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罗帐》梦几许

28、宴宫行 奴菱歌 3

　　……

　　“王，琵琶族使臣觐见”殿外的黑衣侍卫操着戟站在宫门处宣报，声音洪亮，盖过了歌舞升平，直达殿内上座人的耳中。

　　“宣”精神为之一振，炎煌松开了怀抱蓝昭音的手，蓝美人会意，一脸娇羞地来，现下亦是一连娇羞地退去，只是让有心人诧异的是她并未退至原位，赫然行至玉西子身旁的座位，端坐于原本本属于四妃之一李又香的香位上……

　　怅然晃神间，芙罗此时正对着蓝昭音，微微不自在地转过头去，蓝昭音亦状似不经意间轻瞥了一眼芙罗……微笑而优雅地坐下……

　　“琵琶族使臣拜见炎国帝君，帝君圣安”不多时，殿内已然站立了一个灰衣高大的身影，以右手肘弯曲至手掌触左肩弯腰……朝着高踞在上的炎煌恭敬地行着琵琶族的礼节。

　　“使臣远道而来，怕是一路劳顿，赐座……”淡淡的语气，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这场宫宴本就是为接待眼前的使者而设，自然早备有使臣的座位……随侍宫娥将使者请至右排丞相身旁就坐，为其斟酒，备茶……废了好一番功夫……可见炎煌对眼前异族使者的“重视”……

　　待使者就坐之后，芙罗才发现他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着青灰衣裳的人，因为身材娇小单薄，不似那使者身材高大，并依着芙罗就坐的角度望去，方才显然不得见那随从的半个影子……先下站立于端坐着的使者身旁，倒是让她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状似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张平淡无奇的大众脸……只是那眼神……

　　让她不觉得一凛，那眼神却是出奇的透亮，仿佛能亮到人的心底去……

　　芙罗暗自思忖着这平凡少年的眼睛居然能这般美……清澈无比的美……

　　湖水波纹般荡起了涟漪……青灰衣色少年似乎发觉有人注视着他，微微地抬眼望去，捕捉到了一个惊羡中透着好奇的美丽眼神，怔了怔，他承认那女子长得很美，怕是比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还要更添几分韵味……
　　但还是习惯性地对这种现象嗤之以鼻，心底暗暗冷哼了声……可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又将视线暗暗地转了回去，只见那女子已经调开了视线，兀自看着自己的酒杯发着呆……
　　好莫名其妙的一个女子……

　　那边厢芙罗不是没看到那少年眼中的不屑，浑身不凡的气质让她很难相信他仅仅是个使臣的随侍……

　　顾自猜测间，芙罗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茶杯神游太虚着……

　　“使臣这番前来，贵族族王想是已经考虑周全了？”炎煌似笑非笑地看着使臣，深邃的眼眸怕是早已动机了一切……

　　“帝君，敝臣奉族王之命来到贵国，为帝君与凤国公主和亲一事而特来恭贺”使臣作揖，生疏地行着炎国的礼节回道。

　　“本王与凤公主成婚一事，贵族这喜怕是道得早了些，本王还未定下良辰之日……”言下之意便是，本王要听得不是你们的道贺……

　　“这件是我族的圣物，聊表敬意”使臣不惧炎煌微冷的眼眸中散发着的不容反抗的气焰，接过青灰色少年手中托着的锦盒，依然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腰板，正视着坐上的炎煌，话毕，便打开了手上的锦盒盖子，煞是神秘……众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里面张望……

　　人就是这样……好奇心无时不刻害死着大大小小无辜的猫儿……

　　锦盒中的东西暴露在众人面前，只见雪白的狐狸皮毛上赫然摆放着一件泛着碧绿光泽、形状极其古怪的玉件……似像个葫芦，可说是个葫芦，又不像个葫芦，葫芦哪有三根长短不齐的尾巴的？

　　引得在场的人唏嘘一片……从未见过此物，也没见过如此古怪的玉器……

　　坐上的炎煌脸上一窒，挥手阻了身旁何秦正准备下去呈上使臣手上玉件的意图，忽地又淡淡含笑道：“听闻丞相大人喜欢收集古玩玉器，不知这件玉器可入得丞相的慧眼？”

　　芙罗一惊，这话听着让她颇不舒服，仿似意欲颇深……

　　众人的眼睛仿佛是探照灯似的，哪里有情况就往哪里照……

　　此时殿上的所有人多朝着丞相望去……蓝方爵的一双“探照灯”生得尤其得光亮……脸上荡起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颜卢烨双眉紧拧，顿显疑惑，可眼中的光芒毫不掩饰对使者奉上的物件颇感兴趣，想必是一件稀世珍宝吧。

　　“丞相如若解出这件玉件是何为，并演示于敝臣，必将此物献于丞相，我族此后也甘愿归顺炎国”

　　“此话当真？”一个武将突然激动又惊异地叫出了声。

　　“自然当真”使者一脸镇定，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似确定在场的无人能解他的难题那般自信……

　　炎煌仿若不甚在意，悠悠地对颜丞相说道：“丞相大人？”

　　芙罗觉得此时的颜丞相有一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炎煌意欲何为？

　　颜丞相双手恭敬地接过使臣手中的玉件细细端详起来，芙罗这才发现这所谓的玉件只是一个长为二十厘米左右的葫芦丝，她最爱的民族乐器。只是这个葫芦丝很是奇特，并不是用竹制制成，更不是用木雕成，却是用地地道道的玉石打造而成的，玉的每一处多丝毫找不到一丝经加工的裂缝，心中喟叹不已，如此一件宝贝，怕是音质也是非同凡响的……

　　“丞相可有何高见？”炎煌在上座不疾不徐地说道。

　　颜卢烨又何尝不知这王是何九曲弯长的心思，思索了片刻后，开口道：“臣……认为此玉空心而制，玉尾处有几处小孔，似如玉笛，应是一种乐器。”

　　丞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说是没见过的稀奇物什，可还是推断出了个大概。
　　炎煌的眼神飘向使者，那使者立马作揖回道：“丞相之言确实是此玉件的用途，不瞒王上，此玉是本族圣物，相传已久，只是历代相传下来，却是无人能奏出半音半调来，如若有人能驾驭此玉器，本族自当心甘情愿归顺贵国。”

　　“……听闻琵琶族的族人最擅长的便是弹音奏乐了，却无一人能奏，看来，如此圣物，却是没个伯乐，本王倒是对这玉件深感惋惜，不知博学多才的丞相大人对此圣物有何看法？”
　　“微臣愚钝，此乐器不曾得见，更惶谈能驾驭它，微臣怕是与此物无缘……王上可传清乐阁的乐女们一试……”

　　“丞相自谦了……何秦”炎煌挥手示意着身旁的何公公。

　　至此……

　　火树银花般壮丽的宫宴成了探究玉器与乐器的皇家研讨会……

　　不多时，殿内的歌舞停当，乐女们有秩序地排列成一排，一个身着红衣的乐师从乐女的身影中风姿绰绰地站了出来……他……芙罗呆了一呆，不禁道出了口：“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