历过很多次生死之战,每一次都比现在更危险,而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越是紧急,他越是想起一些不相干的东西。他想起苏羡更小一点的时候,穿着缕金百蝶穿花的粉裙子,在杏子坞荡秋千。秋千飞得高了,她的裙子飘飘忽忽,像风里的一只蝴蝶。
黑衣老妪催促楚留香选择,他手心里全是汗,但还是飞身出去,拉住了站在黑暗里的艾青的手,小心翼翼地撕下了她脸上那层薄薄的面具。苏羡的眼底已经积了一层泪,碰一下就要落下来。楚留香把她揽在怀里,额头碰着她的额头:“不必怕,我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