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Act.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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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守办公室。
哈因坐在椅子上，默默打量着对面的男子，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但很明显失败了——这个男子简直就像天边的云一样缥缈不定，难以捉摸。
阿诺德面无表情地回视，目光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审视。哈因被他毫无温度的视线盯得紧张，光洁的脑门不断渗出汗珠，又不敢伸手去擦——生怕落了气势。就在哈因快要扛不住这审视意味十足的目光时，阿诺德总算移开了视线，淡淡道：“Sivnora打算取代一世？”
哈因谨慎道：“Sivnora大人只是觉得您待在现在的位置有些屈才。”
“哼，”阿诺德直接无视了哈因措辞严谨的反驳，语气是一贯的冷淡，“确实，如你所言，我对彭格列并无好感，也不会像其他守护者那样对一世忠心耿耿。我所忠诚的，只有自己的信念。”他站起身，从高往低俯视着哈因，气势有一瞬的迫人，“但遗憾的是，一世所坚持的正义，至今为止仍与我所坚持的信念相同。”
送走了灰溜溜的哈因，阿诺德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报告书，突然没了读下去的兴致。羽毛笔随意地扔在桌子上，他抱胸站在窗前。此时已近黄昏，蜜橙色的霞光涂抹成天际尽头的一道界线，花色玻璃的棱角折射出炫目的光彩，然而这不过是虚浮的假象。夕阳终究很快沉下，所有的绚丽即将不复存在。
这破灭前转瞬即逝的光景，真是像啊……彭格列的现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云之部的成员：“云守大人，这是亚平宁半岛刚传回来的消息。”
阿诺德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却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这个消息，除了我还有别人知道吗？”
云之部成员：“没有。不过，”他想了想，补充道，“雾之部有人来打听过……”
“那你说了么？”
阿诺德的神色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冰冷，云之部成员吓得心脏直跳，连连摇头：“没、没有，您说过，云之部经手的情报除了您，连首领都不可以提前知晓。”
阿诺德这才缓了神色：“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他扬了扬手里的情报，“和任何人都不准说，尤其是瓦利安和，雾·之·部。”
云之部成员忙不迭地猛点头。天啦噜，他们云之部和雾之部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程度了吗？不知道这次云守大人和雾守大人要打几次架才能“和解”呢？
阿诺德没有敲门，径直推门走进了Giotto的办公室。
Giotto正站在窗边，看着庄园里人来人往，即便已近黄昏，仍是有不少人出人，似是热闹非凡。
他挑了挑眉：“稀客。”
阿诺德回以一个冷笑。
Giotto越发稀奇了：“什么消息，能让你露出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阿诺德懒得理他，把情报递了过去。
Giotto一目十行地读完，笑容未变，只是里面掺杂了些许冷意：“这样啊……”他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道，“还是要麻烦你们了。”
两日后。
科扎特浑身狼狈，冰河守护者冲在他的面前：“首领大人，这里由我们掩护，您赶紧撤离！”
科扎特摇摇头，看向山坡突然涌出的蒙面斗篷人：“来不及了。”
森林守护者目眦欲裂：“刚打退了一批袭击者，又来了一批！”
科扎特叹了口气，明知此行必然危险重重，他本想单枪匹马赴战，谁知自己的守护者们也一定要跟来。
这不是叫人一网打尽吗……
也罢。就算他科扎特注定命丧于此，也要为彭格列铲除这最大的威胁。
他盯着为首那个蒙面斗篷人：“你们也像刚才那批人一样，是奉D·斯佩多之命来消灭我们的吗？”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群斗篷人有些熟悉。
斗篷人们沉默不语。
这样的沉默越发验证了科扎特的猜测，向来宽厚的西蒙首领苦笑道：“果然如此……送来的信上署名‘彭格列一世’，可是Giotto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自称一世。不过我还是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匆匆赶来了，不得不说D·斯佩多的手段足够高明啊……”深沉的大地之焰燃气，科扎特的眼眸燃起斗志，“就算身体支离破碎，我也会为家族和朋友战斗到最后一刻！”
“嗤。”
为首的斗篷人除去蒙面，露出一头张扬的火红色头发，促狭地笑着：“科扎特，好久没有听到你如此雄心壮志的宣言了。”
“……G？！”科扎特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其余的三人逐一除掉蒙面，朝利雨月、蓝宝、阿诺德……
朝利雨月爽朗地拔刀笑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Primo早就知道你们遇难的事了。”
西蒙家族的守护者惊疑不定：“首领……”却是想听科扎特的意见。这两天，自从他们踏出家族隐居的地方开始，袭击者就一波接着一波，而自称是彭格列家族的接应人也突然反水，对他们刀枪相向。这次又冒出些彭格列家族的人，叫他们怎么能不心生怀疑？
科扎特安抚道：“这些是彭格列家族的守护者，货真价实，你们不用担心。先好好疗伤吧。”
G等人将西蒙家族保护在圆圈里，拿着各自的武器。这一次，他们不光是为家族，也是为朋友而战！
有了彭格列守护者们的加入，战场扫荡得异常迅速。
冰河守护者眼露羡慕：“这就是彭格列的实力么……”她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个风衣男人的身影。
科扎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能和Giotto打得不相上下的人，当然厉害了。”
能和彭格列一世不相上下的守护者！冰河守护者的眼神更加惊艳了，直到被森林守护者拍上肩膀：“首领呢？”
冰河守护者一愣，刚刚首领还在这里啊，怎么一发呆的功夫，首领就不见了？
溪流守护者懒洋洋道：“我看首领刚才和彭格列的岚守离开了，应该是和彭格列一世在一起去了吧。”
西蒙家族的众人交换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自家首领对彭格列一世上心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了，没见这次就算明知有危险，为了彭格列一世也不顾一切地赶来嘛！
溪流守护者说得没错。科扎特甫一见Giotto的面，先是拉着后者仔细检查一番，才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Giotto心里一酸，佯怒道：“要说有事也是你吧！瞧瞧这浑身的伤……”他越说越心疼。
科扎特满不在意：“我皮糙肉厚，不怕。”
“……”Giotto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以及西蒙家族一个交代。”
“为什么我们不把这里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呢？”
“什么？”Giotto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科扎特向Giotto安抚地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醇厚：“我觉得，想要铲除彭格列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并非易事，甚至造成更多不必要的牺牲。再者，如果被他们得知我和我的家族还存活着，就成了你的软肋。既然如此，我们西蒙家族就随了他们的意，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然后继续隐居的生活，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Giotto瞪大了眼睛，他想说你不相信我能保护好你们吗，可是碰上科扎特温和宽厚的目光，就变成了：“隐居，你有想过孩子们要怎么办吗？！”
西蒙家族有收留一些流浪的小孩子，才不过六七岁的孩童，还没见识过这个大千世界的繁华景象，就要跟随大人们一起过着不见天日的隐居生活吗？
“我的家族没有那么软弱。”
科扎特认真道：“西蒙家族虽然弱小，但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孩子们长大了，愿意出去走走，我也不会阻拦他们。”
Giotto张了张嘴，却在对上科扎特坚定不让步的目光时无话可说了，嗓子酸涩得难受：“对不起……”
原本他成立彭格列是为了保护这些他所珍视的人，结果时至今日，这些人为了保住他在彭格列的地位和权力，甘愿一再退让，将自己逼入清苦的境地。
这是本末倒置啊。
“怎么又开始道歉了呢。”科扎特上前一步，揉揉青年柔软的金发，“都说了我们是自愿的。而且远离黑手党那些打打杀杀，不知道有轻松呢。”
Giotto抿唇没有说话。
科扎特从兜里拿出一个玻璃瓶，还有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你也将一些血放进去吧。”科扎特将瓶子递给Giotto，“这样，与你我有血缘关系的后代，能够以此为媒介，看到今日所发生的事。”他怕将来西蒙家族的后代们误会，毕竟现在看起来太像是彭格列对西蒙赶尽杀绝了，而西蒙侥幸生还，不得不选择了隐居的日子避其锋芒。
Giotto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将自己的一些血放了进去。
「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
这是属于他们的罪。
科扎特收起了瓶子，有些无奈地扶额：“这个交给你保管吧。”他总觉得自己的后代会耿耿于怀彭格列的举动，说不定还会去处处找彭格列的麻烦。把“罪”留给Giotto，给彭格列还原历史真相的机会。
“嗯，也好。” Giotto想的是至少让彭格列的子孙后代们知道，曾经有个家族为他们做出过怎样的牺牲。
科扎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Giotto。
“最后一次。”科扎特低声道。
这个时候他们彼此都明白，即使这份羁绊直至死亡都不会消散，但在余下的生命里，他们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
“Grazie infinite（谢谢）。”拥抱时，Giotto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般道。
科扎特笑了。酒红色蕴着四角星的眼瞳流淌出一如既往的温柔，悄然藏起其它莫名的情感，扶着Giotto的肩膀柔声道：“Addio（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Act.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