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清bg]全职X系统X武侠》十方陆离

28、少年郎的心思

　　王婕西的医术很好，但是纵然她医术再好也治不了黄少天的唠叨病，她在想难道江湖侠客都是他这幅样子的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她学过些粗浅的功夫，虽说可能比不上这个聒噪的剑圣，但也不算个娇弱的小姐，骑马远途也并不在话下，所以这一路三人都骑了快马，一路南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现在距离楚庭也不过七八日的路程。
　　这日他们并不走官路，牵着马翻的是山道，原因无非是山道更近些。
　　山是南方特有的圆润矮山，连绵成一片，草木茂盛，不算险恶，也没有吃人的猛兽，最凶的应该只是棕毛的野猪了，只要剑圣的三段斩下去，三人的饭食可就有着落了。
　　不过今天并没有撞见不长眼的野猪。
　　天色渐暗，他们在林间的稍空处架了火堆，晚饭嚼了冷硬的干饼。
　　高英杰去稍远地方的溪流灌水，一直没回来，王婕西有些担忧，想要去看看，却被黄少天按在了原地。
　　“你别担心，那小子的功夫......呃，我说的是英杰这么机灵，没什么大碍的......”黄少天一张口就暴露了高英杰藏了好几年的秘密，他干笑着，僵硬着转移话题，“你看这晚饭挺难吃啊，我觉得应该去打一只野猪来的......”
　　王婕西却点头道：“我知道，不过他终究还小，和魏先生学功夫的时间也不久，万一遇上毒蛇猛兽又或者歹徒，总归是让人不放心的，我还是去看看。”
　　“先不说他一个学医的肯定带了硫磺出门，毒蛇不用怕，猛兽么这山林最多是野猪了，也不怕，歹徒就更不用慌了，除非是武功很高的，不然以他的功夫......呃？”黄少天后知后觉地一愣，惊讶道：“你知道他学了功夫？”
　　“当然，”王婕西微微一笑，“这几年的事我都知道，他的性子我最了解。”
　　“哈哈哈哈......”黄少天挠着头，替高英杰默默掬了一把泪，这小子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呢。
　　“为了不让我闻到药味而知晓，他上次的伤一直没敷药，约莫才好了大半......”王婕西皱着眉。
　　她这都知道？黄少天愣了愣。
　　“所以，我怕他出事，”王婕西站起来，抚平布裙上的褶皱，她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小徒弟，“我要去找他。”
　　黄少天连连摆手，“我去我去，我脚程快，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把你的小徒弟带回来！”说着他就蹿了出去。
　　一边蹿一边想，他的小师弟......可麻烦着呢，各种意义上的。
　　高英杰此刻背上挂着水壶，手里还提了只去毛的野鸡，正兴冲冲往回赶。
　　半途就撞上了赶来找他的黄少天，两人一对眼，都愣了半刻。
　　“你哪来的鸡？”这是黄少天的问题。
　　“你来做什么？”这是高英杰的问题——他皱起眉毛，似乎不放心将王婕西一人留在原地，“你就把师傅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黄少天一摊手，说：“你们俩真是一个样，一个不放心另一个，我说嘛，你功夫这么好......她非要我过来找你，话说你灌个水灌了这么久，原来是抓野鸡去了？”他凑过去细看了一眼还滴着水的鸡，“你连毛都拔好了？哟，鸡肚子里还塞了野果，回去就能烤着吃了......”
　　“难怪耗了这么久的时间，你师父还以为你伤没好透被野猪怼了或者被毒蛇咬了，还是被歹徒抓了......”
　　高英杰本想抓着开始喋喋不休的黄少天赶紧回去，没想到听到那句‘你伤还没好透’的时候整个人一僵。
　　他低声问道：“师傅......她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黄少天想了想，撇嘴说：“哦，你的那些事啊，对啊，你会的功夫是魏老大教的，她还叫魏先生，老头知道一定开心到爆......嗯，还有你上次给她挡杀手受的伤也知道了，小师弟你瞒人撒谎看来不行啊......如何撒好谎也是一个很难的学问，难道说这都是姑娘的直觉？阁主这家伙也瞒不住.......”
　　黄少天的唠叨在他耳里似乎都模糊起来，高英杰只是僵硬着身子，脑子里全是‘她知道了’。
　　黄少天看见僵住的高英杰，就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她知道了......我瞒着她......瞒着她......这是欺骗，是不信任！师傅她,”高英杰睁大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映照出清冷的月光，似乎还掺了水，“师傅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黄少天一巴掌拍在他头顶，气道：“你脑洞挺大啊，想太多了吧？她既然早就知道了，没什么表示肯定就是不怪你的意思啊，是你自己戏太多吧？人前文弱无害小少年，师傅跟前的小白花，切开后都是黑的......而且你那心思，我都看出来了，她难道看不出来？”
　　高英杰沉着脸问他：“什么心思？”
　　“就是......呃......我觉得没什么，年纪都不是问题，世俗的礼教也只是拘束那些迂腐的人而已......”黄少天难得拼凑出有意义且不累赘的话语 ，勾着高英杰的肩膀，说：“我觉得她都知道，不点破的意思就是不拒绝嘛，我看好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高英杰垂下眼睫，死死捏着指节。
　　“就是那个意思，少年郎你路途漫漫，道阻且长，”黄少天抢过那只没毛的鸡，走到前头，扬手道：“加油！”
　　“赶紧走赶紧走，不然你师傅真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黑乎乎地就摸着过来找你了！”
　　高英杰站在原地盯了会儿虚无，然后飞快地跑起来，向着他恍惚看见的火堆奔去，在黑暗里光明而温暖。
　　“你回来了，没事吗？”王婕西背后的火光给她的身形染了一层浅淡的暖黄色。
　　高英杰望着她，咽了一口气下去，才说：“我回来了。”
　　她微微一笑，对他伸出手去。
　　高英杰一愣，微微抖着手，想要去拉住她。
　　“王姑娘你还有那什么香......香药还是香草吗？塞到这只鸡里，我们烤个鸡做宵夜也是不错的！”黄少天这时候就惦记着吃鸡了，对于两人的动作视而不见。
　　“英杰，把水给我。”王婕西伸出去的手还没放下。
　　“哦。”高英杰才回神过来，将背后的水壶卸下，递给她。
　　王婕西倒了水，稍稍洗了布袋里的香草，然后再递给黄少天，让他心满意足地塞进鸡肚子，再串到木棍上炙烤。
　　火光里传出木柴噼啪的开裂声，火舌舔舐着黄少天手里的那只鸡，皮肉翻卷出稠厚的肉香，间杂着果肉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新味道。
　　高英杰默默看了一眼身侧的王婕西，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她早就觉察到小徒弟的视线，自己先开了口，说：“你背后的伤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
　　“以后受伤都好好用药，别硬抗着，你现在年纪小，正在长身体，不能这么不当回事，”王婕西开始一板一眼地教导他，“知道吗？”
　　“好。”
　　“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她微微点头，很是满意。
　　高英杰难得反驳她，正着脸色说：“我不是孩子，我已经是成人了......师傅你不要总将我看做孩子......”不要总当他是需要保护的小孩，他已经足够成人，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
　　“是是是，你是大人。”王婕西撇过头去，不去看他灼灼的视线，算作勉强的承认。
　　“我希望......”高英杰顿了顿，盯着不看自己的王婕西，然后蹲到她眼前，字字用力地说：“你可以将我视做一个男人。”
　　王婕西愣住，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沉默着。
　　“吃鸡啦吃鸡啦吃鸡啦！”黄少天突然杀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一只鸡腿被塞入两人对视的空间里。
　　“好吃到爆炸！”黄少天差不多都要把鸡腿怼到高英杰脸上去，“来来来，吃吃吃！”
　　高英杰默默拿过那只油腻的鸡腿，然后拿干净的阔叶包了，再递给王婕西。
　　她轻轻接过来，咬了一口，笑道：“很好吃。”
　　高英杰一时被那个笑容迷了眼似的恍惚起来。
　　黄少天啧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