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端 ...

  •   “站住,别跑!”

      两边都是马路,看起来交通便利,治安良好,但是总有没有监控到的角落。城中的深巷在未拆迁的情况下还是存在的,这里贫穷和暴力交杂。筒子楼防盗系统总是极差的,盗窃类犯罪屡出不穷。

      但陈瑾在这里活到了十七岁。

      但他算是经历了其他人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按部就班的过完一生。而他算是这大多数人的少数。幼时遇到父母亲的抛弃。连名字都没给他取一个就把他丢弃到了这个城市都懒得管地方。少时丧失了所谓的收养他的人。也许不算收养。就是把他捡去,但一天三顿有时还不管饱。经常遇见收养人不高兴,还会挨两顿皮带式暴揍。一个不开心就会骂他小杂种。丧门星。不过这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喝嫖赌,前两天遇到追高利贷的的人,就把他给打死了。

      死的挺惨的,据说是喝醉酒被仇家看见,等他酒醒了,把手脚给砍断,然后戳瞎了眼。剩下的部分被丢去喂了狗。

      对陈瑾来说,其实算是一件好事。毕竟要是遇到一个男女不忌,变态的双性恋,在喝醉酒的时候还会对你进行性骚扰。大概也是巴不得这人早死早超生。

      要说陈瑾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偷窃,打架。八种少年能被判刑的犯罪他算是做了那么几样。前者是在陈顿的教唆下做的。不做回去一定会挨打,遇到这人发酒疯,毒瘾犯了,说不定还会被关在屋子里那么几天。只给水和一点面包,当然了,很多时候都是陈瑾自己随时准备好的,他可不想被活活饿死。被关着也意味着旷课,不能去上学。陈瑾不想旷课,读书其实有时候不失为一条出路,尤其是他这种人。

      后者是和这个地方的混混流氓斗殴,没办法,你不找上别人,别人也会找上你。

      只要是看起来好欺负的。这地方的人都乐意去欺负。欺软怕硬简直就是这些人的高配词。

      也许是多年的营养不良,陈瑾常年穿着被洗的发白的校服下面是一根根肋骨,个子也不是太高,皮肤过于苍白。再加上一张偏阴柔而又阴郁的脸。

      简直就是一副你快来欺负,我不还手,也不太能还得了手。

      这不,陈瑾刚在学校的奶茶店兼完职,骑着自己那辆烂的不行的二八式自行车,还没到巷子门口,比较远就看见了王涛和周翰这伙混子。

      他们叼着烟,三五成群的靠在几辆摩托车上。

      可能是天气太热,也没闲钱闲心去商场或者什么奶茶店坐着吹空调的这些个玩意穿着十几二十块的弓字背心。

      露出也不知道是纹得还是贴纸式的纹身。染着倒黑不黄的头发。有几个还戴着一看就是假的大金链条,真是让人看见后,恨不得自戳双目,特别令人想绕道走。

      陈瑾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些个人闹冲突,今天月末,刚结了兼职的帐,他知道王涛和周翰这两个傻逼要干什么。

      因为王涛和周翰就住他家楼下,而且还同校同年级。对他的状况还是颇为了解的,虽然不是特别细致,最近兼职的事情怕是一清二楚,因为有次这俩人进店里买水,就看就陈瑾穿着咖啡店制服在工作。这两人就像是坏死的狗皮膏药和鼻涕虫,一旦被粘上,真是恶心的甩都甩不掉。

      今天估计也就是想来找他要点零花钱花花。去你妈的零花钱,陈瑾真的特别厌烦这些人。自己找的钱凭什么要给别人呢。何况这叫什么呢,光明正大的抢劫?他没大发善心的本事。也没做好被抢的觉悟。

      虽然他找的这个兼职的店长可能是个大土豪,也可能是个开店不做市场调研的傻逼。咖啡店可能是开着玩的,生意没几个,而且还敢招他这种一看就不大没身份证,但谎称十八岁已满的童工,并且他也只是下了课去两个小时也就下班了。

      每个月还给了他两千。真是位不以赚钱为目的散财童子。但陈瑾管它赚不赚钱,反正与他有什么关系。对于他这种缺钱和没有经济来源的人,真是找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差事。

      毕竟除却存以后考上大学要用的学费。他平时也节约,衣食住行虽然吃紧,但陈顿死了,再没人来逼着找他要钱,他自己一个人怎么都过得去。

      而这两个人,混是混,但这两个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的父母都不是省油的灯,管着他们还算严格。

      就是不知道怎么越长越歪。不思进取,也不好好念书,成天溜猫逗狗,勒索同学。听说这两人高中也可能毕不了业,毕竟在校打架斗殴,考试作弊会被处分。不过陈瑾也管不着。也不关他的事情。不要招惹他就行。

      虽然小时候还能一起玩泥巴来着,即使每次到最后都会打起来,最后鼻青脸肿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吃饭。而陈瑾得回家继续挨打。

      不过陈瑾得出一个结论,可能真是什么环境养什么人吧。他们那种地方真的只能出渣滓吗?自己也是个同这些人不堪入目的东西吗?陈瑾不愿意去做深想。但是现实总是在拉扯着他。但他一点都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特别是和他的养父一样的人。

      所以他的这些特别也许自己感受不到,可是不代表别人看不彻底。

      尤其是在淤泥里挣扎久了,突然看见一朵本来是被染上了黑色的花,但这朵花不愿意和其他花一样。在深渊里颓废而又糜烂的活着。

      而是奋力挣扎的寻找太阳和水源。想要洗净自己身上的颜色。

      谁不想把他再拉近深渊,并且踩在脚底下。再狠狠碾碎,拼都拼不起来呢。想想都是一件令人痛快和令人兴奋的事情。

      “陈瑾,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王涛靠着摩托车,看着扶着自行车往里走的陈瑾,挑了挑眉毛。一嘴的阴阳怪气。

      陈瑾看都不想看他,目不斜视,肩膀挺直的往前走,就是脚步变快了。

      “别走啊陈瑾,你看今天天气这么热,哥几个在这外面等你回家好久了,怎么着,看在哥几个这么关心你的份上,不请哥哥们喝杯奶茶在走啊?”周翰的手搭在王涛的肩膀上,十分不费力的颠倒黑白。

      陈瑾看他一脸肥头大耳,贼眉鼠眼。这过早发福的油腻相就觉得恶心,但是表面还是十分淡定。继
      续目不斜视。

      一个染着黄毛的瘦矮小混混不干了。

      “嘿!这人给脸不要啊兄弟们,你们不是说这人大方着,有钱着嘛?”说完就想过来扯陈瑾的手不让他继续走。

      陈瑾闪身躲过了。而且还顺手给了这个黄毛一拐子。他最烦别人碰他,尤其是这样的人。

      所以心里也有点毛,他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到底是谁给脸不要脸了?

      黄毛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给他甩脸色。而且他内心觉得就陈瑾这种弱鸡还敢甩脸色更不淡定了。

      “好啊!本来今天还不想动手的,但今天儿太热了,你这人也太不识趣了。兄弟们,上啊,给我打!“

      这伙人估计也不是怕惹事的。马上就扑过来。

      陈瑾也不是别人动手打就让人打,虽然不想惹事。也奉行打不过就跑。但这情形估计也不好脱身。

      他举起自行车,突然变的一脸凶狠。拿着自行车朝这些人扔去。这伙人可能想着也就他一个人,也没带什么勒索必备工具。

      让陈瑾这么虎了两下子。一下子也没靠近陈瑾,陈瑾什么都不得意,最得意的就是跑的快。

      他直接把自行车朝着人扔去,余光看见砸到了两三个。转身就跑。

      这些混混也一边喊着”站住,别跑!“轰轰烈烈的对陈瑾展开了大逃杀。

      脚步轻盈说的就是他,他左拐右拐,他们这个巷子也不是死巷子。有各种小道,其中一条可以通往大马路。这些人再怎么作恶,年龄也不是太大,也不太敢真正乱来。

      毕竟不是亡命之徒,不是逼急了跳墙那种。

      于是陈瑾就带着这些人二傻子往这里跑。快到出口,别说这个黄毛,看起来发育不良,娘兮兮的,还真是像个猴子一样窜的别提多快了。

      陈瑾差点就被他扯到了背上的衣服。

      但是陈瑾也不是吃素的,直接一个闪身,顺便推到了旁边的一个大垃圾桶,里面恶臭的垃圾一倒下,顿时哀嚎遍野。把这些人给拦住了。

      他也成功的跑出了这里。

      毕竟看着外面红绿灯闪烁,人来人往的。旁边还有指挥的交警,这些人也就咬咬牙作罢。

      陈瑾非常冷漠的盯了这些人一眼,也就过了红绿灯,上了一辆公交车,他想,幸好今天没背书包。

      不然书给扔掉了可就不好玩了,他没多的闲钱买个包,再置办一份教科书。

      上了公交车,他也松了一口气。但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

      车上人挤人,陈瑾一手拉着公交上的吊环站在车上,一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皮肤本来就白,但平时透出一种不大健康的青白色。整个人平添一份阴郁。

      但这会儿许是天气太热。这下汗水不要命的往下滴,划过瘦削却还带些圆润的脸颊,像是整个人被水浸软一般,皮肤显得十分透白。脸色还比平时带了一点红润,再加上身上宽大的白色校服。

      竟然有种少年独有的纤弱感。

      陈瑾这时觉得喘上了口气,但周围太挤了,他想转一下身,放松一下腿部。但是这一瞥就看见了一幕。

      一个男人,三十岁上下,黑色镜框,看起来蛮斯文的。提了个公文包。可能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衣冠禽兽,

      表面挺光鲜,皮囊过得去。但是这人做的事就是人人喊打的,但是又是很多人选择无视的。他的手放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女孩身上,部位十分尴尬。手都快伸人家裙子里面了。

      他没什么热心,甚至还十分冷漠。他和周围许多人一样,明明都看见了,都想选择无视。但是他看见那女孩隐忍的表情,想反抗但是却只敢紧抿嘴唇,眼泪在眼角打转,却完全不敢吭声。这时他却想起了一个被陈顿带回家的孩子。

      也是这样,他那时大概七八岁,为了节约点,他就点了一盏捡回来的台灯,明黄的灯光在黑暗狭小的屋子点起来,竟透出一些暖意。他趴在小案桌上一笔一画的写着今天的语文作业。

      一篇一百字的小作文是写我的爸爸。刚开始他无从下手,完全不知道怎么写。但他可能从小就虚伪,不想别人看穿他没父亲。或者说唯一的领养人是个变态的事实。他描写起了他同桌的爸爸。

      温暖,修养,有气质。

      在放学后,同桌扑过去。这位父亲宽厚的手掌把自己的孩子拖起来抱住,问,想爸爸了吗,今天回家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眼角竟是温柔的笑意。

      和陈顿简直是截然相反。天上地下。

      突然门窸窣的想起来。他抬起头直觉想躲回房间去。

      陈顿平时不到凌晨不会回家。因此自从他上了小学后他们极少碰面。但他要是早些回来,碰见陈瑾,那可真是狂风暴雨,揍陈瑾揍的特别得劲。但陈瑾从小寡言少语,不会像其他孩子被揍鬼哭狼嚎的。陈顿也索然无味,不揍人。就开启单方面嘲讽,言语之间真是下流的要命。

      但今天他没看陈瑾,但是陈瑾却看向他。

      他拉着一个女孩。

      比陈瑾个子高,灯光太昏暗了,但看起来在陈顿这种虽然平时黄赌毒俱全,可能内在已经腐蚀不堪,但外在看起来还是体格强健,肌肉横生的衬托下,身影显得十分娇小,像是个未成年少女。

      陈瑾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学生,或者是哪个发廊按摩店的小姐。但总之,能确定的年龄真的不大。

      他听见陈顿小声的威胁,“妈的,别给老子喊听见没有,你要敢喊,老子马上杀了你!”

      少女刚开始还在微弱的反抗,但有什么用呢。

      陈瑾听见啪的一声,陈顿房间里面的灯亮了。

      他坐在小凳子上,手里还握着笔。在黄色灯光下,他看见那个女孩的脸了。

      稚气的很,像个初中生。女孩也盯着他,那个时候女孩张什么样子呢。发丝凌乱,眼泪糊了一脸。

      微微抽泣,嘴角被咬破了皮。

      哦,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绝望,恐惧,还有一丝丝哀求,还有那种入骨的恨意。

      她看向陈瑾,好像在说,救救我。

      但陈瑾能做什么。他眼底毫无波澜。他什么都不能做。难道跑出去叫人来救她。

      事实上是这里的人从来不多管闲事,他们好像没有道德感。毕竟这里还经常死人呢。怎么死的。谁知道。或者他去报警。他身无分文。这里离警察局十万八千里。等他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且,自己的下场恐怕...

      陈瑾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见门被陈顿的手关上了,关门的时候。陈顿眼里透出了警告。

      陈瑾闭了闭眼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