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桥书屋散文集》江边扫雪

27、甲壳虫

　　我们都是甲壳虫，我们的身体意识灵魂是圆圆的，因为世故，圆滑。我们背着重重的壳，因为名利，得失，爱恨，嗔喜。我们缓慢的蜗行，因为，贪欲，贪恋。红尘万丈，高高又幽深，我们都被丈在里面，爬不出去，生活的重担，学习的负荷，情感的羁绊，压得人喘息，透不过气，重重的重负，象是大山一样压在心上，身上。我们舒展不开笑容，坐直不了身姿，沉静不下心神，挥霍掉了本来还属于我们的童心，爱心，不肯片刻安分的，燥动的心，在高速飞转，有时在想，吃饭，睡觉，工作，生病，烦恼，还会做什么，我们学不会思考，一思考，头脑就发烧，就痛苦，就疯狂，大地就在脚下颤抖，地球就要遭殃，生态就要毁灭，我们不想洋洋洒洒说些永远不着边际的微言大意的废话，只想默不作声的，坐一会，站一会，发一会呆，叠起思绪这把扇子。

　　我们都是甲壳虫，又摇身一变成为网虫，总是以为网是密不透风的堡垒，可以纵容我们封闭自己的内心世界，假设是精神的寄托之地。我们不安静的又好奇的东瞧西望，觉得这里暖洋洋，不喜欢跑到外面晒太阳，习惯了眯在这里，安静的象只猫眯，耳朵支起来，嗅觉灵敏，足不出户，就可以梦呓似的假设开始漫长的浪漫爱情之旅行，散去了一切的烦扰，重复恋爱，继续昨天或者是故事，没有答案的还是谁能把握明天的结局？你吃了吗，你好吗，工作顺利吗，功课作完了吗，考试拿到A了吗，职称晋升了吗，求到婚了吗？生意大赚了吗？

　　我们都是甲壳虫，晃动鼠标钻入洲洋街巷各个角落，一挥手千古影像漫天飞舞，高级神经的支使，或者是环球之旅继续吧，不用车船，不用带把雨伞，不用戴墨镜，只想依赖在这里，寻找蔽护，杜康解忧，嗨，不要忘了，我们是虫子，不会喝酒，也许曾经受过伤，也许曾经撞过墙，也许丢失过最美好的，或者是心爱的人，或是心爱的东西，也许是挽不回来的记忆，也许是蹉跎的岁月，也许是不曾珍惜的美好的事物，不要回头，也许错过了就再没有了也许……

　　我们都是甲壳虫，缩头缩脑，自欺欺人的什么也不去想，躲藏在这世外桃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是刮十级大风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风吗？只能是摆舞起杨柳，有钢筋水泥环护着我们呢，笑眯眯幽默细胞满天飞来飞去，脖子一伸一缩，走一步退一步，前面是无限风光，后面是混沌的虚渡过的时光，一个个不是网虫就是书虫，登录，挂号，眼睛睁得大大的，反应还迟钝，早已设计好的表情固守在那，你可以信手象是摔泥点子摔出去，要是熬上两天两夜，您千万不要照镜子，没准，白发满头了呢，会吓得哇哇大叫，转身飞逃。天之涯海之角？逃到哪里去呢？我们忘记了我们出生时每一个人都是可爱胖乎乎的样子。我们离开母体了长大了都是一个个飘飘荡荡的独立的人。

　　我们都是甲壳虫，千锤百炼已经练得百毒不侵，波澜不惊，心如止水，地震了海啸了事故了震惊中外的新闻了，世界任他天翻地覆，老老实实的端端正正的坐姿不动。就是跳起来也会整理好心情重新安坦的坐下来，想一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上网，就如断了奶，嗷嗷待哺的可怜样，天真的以为身上披着厚厚的甲，不怕辐射穿透身心，踩飞积雪，踏平落叶，时间任我掌控，广大的天空任我穿越。也许明天，收起凡心，不再想聊天，不再想打游戏，不再想作图景，不再想，写黑黑的象是蚂蚁的文字。不要去问，是谁，是你，是我，斑驳了原本清清秀秀的世界。

　　我们都是直立行走的甲壳虫，象是蜇伏在冬天的猫，慵慵懒懒的，寸步也不想移动，困倦着，症呆着，可以坐上一整天不吃不动，可以坚守七八天，窗外的世界变得可有可无，可大可小，形同了机器人，不知道为谁所操纵，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下山了，又是什么时候升起，只是机械的吃饭，食不知味不知饥渴，没有关系了，我只想捧着我的玩具小熊，倒下便睡，醒来还是直面屏幕。

　　我们都是甲壳虫，我们的头大大的，细细的脖子，没有力气冲浪，没有心智斗来斗去，我们守时守约，守卫自己的一片天空，也不会在意何曾失与守何时错与过，想的复杂越来越简单的头脑又很累，不想再运作，蜷曲成一个圆圆的球，藏匿在暗处，不需要光照，不需要激昂，水色山光，是明天的事，窗外的风声是催眠曲，夜很安静，嘘，不要喧哗，不要聒噪，沉默一下，甲壳虫需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