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桥书屋散文集》江边扫雪

91、《近乡情怯》

　　随想一

　　每天都在卅二度以上，湿腻腻的。汗如雨珠，挨不过这酷热。直待搬家安定下来，布好蚊帐。临别依依，离情难以割舍，雪儿在晨睡，时间到了，看上一眼，是败走麦城的心情。也只好留下给姐重任。车子开了，人离去，心留在了那里。窗外是江南的景致，精致的小屋如南方人一样，入目，感慨。自然的景物，于我，从小，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会别出心裁的多出好心情。敏感于身边多彩的世界，喜欢，安详的阳光，一颗小草都会让人，多出如水的温情。好动的本性，在大自然里，才能安静下来。永远持有好奇心，好胜是改不了。不愿理凭空的烦扰，不愿长大的思绪还躲在畴昔。从小喜欢亲近自然，在屋外无论是春夏秋冬疯大，那时那么单纯不问世事不在意吃穿，滑冰堆雪泥土中摔交，淌河上树风一样的自由，顽童的时光美好匆匆忙忙的溜走，来不及细想。心绪乱乱的，感觉，人生就象是一场慢跑，走走停停，一路沿途的风景，也不是很在意的就走过来。

　　越近北方，见到不耐高温的北方人，逃脱出来，一样象是被遣送，不忍分别也只能逃开，还是北方的天气适应的生活下去，北方对于南方人来说避暑圣地是爽歪歪了。越北行，温度越低，过了沈阳，有些冷意。行入北方的疆界，满目的绿，满山的翠，大片的土地，绿浪拂过，小苗，欣欣然，长势不是很葱郁。车在动，云也在动，廿三日晨近了家乡，雨打窗子密密的斜织，织起了愁绪，喜欢这里的草树云山，只是不喜欢故乡的人，太过熟悉，没有到家，遇一同乡，我是淡漠的，这种心境由来已久，北方经济如冬天的瘦水一样的萧条，云层堆得越来越厚，森森的阴，窗口的框架看去三两来去的车子在公路上象是甲壳虫，一路熟悉的绿色，是如此的亲切。

　　近乡情怯的感觉，冲击神经，近了近了，只是想要逃离，山水是少小眷恋的山水，只是不喜欢这里的人，走在大街上，太过熟悉的面孔，怕一张张疑问的脸迎向你。憔悴在镜子里数到了白发。亲人第一眼，都是一种惊瘦的感觉。没个孩子样，好象是落拓吧。军说，离开了一一三天，他总是会记着日子，很亲切，归去来兮，只是牵挂着远方的人。之前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如是秋天，凉凉的。家是如此的陌生，乱的如遭抢劫，厚厚的大衣拖着弱体，象是在过冬天，药酒浓烈的味道，几欲呕吐硬是咽下去。酒意涌入，有些飘然的快意，南方住不惯，北乡又不耐这严寒之气，竟然是无所适从。饭菜可口军的厨艺还好，增加营养品以调养。一个音乐，可以陶陶然的听上一整天。有时就忘记了吃药，待静下心来，再写点什么吧。书本快要蒙尘了，这些年知识也没有储备。除了写起字来语言中枢尚发达，现实里，什么概念都混，家里什事都忘，记忆在阶段性的丧失，不知道是怎么了，想想，也是幸事，如果什么都忘记了，从此就是无忧无虑。生活中总是弄错很多事，事物概念。不清晰，不知道自己活得细致还是粗糙。总之活得平凡也很好。

　　隔着一条路，两分钟就到了对面的广场，烤肉，冷饮，吸引游人来品尝，树影下花圃里开满了芳香，树立静默，慢慢呼吸这清新的空气。渐渐暗下来的夜，是每到黄昏的好去处，随思绪共晚风旋转，翻过高山，就是，西方的山岗，是父辈的栖息地，人生匆匆一世，最后不可避免的回归尘土，才是最后的归宿。我不去想，且活过眼前属于我的这一天。让心灵片刻的安静。黄花比人瘦的几盆的花更是可怜了。干枯没有了生命迹象，花养的再不好，总是深入了感情，还是顺便浇了水，军一边提醒，不用浇了，也是，已经不能起死回生。

　　看到了一幅画，提写，褐色的云层，象是远游的游子的风衣，露重夜寒，可以避雨，溶金的落日，罩满了西天，写上了一圈子一圈子的年轮，沙石无言，映衬着小草黄黄的，我猜这季节，是，秋天。感觉手生，不知道写什么，随口说，想写小说，军反对，不要写了，累，对身体不好。文字是我的热爱，军想不明白，何以抽象的枯燥的文字，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把我迷恋至深。他本来就是不喜欢我摆弄文字。音乐飘飞，思绪不知道游走到哪里去了。每一个黄昏，飘飘然里，走过路边的风景，是烤肉的摊位，增添了温暖的味道，喜欢慢慢的等着暮色一点点的移上来。和着风，远远近近，是蔓延开来的香气。散步军带路，象两个长不大的孩子隐在黑暗里，随着激昂的舞曲起舞，嘻笑打闹，笑声傻傻的。本是文人诗中的美酒，因为白房子喝伤点心零食压下去，每天必修的功课，戏说，比失恋还痛苦。军说陪着一起喝，今天吃的饱，约好了，吃烤肉，明天，去小醉。

　　随想二

　　几十桌同时点燃不是很明亮的灯光，和着也不很明亮的隔着云雾的星星，扮装了一个很平凡的夜。喜欢静静的感觉。没有世事一切的纷扰，空中夜曲曼舞起飞扬的思绪，高出视野的西面，自然的画册里，静止着隐约的山的轮廓，起伏的弧形状。圆胖的厚重的山的形貌有点危耸的感觉。南望楼上是半圆的月，金色浑然一体在玄色的云层里。树影与灯影，辉映了朦胧，坐姿今晚感觉到楼房比平时高了许多，路灯扩散齐列一排橘黄的光晕，来的早的，有人起身离开了。

　　每至下午三四点，广场一侧很多的摊子就会一字排开，支起了帐篷，然后吸引陆陆续续不时有人停下来，装在袋子里带走烤肉的也不少。夜色是安静的，晚风是凉的，小小的蚊子也来光顾，幽微的小草听着，隔着人们三三两两的交谈，听得到远处隐隐的蛙鸣，露天下随意的坐下来，一口酒，一口奶，一口肉，没有唤醒豪放的诗句。烤炉一一立在路边青烟腾起雾气，送走了白日，享受这一天下来安静的时刻，人们开心的笑声，传开来，这个时刻是悠闲的，无边的夜，枕着风声，半明半暗摇曳的灯光，多出了温暖的幽静。再次抬头看见了，女人抱着一个男孩子，已经睡着了，没有看出要送到哪里，也许回家了，也许就在这近处的一个车子里吧。也才注意到，这处摊子，看样子是全家出动，老人大概是婆婆，男人负责烤，女人负责递送食品和酒，各司其职，忙而不乱的劳动画面。如果天气的温度持续延长，一家也会增多收入。

　　又一辆车子悄悄的开来，从中走出几个人，前面瘦瘦的后来人穿着半袖，冷得抱着双臂，加入灯影树影人影中。有人离开，又有人上来，很放松，很有兴致的来品美味。夜凉如水就是北方的夏天夜晚。轻罗小扇扑流萤。这里非南方，萤火虫是捉不到了。在群山环抱里这个时候有点灯火阑姗的意味。人渐少了，抛在后面的，夜，越来越，深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