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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假情真 二用苦肉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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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点对于天海市这座繁华的城市来说,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刚刚开始,市区内的交通不会比白天清净多少。叶一诚开车离开仁海医院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就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
深夜是是个交通相对自由的世界,白天不允许出现的摩托车、跑车、无证货车等各种吃油的家伙都纷纷在街头横冲直撞。一辆拉满石方超重的重型卡车在街头全速前进本来就如同恐怖分子般危险,再加上疲劳驾驶,那闯个红灯都不算事儿了。偏偏这个时候与一辆正常转弯的小轿车狭路相逢,卡车司机突然警醒却为时已晚,急打方向盘导致卡车侧翻,车上的石方滚落街头导致多车相撞或受损,侧翻的卡车也推着那辆转弯的轿车向路边滑行过去,直到撞歪了路边电线杆总算停了下来,被撞的小轿车卡在了卡车和电线杆中间动弹不得。
叶一诚来不及多想,下车锁车一路奔向事故源头,奔跑的过程拨打了110报警。叶一诚先是将卡车司机从驾驶室里拉出来,卡车司机虽然受伤但还有意识。叶一诚把卡车司机抱到路边放下,快速检查后发现其没有生命危险,就转身去就轿车内的伤者。这时候路上的行人和其他车的司机也纷纷赶来帮手,但是轿车的两边的车门都被卡住而且变了形,无论大家如何用力都无济于事。因为事发地离仁海医院很近,救护车很快就赶到了,卡车司机和其他轻伤患者都被送去了仁海医院,唯独轿车内的两名年轻男女。叶一诚当机立断,不等消防车到,直接跳到轿车的前车盖上,重重的一拳打碎了前挡风玻璃。事出紧急,加上叶一诚对汽车玻璃的硬度估算错误,他这一拳用力过猛了些,胳膊被击碎的玻璃划出了一条十几公分长的血口。叶一诚无暇顾及伤口,准备去检查两名伤者的伤势再行决定如何处理,可他毕竟不是医生,更不是急救医生,现在又成了伤员,直接被在场的急救医生拉上了救护车。最后,叶一诚无奈地被仁海医院的救护车连同送轿车里被救出的两位伤员一起送进了仁海医院。
仁海医院作为三甲医院,急救科本来就很忙碌,突然送来这么多车祸患者,轻伤10几人、重伤3人,住院总全部伤者大概检查之后直接呼叫了脑外、骨科、心外科过来会诊。加上同时间送来一位自杀跳楼的重患,急诊科里人满为患,骨科全部值班医生都赶来了急诊,包括今晚值2线班的庄伟贤。
一头红发的庄伟贤在众多医生中格外明显,不但叶一诚看到了,连急诊科住院总温恒也看到了。温恒还未满30岁就成为住院总,加上父亲是天海市本地比较有名的富商,温恒本人身高180、大长腿、五官端正虽算不上是玉树临风,但也足以成为仁海医院排名第二的钻石王老五了。
第一名是谁?那个人是遥不可及的完美男神,只能遥望不可亲近,所以温恒成为了仁海医院最受小护士和年轻女医生喜爱的单身男医生。不过人总归有点毛病,就是温恒此人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当了住院总后,肝火旺盛、口舌越来越毒。
“哟,咱们仁海医院就这么缺人吗?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仁海医院当医生了,连红毛女混混都能穿医生袍了,你们骨科的陈主任也手底下也太好做事了吧!你们的导师怎么没下来?”温恒强忍着怒火质问道。
两名骨科值三线班的小医生一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温太医”的挑衅,转头看向庄医生。庄伟贤一脸无辜的样子:“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导师。还不赶紧去检查病人情况!”两位年轻医生赶紧战战兢兢地去研究几位重伤病人的X光片和CT。庄伟贤不温不火的甩了一句,“我的导师在美国,去年去世了。你确定要见他吗?”然后就去检查病人情况,留下了一脸猪肝色的温医生。
卡车司机头部受伤严重直接被脑外科收走了。轿车中的男伤者左前臂骨裂和膝盖粉碎性骨折。庄伟贤2秒钟就把左前臂骨裂部位复原并让其他医生进行固定,膝盖的粉碎性骨折,庄伟贤用灵活的双手捏了几下进行了拼合,吩咐一旁学习的值班医生去将她自己调配的膏药取来给他敷上并固定并转往骨科病房。庄伟贤对于男伤者的处理干净利落,即使是傲慢的“温太医”也噎地说不出话来。
轿车中的女伤者因为是坐在副驾所以驶伤势比较严重,庄伟贤初步检查后判断:颅骨粉碎性骨折并有部分颅骨碎片刺入大脑导致颅内出血,第三根右胸肋骨骨折刺入肺部导致肺气泡破裂出血(气胸已经被急诊医生医治过了),右小腿腓骨骨折。庄伟贤提出:脑外、胸外、骨科联合手术,得到了脑外科和胸外科二线值班医生的赞同,经过短暂商量后就制定了手术方案。从检查判断病情到制定手术方案,整个过程不超过2分钟。庄伟贤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果断,并且对手术时间的精准计算和协作调配都令现场所有医生佩服。
“温太医”彻底拜服在庄医生的医生袍下。“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就是从国外回来的骨科专家。我是说,你居然这么年轻、还有漂亮!我是说,你真的很专业!”面对美女,男人总是不太在乎纡尊降贵这点小事。温恒极力的在为自己辩解,只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就变了味道,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庄伟贤却大方一笑,伸出右手,说:“庄伟贤”。
庄伟贤的大度让温恒手足无措,2秒钟后温恒才反应过来要伸出右手。“庄大夫,我是急诊科住院总温恒,我再次为刚才的冒失道歉。”温恒一边握手一边解释,然后把事情描的越来越黑。
在急诊室里等待救治的叶一诚,因为在救护车上经过了简单包扎,现在并不是紧急病患,所以在一旁观看了整场好戏。叶一诚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对庄医生一见钟情与她秀丽健美的外表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虽然她真的是很美。他就是欣赏她的处事态度:从容,遇到生死大事仍然可以张弛有度、理智处理,对于那位急诊医生的言语攻击也大方回击却不争口舌之快。“庄医生”,叶一诚已在心里认定了她,这辈子非她不可,如果之前还只是心动,那么现在则是死心塌地了。
“庄教授”,叶一诚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还想献殷勤的温太医:“真巧!既然你不忙了,可否帮我看一下伤口?真的很痛,不会是伤到骨头了吧?”叶一诚这话说的诚恳、表演的真实,庄伟贤抬起叶一诚的右胳膊仔细检查起来。
叶一诚的伤确实不假,伤口估计有15公分长,好在并不深。“伤口虽然长但并不深,没有伤到肌腱。消毒缝针后,休息几天应该没有大碍了。”庄伟贤本想再叮嘱几句,就在抬头的瞬间瞥到了叶一诚狡黠的眼神和两个大大的酒窝,她知道她中计了。不过庄伟贤也不是吃素的,“温大夫,找个实习医生给我这位朋友缝一下针吧。他不怕疼的,给实习医生个机会练练手吧。”说着,庄伟贤原本抬着叶一诚胳膊的手突然用力,手指捏住了叶一诚的合谷穴。
叶一诚不防备,手上骤然吃痛,原本笔直军姿站立的身体忍不住弓了起来,180cm身高的叶一诚与身高168cm的庄伟贤差不多水平线了。纵然如此,叶一诚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抗了,不然可能自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庄伟贤上前一步,凑到叶一诚的耳边说:“下次要演苦肉计记得伤的重一点,你知道的我是骨科医生,你这伤只能在急诊到不了骨科的。”庄伟贤根本不给叶一诚解释的机会,转身离开,留下了百口莫辩的叶一诚和一脸茫然的温太医。临出急诊室大门的庄伟贤突然转身,对叶一诚微微一笑,是单纯真挚的笑容,“记得拆线前不要碰水喔!”
庄伟贤这个天使般勾魂的笑容,差点让叶一诚流了鼻血。叶一诚直吞口水,心里暗骂:“故意的,这绝对TMD是故意的,老子差点千年道行一朝丧啊!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叶一诚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被美色勾引了。
缝针后的叶一诚坐到手术室门口,一等就是6个小时。女伤者的家属赶到后,还以为也受了伤的叶一诚是自家闺女的男朋友呢。天亮了,叶一诚闲得无聊就出去跑了10公里后,买了4份早餐回来,其中两份给了女伤者的父母,自己吃了其中一份。剩下的一份早餐都凉了,庄伟贤才跟其他两位主刀医生从手术室出来。
尽管几乎每天都坚持着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相当于连做了3台手术的庄伟贤还是感到有些疲惫的。做手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加上一夜没睡,庄伟贤知道自己身体出现了低血糖的情况,现在她急需要补充碳水化合物。另外两位主刀医生跟病人家属说明手术情况时,庄伟贤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家属向胸外和脑外的主刀医生道谢。庄伟贤不喜欢出风头,也不喜欢面对病人家属的激动情绪,无论是悲伤的还是激动的,她只想通过自己的医术帮更多的人脱离病痛或死亡。这一切,叶一诚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家属随病人一起去了重症监护室。叶一诚笑着拎着冷掉了的早餐站在庄伟贤面前时,庄伟贤觉得叶一诚的两个大酒窝和两排钻石般闪耀的皓齿是那么的顺眼。不过庄伟贤心里乐滋滋的,嘴上却不依不饶:“先是苦肉计不成,现在又来送早餐,你的招数也不过这几套吗?”
叶一诚有些微怒,收起了笑容,“不管我是什么套路,你现在需要吃早餐。走,去你办公室。”叶一诚霸道地拉着庄伟贤就想走。
胸外的主刀医生姜副主任跟叶一诚是老熟人了,毫不客气地说:“小城,追女孩子都追到手术室门口了?全医院恐怕也只有你和许峰做得出这样的事啊!”
叶一诚毫无尴尬、一脸坦荡地说:“姜大哥,不好意思,小弟我忘记了你们的早餐,下次补上。在手术室守门的人我又不是第一个,你们见怪不怪了吧。你们快去吃早餐吧,我们先走一步。”说完,拉着庄伟贤直奔骨科。
庄伟贤进了办公室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到办公椅上,拿着叶一诚递到面前的甜豆浆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叶一诚去微波炉热包子的一会儿功夫,一大杯豆浆就见了底,庄伟贤感觉自己终于恢复到元气满满了。“你生气了,因为我调侃你?”庄伟贤终于有力气继续怼叶一诚了。
“我是生气了,因为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还要像个刺猬一样拒绝我的关心,有意思吗?”叶一诚半倚在办公桌前,严肃地看着庄伟贤。“庄医生,庄大教授,你知道你现在脸色有多难看吗?我看着心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像个男人一样逞强,对于我来说你是想让我忍不住去关心、去照顾的女人。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这份关心。”叶一诚站的位置刚好正对着窗户,清晨的阳光不是很强烈,淡淡地洒在叶一诚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晕。
庄伟贤感觉到内心也如这清晨阳光般暖暖的,曾经封印在某个角落的冰山在慢慢的融化。“我先去查房,回来说吧。”庄伟贤突然站起来往 办公室门口走去。在叶一诚几近绝望的时候,庄伟贤回头说:“早餐不许偷吃哦,我一会儿就回来。”低血糖导致有些头晕的庄伟贤面对叶一诚深情的告白,需要几分钟让大脑清醒过来,这一切发展的太快了,她不过回国才第四天而已还是算上今天。
叶一诚在庄伟贤离开办公室后,激动地来回踱步。
庄伟贤并没有如她所说,很快就查完房。庄伟贤回到办公室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陈主任查房的效率一向是挺高的,不然一个小时也回不来啊。
“就知道你查房没那么快回来,我又买了份早餐回来,趁热吃吧!”叶一诚的周到体贴让庄伟贤不再有拒绝的理由。
“你应该从楚雨晴那里大概了解了我,我却对你一无所知。我一边吃一边听你说。”庄伟贤毫不淑女地狼吞虎咽起来。
“好。不过我的废话有点多,你可以慢慢吃。”叶一诚的话逗得庄伟贤差点笑喷。“我是特种部队的少校,父亲和爷爷都是军人,母亲是一名军医,不过一次意外在几年前去世了。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是仁海医院的胸外科副主任,不过去美国进修了,所以我跟仁海医院的老医生、老护士都认识。”
听到叶一诚的介绍,庄伟贤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叶一诚不知所措。
“我的家庭、工作挺正常的,虽说有些传统,但是有那么可笑吗?”叶一诚一脸茫然。
“我是在笑你,我只是想听听你本人的故事,你倒是介绍起了你的家庭。是不是现在国内谈恋爱都是要查族谱的啊?”庄伟贤十几年没有在国内生活过了,不了解现在中国式相亲的套路。
“你太不了解国内的行情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呢一定要互报家门的。我怕你会觉得我是坏人,毕竟我是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所以就按国内相亲的套路了。”叶一诚也被自己逗笑了。叶一诚的笑容总能让人无法移开实现,就像一个无底的漩涡,让人深深地陷进去,无法自拔。
“不会。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坏人,女人的直觉很准的。” 庄伟贤就这样掉进去再也不想上岸了。
吃完早餐的庄伟贤,要检查叶一诚的伤口。看到叶一诚胳膊上狰狞的伤口,庄伟贤知道温大夫真是诚不欺我啊,果然给叶一诚找了个实习医生。庄伟贤拿出自己调配的中草药修复药膏慢慢地抹在叶一诚的伤口上。
叶一诚正想趁热打铁搞个约会,手机却无情地想起,打断了这浪漫的氛围。叶一诚看着来电显示,纠结到底要不要接听。‘胳膊在上药,没有手接电话。嗯,这个解释太合理了’叶一诚心想。
可是庄伟贤不这么想,直接按了接听键,将电话递到了叶一诚的耳边。“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庄伟贤在叶一诚另一只耳边小声说道,然后半躺在椅子上无声的坏笑。
“臭小子,你一年一共放几天假啊,好不容易放假还不回家。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活头了,我的两个孙子都这么不孝啊,不但曾孙还没让我报上,现在想见孙子也见不到了,我死去的老婆子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臭小子,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滚回来去相亲,不然我就去你部队要人,看谁敢拦我!”叶一诚的爷爷老泪纵横、苦口婆心、软硬兼施的逼着叶一诚去相亲的声音有点大,刚好被庄伟贤听的一清二楚。
庄伟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笑的浑身颤抖
“什么声音?听着像女的。小猴子,你是不是给我找到孙媳妇了?”叶一诚的爷爷虽然已经90岁高龄,但是耳朵跟年轻人一样敏锐。
“叶老头,你还想不想孙媳妇进门啊?想的话就赶紧挂电话。我正在发挥我百分之一百二十分的男性魅力,把你未来的孙媳妇迷得神魂颠倒呢,刚好被你打断了。”叶一诚还想继续忽悠爷爷,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叶老头倒是挺识趣的。’叶一诚觉得爷爷这通电话简直是有如神助,不早不晚正是时候。
“你都听到了,尽情笑吧。我真的单身太久了。我爷爷都以死相逼了。你就可怜可怜,收了小弟我吧?”叶一诚真的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厚起脸皮来也是城墙都要自愧不如。叶一诚凑近庄伟贤,距离庄伟贤10公分的距离做出卖萌的表情。一张帅气的脸卖萌,杀伤力绝对是100分。可偏偏庄伟贤就是那101分,在叶一诚装可怜的时候“耳聋眼瞎”了。
“叶一诚,你为什么当军人?”庄伟贤很严肃的问出了一个非常煞风景的问题。
叶一诚立刻紧张起来,“你说过你不介意我的职业。庄医生,我的职业是很危险,但是我不会放弃我军人的身份的,无论什么原因。”每个人都有底线,每个人也都曾经有过深爱的人,当年叶一诚深爱的那个女人提出“当兵和结婚二选一”时,叶一诚提出了分手,有些底线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