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番外四·初雾篇 ...
-
那是个被上帝遗忘的时代，天堂鸟悲鸣着不知飞往何方，无数人的鲜血浇灌出外表光鲜的荆棘花，交织缠绕在名为权力的罪恶王冠上。
而那束照亮他生命的永恒之光——他心爱的埃琳娜……就埋葬在那个时代。
>>>
铺天盖地的火焰燃烧殆尽，随着D·斯佩多跌落的身影，清脆的金属声响起——那是一块擦拭得铮亮，被主人精心护养的鎏金怀表。
泽田纲吉捡起了它，却在看见内盖时一愣。
“他的怀表里放了什么，蠢纲？”
“是以前的照片，D和一世家族的合照。啊，这个站在D旁边的人……好漂亮……”
Reborn自然而然地跳上泽田纲吉的肩头：“咦，这个人……我没见过她。”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D·斯佩多虚弱的嗤笑一声：“你们要是见过她……就奇怪了……哼哼，很漂亮吧……她叫埃琳娜……”
Reborn低头看着他，明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能够战斗的火焰了，斯佩多却平和地微笑着，似乎意识不到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真奇怪，如此讨厌一世家族的你居然在笑，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你居然这么珍惜的保留着这张合照。”
斯佩多仰头望着天空，湛蓝澄澈的天空一如当年的西西里，仿佛他仍是两百年前那个声名远扬的初代雾守：“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和一世对抗的。相反，我和埃琳娜深爱着当时的彭格列家族。”
泽田纲吉又是一愣：“……那你为什么？”背叛一世？
斯佩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也罢，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那就把事实全都告诉你们吧。当时我是个贵族……”
那是一个并不复杂的故事。雄心壮志的年轻贵族，端庄典雅的公爵之女，为了共同的梦想走到了一起。他们结识了彭格列家族的首领Giotto·Vongola，成为了这个新兴家族的中流砥柱。然而好景不长，随着家族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矛盾显露出来，尽管一世一直在尽力斡旋，那些积攒的矛盾终究爆发了出来——
结果却是害死了埃琳娜。
埃琳娜深爱着彭格列，斯佩多没有办法去憎恨彭格列，于是，他将所有的恨意放在了Giotto·Vongola身上，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讲，确实是Giotto·Vongola直接害死了埃琳娜。
「如果当时我纠正了一世的想法……彭格列就不至于变弱，甚至连我心爱的女人都无法拯救……」
「埃琳娜，你等着……我会让你深爱的彭格列变得更强……」
「我会打造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彭格列！！！」
为了实现给埃琳娜的这个承诺，他变得卑鄙龌龊，威逼利诱、不择手段地改造彭格列。终于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冒出了泽田纲吉这帮人。无论是音容样貌，还是行事作风……都宛如当年的一世家族——那些他极力想要忘掉的过去。
“实际上我所打造出来的彭格列没有错，现在没有人愚蠢到与彭格列的强大和财权为敌，也不会有人白白牺牲了。就如同埃琳娜所期待的那样，彭格列为弱者带来了和平。”
“但是……让人们感到害怕，通过金钱和力量去控制大众，这样的彭格列……埃琳娜小姐她，真的会喜欢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也许是不喜欢的。”斯佩多轻声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泽田纲吉看见一颗晶莹的水珠从他的脸庞上迅速落下，没入沙土之中，再无任何痕迹，“不然……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梦见过她。”
那双薄凉的眸子此刻贪婪而眷恋地注视着怀表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们笑容灿烂，有埃琳娜，有Giotto，有G，有纳克尔，有朝利雨月，有蓝宝，有阿诺德……
爱吗？如果不是他们，埃琳娜就不会死，自己也不会陷入绝望癫狂的两百年。
恨吗？如果不是他们，埃琳娜和自己就不会找到奋斗一生的梦想，留下诸多美好的记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去逐渐清晰，斯佩多恍然发觉也许自己从未有一日真正忘记过那些。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到Giotto的场景。
年轻首领脸上带着纯然的笑意，轻轻抚弄毛色纯白的小猫：“‘正如人子来，不是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做更多人的救赎’……便是如此吧。”
初入家族，他被G质疑时。
Giotto无奈道：“别这样，G。无中生有，有中生无，以此迷惑敌人，使之无法抓住家族成员的实体，虚无的幻影，这本就是雾啊。”
因为埃琳娜之死，分崩离析的他们。
Giotto站在那里，金橙色的眼睛忽然流露出迫人的气势，如同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帝王：“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不会追究。但是，D·斯佩多，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会是埃琳娜小姐所希望的吗？”
他倏然抬头，看向Giotto的眼神里充满恶意，语气却是不符合的轻柔：“我不知道埃琳娜希不希望，但作为刽子手的您，好像更没资格品评呢。”
“一世大人真是可怜呐，当初那么信任初代雾守，倒头来还不是被反插一刀，真不知道二世大人看上他哪点。”
“是啊，和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做同僚，我真是一点都不敢松懈，说不定哪天就被出卖了。”
“……”
“……”
投奔二世后，他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就连二世身边的那几个守护者也不愿意接近他。可笑他一心想打造强大的彭格列，却不知他的存在早已被彭格列本身所排斥。Sivnora虽然看重他的才能，心里到底是忌惮的，一个能毫不犹豫背叛前任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背叛现任。相比之下，Sivnora更愿意拉拢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哼……一个装模作样的死麻雀罢了。
一个是门外顾问的首领，一个是二代雾守，早在同为初代守护者时就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对方消失才好，等到二世上位后没了交集，几乎从没谋过面。
……除了那次。斯佩多仍然清清楚楚记得阿诺德的那句话。
「真是可悲。」
作为宿敌，斯佩多很介意老对手略带讽刺的语气和眼神里不加掩饰的……怜悯。可惜当时他身有要事，实在不是打一架的好时机，心里却暗暗记下，想着以后去找那只麻雀的不痛快。结果终于有空时，他却听说，阿诺德将门外顾问转交给了下任，自己则从彭格列离开了。
虽然斯佩多不愿承认，但是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下……自己和初代的那些家伙们再无交集了。
属于一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那之后……是充斥血腥与黑暗的二百年。
浑浑噩噩活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对埃琳娜的承诺。
欺骗、背叛、杀戮，嘴里说着最动人的蜜语，手里拿着最锋利的刀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两种颜色，红的血，黑的夜。
血以后是黑暗，比血更红的是黑。
关于这两百年，斯佩多其实没有多少留恋。
那些光鲜动人的回忆……好像都在一世时代。
也许那只麻雀说得对。
……是啊，确实可悲啊。
视线已经模糊，生命力一点一点流逝，感受着自己正在接近死亡的过程实在太不愉快。斯佩多的眼睛从怀表上移开，看见了远处跑来的，泽田纲吉的同伴、同时也是十代的守护者们。
渐渐的，那些面孔幻化成故人熟悉的面孔。
“……对不起。”
轻轻的一声呢喃，迟到了整整两百年之久。
——但那有什么用呢，最该听到这声道歉的人们，早就消逝在时间的滚滚荒流里了啊。
斯佩多苦笑，鎏金怀表停留在他背叛一世的那个时间，同样，他的生命也停留在了那个时间。
斯佩多倏然瞪大了眼睛，望向不远处的虚空。
那些已经逝去在十九世纪的故人，纷纷站在那里，G臭着脸在教训蓝宝，朝利雨月在旁边充当和事佬，阿诺德仍旧是不合群地站得很远，身旁的纳克尔一点也不在乎阿诺德冷着的脸色，兴奋地挥舞拳头。
而最前方……站着埃琳娜和Giotto。
仿佛感受到了斯佩多的目光，他们纷纷停下动作，转头看着他。
“哟，D，就差你一个了。”
埃琳娜伸出了手——
“我活的太久了……”斯佩多对泽田纲吉等人道，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再不见见埃琳娜他们……都快忘记了。”
如释重负地说完这句话，斯佩多静静地闭上眼睛，身体随之沙化飘散，被风吹至半空，闪烁出七彩的光芒。
我来了……埃琳娜。……还有，我的老朋友们。
“D，欢迎回家。”
-<番外四·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番外四·初雾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