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师》小明桑

4、艾琳普林斯 真相

　　她再次于恶梦中醒来。

　　十二月寒冷的天气让一头冷汗的艾琳不用多久便冻得清醒过来。想到恶梦的结局，艾琳浑身哆嗦地抱膝而坐，把头深深埋进臂弯中。

　　西弗勒斯已经离开了一年。
　　她亦早已失去作为母亲的资格了。

　　艾琳怎会不明白西弗勒斯当年的含义？一个巫师若是成心无声的离开，一个缩小咒和幻身咒就已经绰绰有余，西弗勒斯这样的举动不言而喻。

　　她在提醒她！用一瓶魔药！多么讽刺！
　　艾琳悲凉的想。她知道那孩子能“预见”很多东西，而她在最后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告诉自己！

　　魔药、普林斯、魔法界。她怎么会没想到只要西弗勒斯一天还流着普林斯的血脉，总有一天依旧会和魔法界扯上关系？只不过西弗最后在离开前放在书房里的那瓶解药狠狠将艾琳一直逃避的现实血淋淋地剖开放在她跟前，迫使她接受。

　　——巫师的世界注定永远无法被托比亚接纳。

　　西弗勒斯的决定足以证明一切。即使如此，她却没想过真的要置托比亚于死地，那瓶毒药本身除了让服用者在开头吃了点苦头并且陷入深度昏迷以外，一点副作用或后遗症也没有。

　　不过托比亚自那天起就没再提起过西弗勒斯了，也许这才是那瓶毒药真正的效果吧。

　　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睡得着的艾琳决定让诊所提早营业。

　　她现在急切找点事情来分散心情。

　　＞＞＞＞＞＞

　　蜘蛛尾巷堆满着一堆破旧的砖房，房子上的窗户被清晨中那空无一人的街道显得更为黑洞洞的，毫无生气。

　　艾琳知道现在太早了，大部分蜘蛛尾巷的居民都还未从床上下来。这让她在去诊所的路途上连一个路人都没有碰到。

　　然而当她到达诊所后却发现居然有人比她还要早到，从兜帽里露出的鼻尖被冻得通红，显然对方已经等了好一段时间了，然而那位神秘的少女却一直没有挪开脚步，如雕像一般固执地静静立在门口旁边。

　　对方显然是在等自己。
　　艾琳困惑的眨了眨眼，记忆中她从未跟这种年纪的女孩有过接触。

　　「请问你是找我吗？我见你站在我的诊所前好一会了。」

　　对方没有想到艾琳会这么早就到，甚至压根就没意识到有人在旁边。

　　「不，」艾琳听到对方沙哑的说道：「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刚好”走进蜘蛛尾巷然后又“恰巧”经过我的诊所门口？
　　艾琳有点好笑的想，她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少女的手臂，感到对方一刹那的颤抖，她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到屋子里。

　　「相信我女孩，你现在迫切需要休息一会，你看你的声音都冻得沙哑了。」
　　艾琳半开玩笑的说道。

　　即使诊所内部看起来老旧不堪、泛黃的墙纸好一些已经脱落，角落里布满蜘蛛网，艾琳依旧坚持把屋里唯一崭新的马克杯盛上热可可递向少女，示意她坐在一旁等等后便径自到药柜前翻找起来，她故意在那堆制作感冒药的药材里加多了一克的干雏菊，那能让制作出来的感冒药水效果更显著，她相信对方会懂得这个小窍门的。

　　少女握着马克杯，暖哄哄的可可让她先前被冻得僵硬的手指逐渐回复知觉。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诊所。」

　　艾琳把包好的药材给少女，听到兜帽里那声微不可闻的“谢谢”，艾琳难得发自内心的笑了，对于对方这种明显没话找话的行为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也许你有时间可以听听我这个老妇人的唠叨？鉴于此刻我们都没事可做的情况下？」

　　看到对方立刻直起身子，摆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让艾琳失笑的摆了摆手，好心提醒道：
　　「不用那么紧张，不过是随便聊聊天罢了。」

　　看着对方不为所动的模样让艾琳有点失神，情不自禁的说：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她也总是在和我聊天时这么严肃，我之前总喜欢说她这个样子就好像在听什么机密任务似的。」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谈话变得欢快起来，然而眼神里的悲痛依旧无法遮盖。

　　「你也让我想到了一位熟人。」少女顺着她的话说着，语气中的怀念让艾琳心跳有些加快。

　　「那是个怎么样的人？」

　　时间仿佛有一瞬间停滞下来。

　　良久，少女才开口，干涩沙哑的声音让她听起来衰老了很多。

　　「她是一个对爱充满希望的女人。」

　　「只可惜最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死于那个终日酗酒家暴的丈夫手上。」

　　少女紧紧握着杯子，指骨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但她依旧挺起胸膛，属于少女的骄傲让她不允许把自己的软弱呈现给眼前的妇人。

　　「至少她很幸运不是吗？我的意思是，她至少在临死前还是尽了作为母亲的责任不是吗？」

　　艾琳听到自己如此说，理智告诉她再说下去很大机会会伤害到对面的孩子，但她发现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她近乎发泄般对少女说：
　　「那怕她面对自己的死亡也保护了她的孩子，而我却因为私心而放任自己的孩子这么早就离开家！我甚至连她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

　　艾琳抽泣着把脸埋到手掌里，少女兜帽里的脸色早已是惨白一片，她迈着艰难的脚步慢慢走到艾琳旁边蹲下，不怎么擅长地抱住对方安慰道：
　　「她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不是吗？我相信她……你的女儿一直都把你当成是她的母亲，并以此为骄傲的。」

　　艾琳哭得更伤心了。

　　没有过安慰别人经验的少女显然不知如何应对，看着默默地流着泪的艾琳，少女最后决定选择离开让对方好好安静一下。临走前，少女别扭的指了指桌上的那个袋子说：
　　「桌上的东西是谢礼，作为…妇人您真诚的招代。」

　　「我很高兴，真的。」

　　看着那满满一袋子的英镑，艾琳终于按压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那个盛着已经冷却了的可可的杯底上，被人写上了一行小小的字。

　　——西弗勒斯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