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山城岁寒

2、二哥 原来那个汉

　　原来那个汉子叫做阮二郎，住在山上，靠打猎为生。三年前他的妹妹和他一同上山打猎，不想他的妹妹却迷失在了山上，再也没回来。云猗假装失忆套出了阮二的这番话，才知道原来他是痛失小妹，变得有些不正常，几天前在山脚下捡到她，便把她当作了自己亡故的妹妹。
　　在床上休养了七天左右，云猗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便下床帮着阮二做一些家事。阮二去山上打猎砍柴，她便在家里做些洒扫，并在阮二回来之前把饭做好。她不敢离开阮家，怕被云门的人认出来，又要被抓回去结阴亲，所以只能待在这个小院子里。云猗想，再过一段日子，她便出去拜师学武，这血海深仇，非报不可。
　　“语语，我回来啦！”阮二推门而入，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云猗正坐在一旁修补他的衣服。便走上前去，从包袱里取出一件东西，用麻布包的很小心，递到云猗的面前。云猗笑着接过来，发现是一身白色的衣裙，虽不十分精致，但也很是素雅。她这才想起来，这些天自己穿的都是粗布做的衣服，没想到，这阮二居然这么有心。
　　“给你买的裙子，语语穿上，一定好看！”阮二高兴地几乎要拍起手来。
　　见阮二如此高兴，云猗也没有推辞，进到里屋，换上了这身白裙。她父母新丧，该守丧三年，这三年她只穿白衣就好了。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又黯了下来，她心里一阵刺痛。
　　阮二见她还不曾出来，便敲了敲房门，叫她快些出来。云猗这才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怎么样，二哥，好看吗？”云猗走到阮二的面前，扬起脸，笑靥如花。
　　自小云猗就被身边的人夸生的漂亮，一双剪水秋瞳，眉目含情，发色与瞳色相应，是随了她身为异族的母亲。她的父亲是云门分家的子孙，不过五年前，他们已经脱离了分家，在外营生，过着比原先逍遥一万倍的生活。云门的女子极少，偌大的家族，到了云猗这一辈，算上她自己，尚未出阁的年轻女子竟然只有三个。云门的女子从小就被家里的长辈传授一种秘术，可驻颜养生，又能旺夫。所有自云门嫁出去的女子，夫家不是声名显赫，就是有着万贯家财。所以，她们极为抢手。想想如果自己不是个女子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语语，你真好看！”阮二的惊呼，扯回了云猗的思绪。阮二一把抱起她，在房间里转圈，还不停地说着“好看，好看”。他是个糙汉子，只会打猎，又不识字，自然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云猗笑着捶他的肩膀，叫阮二放她下来，阮二这才想起，云猗的身体刚刚恢复，经不起半点折腾，忙把她放了下来，自己则站在一旁憨笑。
　　用过了晚饭，云猗走到院子里，坐在一棵大树旁望着璀璨的夜空。小时候，她最喜欢和父亲母亲坐在廊前看星星，睿智风趣的父亲会给自己讲有趣的故事，而温柔美丽的母亲则在一旁，绣着一件给自己的新衣。可自从那一年父亲从外地回来，一切就都变了。他们不停地被云门宗家的人追杀，最终走投无路。母亲自缢而死，父亲也在郊外被人刺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要被抓去结阴亲。幸亏自己逃了出来，否则这莫名其妙的冤仇，要谁去报？
　　正想着，一旁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云猗心想，这是在山上，莫不是有什么小动物？便悄悄地摸了过去，刚要伸手拨开草叶，只见一团东西噌的一下从草丛中窜了出去，却被刚出房门的阮二一把抓住。
　　“这小畜生，哪里跑！”阮二将那团东西提在手上，目露凶光。那物吓得缩成一个毛团，瑟瑟发抖，还发出“呜呜”的叫声。
　　云猗忙走过去一看，那东西毛绒绒的，竟是一只雪貂。她向来喜欢这种毛团子一样的小动物，连忙从阮二手中接过抱在怀里。那貂儿仿佛有了靠山，便一个劲儿地往她的怀里钻。
　　“二哥，这小家伙真可爱，我可以养它吗？”云猗的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阮二。
　　那貂儿仿佛也通人性，听到云猗要养它，也忘了害怕，露出乌溜溜的两只眼睛眨巴着，似在恳求。阮二看着这一人一貂两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心软，答应了下来。云猗喜不自胜，那只貂儿竟然也发出了“咯咯”的笑声，越发得讨人喜欢。云猗见它软乎乎的，又爱团成个团儿，便叫它团团。这些天女孩儿和雪貂相处得极好，连吃饭睡觉都要在一处。
　　又过了半个月，云猗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便盘算着要出去拜师学艺，但又不知该如何向阮二解释，所以十分烦恼。团团仿佛也看出她有心事，便钻进她的怀里不住地撒娇，想要逗她开心。
　　云猗被这只活宝惹得笑了起来，用手一下一下地给它顺毛。这些日子团团被她养的极好，几乎胖了一圈，更像个团子了。云猗抱起它，看着团团乌黑的小眼睛，叹气道：“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也当个毛团子。”
　　不过，她若想拜师也绝非易事，一来云门宗家的人正在到处找她，若她不小心被人发现，谁也救不了她；二来，云门宗家要杀的人，谁还敢收为弟子？若是有人收她为徒，岂不是要明着跟云门做对？云猗想到这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开始，这世上不再有云门的云猗了，现在，她就是阮家的小妹，阮语。

作者有话说

　　待明日，与君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