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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督御史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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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林叶一到大堂便觉得平时颇为安静的一众考子们今日格外的热闹,每个人脸上都带有一种除之而后快的大快人心的兴奋之情。
而且一向都在楼下等她的安禄也不见人影,她随意拉住一个蓝袍书生,问道:“兄台,你们在议论什么?”
蓝袍书生回头见是一个俏生生的姑娘,顿时收敛起自己脸上与书生不符的狂放表情,却仍是耐不住喜意道:“姑娘有所不知,昨晚督察院督御史大人带人抄了地下科举试题拍卖会,将那些倒买倒卖科举试题的人给一锅端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林叶心里一懵,直觉这件事跟她认识的人有关,急忙问道:“幕后老板是谁?”
那蓝袍书生脸上笑意顿消,颇带一脸惋惜地道:“谁能想到操纵这一切的竟是金榜题名的老板,料想他开的书斋是为学子某福利,没成想暗地里竟干这样的勾当。”
听到这里,林叶的脸色越来越沉。
另外一个带着书生帽的人接话道:“是啊,听说这些参加拍卖会的人是以鸣缘茶楼白老板每年拍中的花为暗号来接头的,也不知道此事会不会连累白老板。”
林叶神色一转,难道这些人不知道金榜题名的老板是白九?
她开口问道:“金榜题名的老板长什么样儿?”
蓝袍书生摇摇头,道:“这老板从未在人前露面,我们也不知道他长何样,恐怕只有督御史大人知道了。”
那带书生帽的人一听提到了督御史大人,眼睛一亮,满是崇敬地说:“听说这个督御史大人可是上一届的状元郎呢!”
蓝袍书生闻言扬声道:“我还听说咱们的督御史大人模样还很俊呢!”
堂里的人听见这话都是大笑,众人的话题也从试题拍卖会转移到这位督御史大人身上。
此时的林叶可没心思再在这里听下去,她决定按照白九的话,去鸣缘茶楼一趟,既然他们不知道白九是金榜题名的老板,也许事情没有她想的这么严重。
想到这里,她朝门口跑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叶。”
抬头一看,堵在门口的不是外出办事的木子由又是哪个。“木兄,你回来了,我有事出去,你让让。”
突然,一个侍卫隔开林叶,厉声道:“大胆,见到督御史大人还不下跪!”
听到这声厉喝,林叶这才注意到此时的木子由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周围侍卫环绕,整个人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她有一瞬间呆愣,迟疑问道:“督御史…大人么?”
木子由先是对那侍卫命令道:“退下,不得无礼。”转而朝她和煦一笑, “阿叶,我回来了。”
林叶的脑子里晕晕的,望着对方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六日前白九说的那句“希望你下次见到他时还能当他是你初识的那个书生”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身边竟还有一位督御史大人!
可笑,真是可笑,看这样子,白九必定是早知他的身份的,原来竟只有自己一人是被蒙在鼓里的!
她说不出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突然觉得她自以为对书生的了解也不过如此,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她深吸一口气,“民女拜见督御史大人”,说着就要行礼却被木子由扶住手臂,“阿叶,是我,你的木兄。”
林叶显然不领情,“民女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如有冒犯还请大人见谅。”
望着眼前全然冷漠的女子,木子由的眼底渐渐聚起阴霾之色,不过语气仍放柔道:“阿叶,在你面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督御史大人,我只是你的木兄。”
听见他这样说,林叶抬起头,看着他讽刺道:“这个世上根本没有进京赶考的木兄,只有贵为状元郎的督御史大人。”
他加紧握住她手臂的力道,沉声道:“阿叶,很抱歉在身份这件事上我骗了你,可我也是因皇命在身,不得已而为之。”
林叶却不看他,目视前方道:“我理解你的苦衷,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看着她冷漠的脸,木子由明白暂时是不能让她原谅的了,只好问道:“你方才是准备去哪里?”
“和你有关系么?”
这语气里的冷意越发让他抓紧手中的人,他思量道:“是去找白九么?”
闻言林叶对上他的眼神,直视道:“你们之前果然认识?”
“认识算不上,只是有交易;不过现在你去也见不到她。”
她语气一紧,“你们把她抓起来了?”
木子由安抚道:“不是抓起来,只是暂时监禁;她会没事的,你放心。”当然前提是就看她后面那位会不会弃车保帅了。
林叶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不像有假,顿时微微放下心;“这次的事情她有参与吗?”
木子由斟酌回道:“曾经是参与者。”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刚刚木子由说他和白九之间有交易,看来就是跟这次的事情有关了。不过,眼下无论如何,她还是得去一趟鸣缘茶楼。
毕竟白九曾说有事就去鸣缘茶楼,现在应该就是属于“有事”的情况;想必她当初那么说肯定是预料到有今日,不管木子由说的安全是否是真的,她都应当去看看白九是否留有什么后话。
她挣脱道:“放开我。”
木子由顺势拉近两人的距离,低首在她面前低语道:“这么多天不见,阿叶不想我吗?”
林叶被这猛然靠近的气息弄的心里一颤,不明白这人突然发什么疯,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冷声道:“督御史大人,请自重。”
他轻笑一声,“在你面前要自重有什么用?”
林叶突然发现原来这人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一口老血梗在喉口,厉声道:“木子由,你放不放!”
听见这熟悉的语气,他眼底的阴霾渐散,脸上开始回暖,温声道:“你告诉我你去哪里我就放。”
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鼻头,她感到越发的不自在,当下也不跟他废话,反抓对方的胳膊一个转身就是一个反手擒拿,木子由没有防备自然着了道儿。
看见对方一脸错愕,林叶才觉得心情略微舒畅,“你不放我也有办法让你放。”
想她这半年行走江湖可不是没有功夫傍身的,也多亏那老头儿的苦训,让她一个女子也算有了防身之术。
她用力压了压手下之人,颇带威胁道:“让不让我走?”
木子由是有点惊讶,不过转而一想她之前说独自一人上路若没点拳脚功夫恐怕是不行的,故尔也就恢复镇定,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侍卫勿动,便转头道:“脚在阿叶身上,阿叶想去哪里自是能去哪里。”
她冷哼一声,放开木子由,看也不看他朝鸣缘茶楼的方向走去。
木子由见状对一众侍卫说了句“不要跟着他”便也跟在林叶身后,保持着五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随着给她让道的人越来越多,林叶发现不对劲,往身后一看,穿着一身官袍的木子由就这么笑眯眯地跟在她后面。
她停住脚步,没好气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怎么能说是跟着呢,只是恰巧我和阿叶同路而已。”
听听这无赖的口气,她突然无比怀念那个害羞腼腆易脸红的木兄,见说不通她也不跟他废话,只顾自往前走。
走到一半,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鸣缘茶楼在哪里,想了想身后的人,问道:“你知道鸣缘茶楼怎么走吗?”
他上前一步道:“怎么,阿叶要去?”
“废话,不去我问你干嘛。”
木子由也不在意她语气里的不耐烦,“阿叶跟我来。”
“等等,”林叶瞟到一旁的布庄,指着道:“你进去换身衣服,穿官服太招摇了。”
她虽然穿过来了好几年,但都是在山上,对这官民阶级距离无感,所以对木子由的感觉最多也就是原来自己身边有个当官的,但这里的百姓可就不是她这样想的了,更多的是对权贵的敬畏。
木子由瞅瞅周围的百姓,从善如流道:“也好,阿叶等我片刻。”
林叶在店外站了没一会儿,木子由已换了一身青色衣衫出来,褪去了方才的官袍加身的贵气,摇身一变,仿佛又是那位呆愣的书生。
木子由出声打断林叶的发愣,“阿叶,走吧。”
两人走了半刻,便到了那茶楼。
林叶一到那茶楼,便见一个主事的上前问道:“敢问可是林叶姑娘?”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木子由,木子由则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她只好回道:“是”
那人立马笑道:“可算是等到姑娘了,这时我们老板吩咐我交给你的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林叶亲启”四字。
见林叶接过书信,那人又对木子由道:“想必这位就是木公子了,我家老板嘱咐我,让我提醒你望你莫要忘了二人之间的约定。”
碍于林叶在这儿,他只好对那人道: “自然。”
那人对木子由点点头,便退了下去。
木子由看着他退下的身影,想到身边的林叶,暗骂好你个白九,竟敢在这儿摆我一道;看来现在,就算不是为二人之间的承诺,他也得尽全力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