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罗帐》梦几许

5、最深处 宫墙柳 2

　　“依姑娘的手纹来看，无此条。”

　　“我自然知道单看手纹上没有，可是先生必是不凡之人，您一定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恶人，慧人，愚人，痴人，姑娘便是其中一个。个中滋味，谁又能在一世尝尽，需反复轮回，也未必能参透其中之道。”

　　“先生的意思难道我是轮回了？只是为了你口中所所说的……来尝尽人世间的各种苦难来了？未免太可笑了吧！”芙罗恨恨地抽回手，娥眉微蹙。

　　“姑娘并不是轮回，只是……天机不可泄露。”见眼前的女子似有点动怒，老者暗暗叹了口气，他自是明了女子并不是对他动怒，只是在为她自己的命运无常而控诉。

　　“哼！……恐怕是先生也不知道，只是用这句烂话来搪塞我而已。”凤眸中微微闪着光，自从来到这里，自己只是随波逐流，去哪，到哪，多是这里的人说了算，芙罗心中的愤恨由此爆发，再也掩不住这一世的孤寂之情，点点泪光终于在清丽难言的容颜上缓缓流淌下来，她从不是个爱哭之人，或许就是因为她太久没流过泪了，想借此发泄早已堆积在心中的不满。

　　从地上撑起身子，站稳了身子，不是他不肯说，只是时机未到，他不能说，说到底，她来到这里他也有一半的责任，想到那个如眼前女子一样执着的颜妃，他不禁心中一顿阻塞，她来见他最后一面时……可有一丝后悔？

　　唉……她又怎会后悔，看来这次是老夫错了。

　　“罢了……姑娘如果真的执念于此，一年后老夫可以告诉你，只是老夫现在自身难保，能不能活着出宫，要看半个时辰之后了”

　　“先生此话当真？”虽然对老者说的怪话有一丝困惑，但是心中更想知道自己的命运，便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

　　“自然当真，只是到时候恐怕变的是姑娘你。”

　　“先生请放心，如果我不死我一年后必当找到先生，那时候芙罗依然是这个问题，先生不可再欺瞒我了。”芙罗不知为什么这颗心就是这么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眼前高深的老者。

　　“你叫芙罗？”淡定无波的眼神中闪过一许青光，很是期待着女子的回答。

　　“恩。”

　　老者眼中的疑惑转为期待，后又被明了所取代，这些神情并未逃过芙罗的眼睛。

　　“哈哈哈………………”难怪，难怪，原来芙罗终究还是芙罗，这一次老夫又错了么。

　　老者这么一笑，却是芙罗始料未及的，秋水般的眸子里尽是困惑，不解得看着老者。

　　老者并未有替眼前女子解惑的意思，停下了笑后，静静地看着她，“姑娘，老夫四海为家，如若不出意外，老夫只会借宿于庙堂，一年后老夫在那等你来找我。”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一个身影从地牢外走来，一身的黑紫绛华服，又以金色龙纹图绘，头束同色紫金冠，俊美如神袛般的面容无比得尊贵煞人。此人便是炎国最尊贵的帝王——炎煌。

　　芙罗还是第一次看到炎煌的真容，那日也只是在马上见到他的背影。

　　禁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眼前的人一眼望去便可知他是一个立于权利顶峰的人物，那种气势，那种霸气，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就算帝王之中也能有几个像他如此的？

　　“看来爱妃和先生正相谈甚欢呐……”

　　“恭请王圣安，老夫不知姑娘是王妃娘娘，还忘娘娘恕罪。”

　　芙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头语气中哪有向人请罪的态度啊，不卑不亢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认错。

　　这两人多莫名其妙来这么一招，芙罗顿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古代的虚礼了，可转念一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能顺应时代了，镇定地收索着记忆中的礼数，微微福了身，恭敬道：“恭请吾王圣安。”

　　“先生可想好了？”炎煌只淡淡地轻瞥了芙罗一眼，忽略不计，便侧身向老者望去，眸子忽地一亮。

　　看这帝王不是来兴师问罪于她，芙罗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请王恕罪，老夫还是那句话，只想随波逐流，四海为家，请王恩准。”

　　“你……”摄人的气势骇人极了，黑曜石般勾人心魂的眸中泛着点点幽光，芙罗深吸了口气，不自觉的打了个颤，好吓人的眼神似乎在哪见过，可又想不起来……

　　老者还是那副老样子，虽是躬着身，可半点也看不出卑屈的味道来。

　　那帝王也不吱声，静静地呆立在一旁，只是那摄人的气势依然不减半分。

　　二人均是不语，就这么僵持着，看来这王是要拉拢这老头做官为他孝命了，只可惜老头视高官利禄为粪土，誓死不从，便被王一气之下打入地牢，逼他就范，看来这王挺重视老头的，可不知这老头与东方朔相比，又当如何了。

　　芙罗正一边思忖着这二人的矛盾，一边拿眼偷瞄了炎煌一眼，看着看着，越发觉得熟悉，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既然先生无意，本王也不强人所难，只是先生可别忘了答应本王的话。”许久，却是炎煌松了口，不觉地微微诧异，尊贵骇人如他，又怎会轻易言弃？

　　“请王上放心，老夫定当誓守诺言。”

　　“如此甚好，先生可以走了。”随之右手高贵如贵族地轻轻示意，便闪出一个黑影，狱卒打扮，打开了锁链，将老者放了出去。

　　“谢王恩典。”老命终是保住了。

　　原来他方才说的半个时辰后指的是这个？！不过这老头也太不讲义气了吧，自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居然也不拉我一把。

　　看着老者远去的身影，心中一股惨淡淡，浓浓的在心中一圈圈地化了开，算我失言，刚刚还抬举你，将你与名垂千史的东方慧相比，真是瞎了眼了，芙罗悠悠地想到，全然不觉此时有一个人冷冷地正一瞬不顺地盯着她，视她为下一个审讯的目标，牢狱中阴冷潮湿的气息中显然比先前更显得紧张了不少。

　　“爱妃似乎过得还不错” 瞥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