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桥书屋散文集》江边扫雪

30、走进春夏秋冬

　　春天是四季的第一道风景，春是活泼的孩童，有着俏皮的性情，和清亮的大眼睛。送走了漫漫严冬，料峭的寒意还没有消融，北国之春姗姗来迟的脚步，酝酿着新生的事物，小鸟用欢快的歌声赞美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明媚两个字落写在了春的脸上，多了飘洒和温和。当旭日升起的时候，照耀着山川大地，阳光也是明灿灿的，虽然还带着一丝微寒，那是希望的色彩，远离了困倦的低迷，多了激励的昂扬。视野里柳生新绿，草乍萌芽，在视觉触觉和嗅觉上，分明的感受到春天来到了，才几天的时间呢泥土欣然的消融了冰层，一天一天过去了，植入的种子努力的吸收阳光和水分，昨天还没有在意，一夜忽然钻出了土层，发出了芽，黑黑的土地，那扑入视野浅浅的新绿，多了几分柔软，湿润的泥土，和宝贵的光线，一定的温度，都是离不开的营养储备，它们分得出白天和夜晚，很神奇。苗儿茁壮的成长，和参天的大树一样感受阳光，你会发现，郁郁的小草旁边，滕蔓，是向上攀升的力量，陡峭的山涯上长出了小树，不畏雨雪，顽强的生命力，让人倍受鼓舞。步履蹒跚的老人眼睛明亮了，蜷缩了整整的一个冬季，终于迎来春暖花开的时刻。

　　春，一天比一天温驯了，南国的春不甚明朗，不会经历冰雪消融的大变化，只是温度更显其柔和了一些，与北方截然不同。这个时候，漫步春之野，和风袖舞，粗糙的线条在春的萌动下，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渐生动，渐延展。载着轻盈的诗句。春来了，整体色调因枯黄而新绿，深邃的蓝天下，呈现出一片和谐的世界，清风翦翦的旋转起裙子，旋转起一颗颗萌动的心，孩童们欢欣的嘻戏草地上，青涩的年华，不施脂粉的脸，不怕摔跟头，不畏挫伤，大自然赋予天生的勇气，舞起袖子，挽风声，不解，恰似春风相欺得，夜来吹折数枝花的真正含意，还是，轻轻的捡拾起花瓣，在稚嫩的脸侧着鼻翼嗅出了，春的气息，这时的太阳很温和，也不很热，南国的二月，惠风催生嫩芽，簇拥焕然一新的天地下，回望去，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悄悄的，三月去远。风霜雨雪载来了四季，春夏秋冬是大自然的馈赠，慢慢的发觉，草绿了，树绿了，山也绿了，于是一切温暖起来，一切阳光起来，生动起来，绿是生命力的象征，好象生命也奔放起来，你才深切的体味出，春满人间，这四个字的韵味。绿是希望的色彩，点燃了光明，随着气温的回升，四月，春雨霏霏，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思绪便随着古画跳动，神游在翰墨里，一束小草，一朵花儿，一茎细细的新培植上的小树苗，都焕发出勃勃的生机，听雨，当然要心静，如水，如品茗，不搀杂念，一声细碎，一声轻灵，那节拍，是静下心神才品得透彻的，春天的一道风景，当属，雨，雨是雪的影子，翩然来过。

　　暮春时节，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晚春的景致，还是赏花芳，是花开开复谢落的好时节。错过了花期，就少了美感的收获了。每一束芳菲都是一首可以入诗入画的好图，画家手下截取的片断和诗人流连的一幕小景，便留下了永恒。这时的心怀也旖旎起来，疏疏朗朗娇嫩的成长，一天一种新的清纯模样，滤清了尘土，空气也清爽了，林花著雨燕支湿，水荇牵风翠带长的别致，渐萌生了彩装，繁杂的绿中，红彩如云，使大自然一下有了勃勃的生机，和煦的蔚然的***，就悄悄的游离，千朵万朵次第开，那景象，一下攫获了人心。落英缤纷时，飘落的花瓣，轻舞飞扬，也不要对花落泪，如诸多诗赋中才子女子的伤嗟，美丽的盛开终有春意阑姗的时候。春去的分明。五月可以开窗晒太阳了，空气流通，驱散潮湿和寒气，小孩子在空地和广场上放起了风筝，高高的飞在天上，多了自由和振作的轻呼吸，孩子和老人走在户外，说着闲话，懒洋洋的在太阳的照射下打着盹。大片的田地和菜园到处是辛勤耕种的人影，还有不停运送种子的拖拉机，牛儿羊儿在草地上悠闲的吃着草，他们的眼里注满了安详，云层也没有拘束的散来飘去，聚拢不定，把天空点缀得祥瑞而多姿。

　　菜圃里种下的黄瓜，水萝卜，六月之前，大棚里的菜是可以率先采摘的，叠架的果实挂满了高高低低的枝头，多了一种喜悦。菜农晒黑的的脸上是安慰的笑意，这些珍贵的菜可以早早上市，我们可以吃到最早而新鲜的蔬菜了。南方的这个时候想必早已种上了麦子等农作物。初夏是清凉的，还没有火热的气象，柳垂的如淑女的袅娜，染红了河边，草绿了田野，云白了长天，山青了叠嶂。这个时候，人的心境最是惬意的，不凉不热，花正开时，桃正红，一切都生机盎然，山青葱水清碧，枝条上缀满了浓密的叶子，林子里气象森森，蓝天看上去很清透，白云格外的轻盈，如舞，如絮，曼妙柔顺。大片的果园，树树枝繁叶茂，预示着丰收的新气象。墙头雨细垂纤草，水面风回聚落花。草地，小路上，河边，野花烂漫，绿茵如毡，心头的烦躁与尘杂容易驱逐而去。芳菲热烈之夏，充满了暖意的字意，雨洗净了颜色，小鸟怯生生的探出了小脑袋，绿影婆娑中声声啼啭。盛夏的时候，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酷暑难当，久已大旱，这时期盼着一场大雨，当雷雨交加的一场透雨，乘着夜色突降，如盼甘霖，有多少人激动不已。大雨过后，翌日晨时，起得大早的人们会赏到难得一见的景观，红日喷薄而出，冲破一层浓重的云雾，就是疾迅的雨也是一阵，说去则去了。风调雨顺，是祖辈们世代期望的。夏天温暖的怀抱里，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受到，雨后天更加的蓝，草木葳蕤，很有夏天的特色和暖意。

　　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花花树树中蝶蜂飞来飞去，夏天的景致是最温和的，五月知了叫不停。江南鱼米之乡地，可以想见到渔歌互答的情景，过了八月，麦随风里熟，梅逐雨中黄的时期，夏天这芳草萋萋的好时光也一去不回返。夏天去的坚定，绝不会滞留，而秋早早的来了，你还没有意识到，夏天远去，却不经意的瞥见叶子还不曾黄，而气温陡降，有些清凉意味了，秋味渐浓，南国还是炎热当头，而北国已是，早晚已生凉，虽是夏雨一场，也生一些淡凉，走在秋天里，目力所及，秋之姿色早早的排开，秋，意味着成熟，稳重，秋的大手笔不再细腻，粗犷的，有一种横扫一切的气势，来势汹涌，叶子纷纷告别，有的来不及告别，就已经被一阵疾风带走，带向不可未知的地方，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这时阳光已不再热烈，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淡化了，绿肥红瘦的时候，花儿已落得差不多，则感觉徐缓的凉意了，于是，薄衣不耐五更寒，家人会记得告诉多添衣裳了。待你乍然感觉到金风飒飒，繁花落尽，夏已走到了尽头。八月是北方丰收的季节，九月时可以收割麦子，黄豆，西瓜，茄子，豆角是生长期最长的蔬菜了，直到八月才成熟，比之黄瓜，西红柿等足足晚了一个月，九月时漫山遍野的野果子，蓝莓，红豆山珍，喜获丰收的采摘人，应了那句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萧萧远树流林外，一半秋山带夕阳。那纷至沓来的深色调是秋的染患，是秋的划痕，秋的点缀。虫子噤声，不再鸣唱，茂密了一个夏天的瓜豆的架子也疏疏落落了，紫色牵牛花没有精神的垂下了头，踏在铺满了落叶的小路上，感觉很，柔的软的，鸟儿还高高的栖息在大树上啼唱。她们小巧的身影，还很活跃，陪衬着这个转向寂寥的秋天。秋草，慢慢的渐离了鲜活，秋雨却缠绵起来，连日不开晴，北方人最有深切体会的就是一句话，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紧不慢的，一帘烟雨，把人的心罩在里面，很容易使人阴郁的天气，空气湿润的，绝不会燥热，很多人期盼天色晴，许多天过去了，雨迟迟疑疑终于不情愿的去了，天空虽然晴朗了，也分外感觉到凉意，不禁打个寒噤，想起，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这景象也是很清爽的，古人的诗句，一个洗字，很传神。用得恰到好处。

　　秋，南国正清秋，厚重，博大的胸怀，象睿智的长者，雨径绿芜合，霜园红叶多。雨后的秋叶满目，可见，诗人对秋天的感味更深入一层，水天一色的气象，是浑然而大气的美，领略秋磅礴的，大气的，亦不为过，树树秋声，山山寒色。晚秋的手笔是，斑驳陆离的扫却了纯净的色彩，不象夏天绿色的主色调所主宰，放眼，一切只剩下了残山剩水，转而是有一种深重的颜色，统辖着自然，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秋天的水也日渐浅显，可以观睹到白色的石块，天一天比一天冷了，叶子越来越稀疏了。古人的眼光真是观察的细腻。说，一叶而知秋，颇有道理，秋的气息日渐衰弱，落时西风时候，人共青山都瘦。一个瘦字涵蕴着秋近尾声，草木山川都变了颜色，高鸟黄云暮，寒蝉碧树秋。觉人间，万事到秋来，都摇落。正是，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的时节。秋之深切感觉是冷意撩人，草枯叶谢，山川寂寥，绿色被远远的带走，觉得一切的都随之秋而卷走，枯枝，杂草，随处即是，随时飘下的叶子也无精打采的，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多了荒凉的感观，从城市到村庄，从田野到山崖，湿漉漉的雨，也快要冷凝，晨昏触摸到了霜寒，露冷，就是秋意萧萧了。

　　初雪落在山上，树上,河上,雪落在地面上，没过多久，就融化了，暮色里，冬山如睡，温度还是低下来，空气洁净了许多，人们迎来久违的第一场雪，心情是欣喜的，雪为太多人所喜爱，雪是大自然的杰作，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冰封雪锁，好一个银装世界，隆冬到来时，百花即已绝。冬天是内敛的季节，只管飘舞着雪花，装扮了山川，大地，杀灭细菌。雪是精灵带来了凛冽的寒意，也带来了飘洒的诗意，轻盈而不可手握。待到夏天雪便止歇了。也许古人为这一场大雪，披上长衫，在院墙外，欣然的奏起萧音的清泠。更多的时候，还有宫女，踩着等不及扫净的小路，漫步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里，想念的家乡和亲人，她们的心已经飞得很远很远。乡间那袅袅的炊烟，冒着浓浓的白色烟雾，洗练的，象是画家素描出来的，高高的桔杆堆积在不远处，燃起了生命之火，苞米棒子，红薯粥，新的粮食的香泽，养壮了世代相传下去的祖辈。栖息这简陋的家园，冬天是清闲的，可以停下劳作，休息。土炕见证了时光的变迁，送走了一辈又一辈的人，躬耕垄亩，每个夏天田间流下了汗水，一生过得平静。天色黑得早，晚饭后，坐在温暖土炕上，老人慈爱的脸上刻写下岁月的划痕，听着儿孙的幼稚的歌谣，哄着孩子早早的睡下。土坯的房子间杂着砖瓦砌成的房间，窗明几净的纯朴，是他们避过严寒的城堡。城堡外面，零零碎碎的垂挂着红红的地里收获的辣椒，苞米，成串的向日葵，透着亲切。民风总是世代相袭的质朴，一起随和着四季。月儿永远圆圆缺缺，这个冬天平时显得很寂静，只有到了节日时才被打破。视线外拓，一色的雪，轻飘飘，斜斜的落下来，包裹着方正正的房子的轮廓，一直延展到遥远的地方。目力所及，还是雪统一着的大画面。

　　南方大多的城市，雪不是常见的风景，高楼大厦下的人们大多穿着棉服，行色匆匆，雪花在上空轻巧，飞舞。在这之前是走着长衫的民国时人，女士金丝绒的旗袍上的披肩也洒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再之前是，清明元宋唐或者是更早的古人的影子，也同赏了这千秋万载的婀娜的雪，斯时，也许是故国不堪回首，也许是寒鸦掠过的旷远的废弃的小城。更有孩童们在大雪去后，堆起了雪人，打起了雪仗，玩耍的分外的开心，脸冻得红红的，那么无忧无虑，童年的记忆和着雪花非常的美好。雪花翩跹，载着沧桑，载着博大，向我们每一个人走来。雪，是云的影子，是雨的幻化，是诗词的体裁。

　　冬天，夜长昼短，容易倦怠和沉闷，冬天是最后的一个季节，年终岁秒也多了一份冷静和沉着。冬天是深沉的，沉静的，可以静下心神过滤一下一年的人事，把事情想明朗。这个时候天宇阔朗而明净，雪无处不在，塞满了视野的洁白，亲近而引人感悟，脱却了浮华，诗情和灵性存乎一心，于是多了雪人和冰雕和诗歌的作品。夜之下赏星光，星星还是从容，而人难得从容了，因为周遭寒意包围着，不可久留，虽然满天的繁星熠熠。许多感到冬天漫长而难过，不可以在室外多作停留。花重锦官城的景象是不复存在了，是一色舒放的白，所以，清闲的，落寞的，萧瑟的冬季，花草树木也进入了冬眠状态，寒假的学子们可以安心的坐在窗前赏着片片晶莹的雪花，雪时常的随风潜入夜，多了期盼的情怀。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在寰宇苍茫下何尝不是一种摒弃了杂尘之美，当然天山常年是积雪浮云端，是冷肃的美。

　　千古如斯，不可仰视。也正是有了四季的轮回交替，这个世界才美丽而生动活泼，四季如屏风，更迭，铺展，美丽了人间，美丽了心境，冬天如瘦石嶙峋，如西风的肃杀，虽然有的生命如流星划过天际而消殒，纵有风霜雨雪，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是美的。落日余晖是美的，旭日东升是美的，就是半弯残月也是美的，紫色的藤萝，金色的向日葵，清碧的湖水，直落九天的飞瀑，雪白的棉絮，是四季的杰作，是大自然的神来之笔，无论四时如何来了去了，独留山水在胸中。无论是季节如何追逐着岁月变幻一幅幅流动的画，明媚之春，芳菲之夏，浑厚之秋，清远之冬，让人间美如画境，使这个世界美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