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闺绣阁》风高霜洁

2、第二章 当那散发着

　　到了第三日，林绣的东西全部备齐，皂角也正好泡好，于是她便开始进行下一步——
　　熬制！
　　这是十分关键的一步。
　　林绣一大早便领荷香来了厨房，对各种材料一番监视后，她先吩咐刘婆子加水点火，然后又与荷香将各种材料放入锅中。
　　当然，除去烧酒、鸡蛋清和榆树汁，这几样还不是放的时候。

　　等锅中上了热气后，她一边让荷香用木铲不停的在锅中搅动，一边不时吩咐刘婆子加薪加水。
　　随着热气升腾，锅中水分慢慢减少，这时，她便换掉了荷香，亲自上阵。
　　过了会儿，她便已是一头的汗。
　　不过，却不敢假手于人，因为要是糊了锅底或者水分掌控不好，就前功尽弃了。
　　等满满一锅水分只剩半锅药汤的时候，她才停手，那时候已感觉气息不稳，双臂麻木了。
　　荷香赶紧扶她坐下，又端来汤水和点心给她。
　　这身体该好好练练了！她一边喘息着，一边想。

　　吃了两块绿豆糕后，又喝了一碗汤，她便去外面树荫下的躺椅上，准备歇息一阵。
　　走时当然没忘记，将剩下的两块糕点塞给了荷香和刘婆子。
　　这些东西，对目前的她来说是十分珍贵的，但再珍贵不过人心。

　　小憩一会儿后，林绣才又继续进行下一步——
　　吩咐刘婆子将锅里的药汤澄出来，将渣滓过滤干净，然后又放进另一个陶瓷锅子里，再加入烧酒、鸡蛋清和榆树汁，继续点火熬。
　　本来她以为又要费一番大力气呢，因为这一步的搅动比上一步还要费力气，因为这榆树汁极为粘稠，一个不慎就会糊。
　　“娘子，让老奴来吧！”却没想到木铲却被刘婆子抢去。
　　“放心，娘子，刚才看了您的一番动作后，老奴已经得了方法！”不待林绣制止，那刘婆子又道。
　　林绣听她说的自信满满，便坐下看。
　　还别说，这刘婆子还真是做的不错，动作均匀有力，更会随着火势的大小或急或缓。
　　应该不只看她示范得了方法，刚刚那绿豆糕也发挥了作用吧！她狡黠的想。

　　最后她又加了几朵野茉莉和蔷薇，那是褚妈妈从山上采来，插瓶用的。
　　当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黑绿色的半透明膏状液体形成的时候，她吩咐了火，内心万分欣喜——
　　成功了！

　　“像桂花蜜。”刘婆子瞪大了眼。
　　“哪有这个颜色的桂花蜜。”荷香撇嘴。
　　林绣笑笑，然后拿出两个罐子，这是用来盛放洗发水的。
　　这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罐子，青花陶瓷，缠枝花纹状，个头不大。
　　这是梅姨娘屋里的东西，装茶叶的。茶叶喝完后，应该是看着还有两分精致，没舍得扔。
　　呃……不是她要夺她这个亲娘所爱，实在是这包装也十分重要！

　　将洗发水装进罐子，锅里还剩一些。
　　荷香便又张罗着要去找器皿来盛，却被林绣喊住。
　　“忙了半天了，我们先来洗个头！”林绣指了指那些洗发水对荷香和刘婆子道。
　　“哦。”
　　初始两人是兴奋新奇的，毕竟他们是用的是自己亲手制得洗发水。
　　但很快就变成赞叹——
　　“以前我在其他娘子那里也见过，不过可没这么好用，一点就能洗得这么干净。”
　　“哎呦，没想到老奴这一头蓬草也能洗得这般滑溜，怕是苍蝇落在上面也打滑了……”
　　林绣又笑笑，然后吩咐荷香将剩下的装好，带回去给梅姨娘和褚妈妈。

　　梅姨娘和褚妈妈用过后，也赞不绝口。
　　“娘子真是长大了。”梅姨娘满眼欣慰。
　　“三少爷那里就是好东西多！”褚妈妈则是将作用归结与林珍。
　　可当林绣提出明日让褚妈妈将其带下山卖掉的时候，两人又异口同声的反对。
　　梅姨娘哭了，觉得自己这个没本事的亲娘拖累了林绣，不然，这小小年纪又怎么会想生计。
　　褚妈妈则是觉得不妥当。
　　“我自己去卖！”林绣生气了，转身就要走。
　　“娘子！”梅姨娘急了，赶紧拉住女儿。
　　林绣不看她，一张白玉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圈也微红。
　　梅姨娘见了，禁不住很是心疼，转向褚妈妈，“妈妈……”
　　“好了好了，姨娘，您不必说了，明日老奴定会将娘子制得这洗发水带到曲掌柜处。”褚妈妈见了，轻叹一声道。
　　梅姨娘宠女儿，无条件无原则的宠，褚妈妈也没办法。
　　不闹时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这一闹腾，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绣暗暗笑了。
　　这一点她当然也清楚。
　　其实她也不愿这般，毕竟她这身体里住得是成人的灵魂，但为了能过得好点，也只能这样了。

　　林绣又让荷香准备了一个小瓶子，装了一些洗发水带给曲掌柜。
　　曲掌柜是山下小镇某件杂货店的掌柜，梅姨娘和褚妈妈绣的那些活计都是交到他那里代卖的。
　　当然，他也抽取一定的佣金。
　　林绣的这番作为让褚妈妈惊讶。
　　娘子，什么时候开始懂这些人情世故了？
　　林绣假装看不出她的眼神，吩咐荷香帮她打水，准备洗头。
　　她也是时候享受一下自己在这异世的第一份劳动成果了……

　　第二日，褚妈妈就将那洗发水带下了山。
　　只是一连几日，那洗发水都未卖掉。
　　“这些人真是不识货。”荷香听了之后，禁不住很是沮丧。
　　“等一等吧！”林绣却只是笑笑。
　　那洗发水，她每罐子定价一两银子，如今一些普通上工的每月也就五百钱，这相当于普通工两个月薪水的价位实在不低。
　　当然，有钱人是不在乎，可问题是那杂货店的格局不大，有钱人来往的不多。
　　——所以说，卖掉这东西并不容易！
　　看着林绣那气定神闲的神情，荷香却是一愣。
　　娘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脸上有东西？”感觉到荷香的盯视，林绣看过去。
　　“不是……”荷香摇头，“只是……只是觉得娘子变了……”
　　“变了？”林绣明眸流转，“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呃，这个……”荷香不知道该怎么答。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如今的我呢？”林绣又道。
　　“当然是……如今这个了……”小姑娘嗫嚅半响，才道。
　　“那你还多想什么？”
　　“也是。”小姑娘再一愣，然后点头。
　　看着这丫头呆呆的样子，林绣又一笑。

　　又过了两日，褚妈妈终于带回了好消息——
　　镇上一个富户的小娘子将那两件洗发水都买去了，另外还让曲掌柜带话过来，说再要几件，送人用，且连定金都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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