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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铃草 “这是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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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阵阵,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呼啸的风声卷起散落在路旁的落叶,空气中响起赛车发动引擎的声音,极速而又刺激。
黑白方块底纹起跑线前一辆辆喷有涂鸦的赛车蓄势待发,即将展开灵魂深处最野性的呐喊以及与时间赛跑的驰骋。
远离喧嚣而浮躁的城区,山间的风都略显孤寂。
说是一场赛车比赛,实际上其实是资本家为了扩大知名度吸引名流的噱头。
富丽堂皇的酒店映入眼前,在朦胧的夜色中尽显神秘,火红的地毯铺在前厅门前一直延伸至外,两周放置着鲜艳亮丽的花篮。
显然,这家酒店刚开业不久。
炸裂般的引擎声响起,震耳欲聋。
比赛开始了。
赛车如离弦的箭从赛道上奔驰而出,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只一瞬间就呼啸而过。他们进行的是直线竞速赛。
直线竞速,汽车场地比赛项目之一。
比赛时每 2 辆车为1组,实行淘汰制,分多轮进行,直至决出冠军。
采用定点发车方法,加速行进,这种比赛以一种被称为“圣诞树”的电子设置为发车信号。通过电子仪器测量从发车线到终点线的行驶时间评定成绩。
这种比赛通常是不计后路的比赛,没有弯的赛道唯一取胜的方法便是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看台上人并不多,几乎都是朋友间相互邀约来观看比赛热热场子。当然这些人的身份可不容小觑,都是些商界名流以及名媛夫人。
赛车行驶掀起的风潮扑面而来,搅乱了她长而直的黑发,可林笙顾不得这些,伸手随便整理了几下,目光就直勾勾地盯着赛场,生怕错过了惊险而刺激的比赛。
她所在的位置体验感极佳,能够远距离的看到赛车行驶的全貌,也能感觉到轰鸣声震透耳膜。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即使是作为一个观众,她也好像身临其境如在赛场上,心脏紧张的快要蹦出来。
沈清洲被她认真而又专注的神情吸引过去,忍不住偏头看向她,她今天的搭配略显成熟和酷飒,黑白夹克机车风格衣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更衬得她雪白的肌肤与优越的身材曲线。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偏离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微微转向地面,琥珀色瞳孔坦然自若看向脚下,脸上笑意更深。
二人近坐的身影被亮光倾注在地面上,无限延长,好似依偎,给人留下无数幻想。
*
比赛的最后一轮。
远处赛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林笙的视线,她看过去。
是沈如灼。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他。
专业赛车服下轮廓分明身材显现,宽大厚实的肩膀上印着英文字母logo,如鹰一般明亮的眸子在黑夜中格外引人注目,他瞄准他们所在的位置放荡不羁一笑,流露出自信与狡黠。
不知道是看她还是在看沈清洲。
紧接着他又用流畅而娴熟的动作带上头盔,长腿跨入车门之中,只留下肆意洒脱的背影。
林笙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震,猛然转头看向沈清洲,却对上他的视线。
她迟疑着开口,带着一丝疑惑:“那个是你……哥哥?”
沈清洲点头“嗯”了一声,简短有力的单音节词敲进她的内心,为她打消了疑虑。
许是察觉到了沈如灼刚刚的目光,沈清洲怕她不适应,睫毛轻颤,眼神柔软了几分,轻笑安慰她。
“别管他,他一贯如此。”
林笙点点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赛道上展开激励的角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五轮比赛正式落下帷幕。
车轮滑过在路面留下深刻的痕迹,即使在夜晚也隐隐约约可见。只让人感叹比赛的危险与刺激。
沈如灼摘下头盔,摆了摆头,额前细碎的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散漫在他的眼前。但不得不说,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所拥有颜值,反倒增添了一种野性狂放不羁的美。
林笙不得不感概,果然混血的颜值都很能打。
但他的长相与沈清洲的样貌相比也给人大不相同的感受。
如果说沈如灼是凌厉放荡、张牙舞爪的豹子,沈清洲则是傲然风雪、清冷孤傲的松木,前者释放野性魅力,后者展露雅致锋芒。
沈如灼随意拨弄了下头发,就朝他们摆摆手,向他们示意。
沈清洲读懂他的意思,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看向林笙。
“走吧。去看看比赛结果。”
林笙跟在他的身后,前后脚踏入刚刚比赛完的场地,脑海中赛车比赛的画面历历在目,让她再一次热血沸腾起来,细细打量着周遭事物。
好像过了许久,直到旁边另一辆车的赛车手也打开车门,长腿几步路一走就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见到是他,沈如灼睁大眼睛,惊讶之色溢于言表,用着并不太正宗的中文惊呼道。
“简易程,是你!”
接着在他们二人的面前直直拉过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开始狂飙英文。
“Why are you competing with me?”
“Long time no see——”
好像已经习惯了他欢脱的性格,待他冷静下来后,被他拥抱过那位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棕褐色头发下冷峻的脸庞上有了并不意外的表情,才慢条斯理地开始说话。
他轻笑, “我可没说过不会以竞争对手的方式与你相见。”正经的语气中又带有一丝调侃意味。
林笙静静站在沈清洲的身旁,敛着目光看向那个男人。她突然发现这一次赛车比赛还真是过足了眼瘾,不仅感受到了赛车的乐趣,还欣赏了不同风格的——
男人。
沈如灼向沈清洲介绍起了面前的这位好友,他就是这家酒店背后投资方,也是开办此次赛车活动的主理人。
二人礼貌握手,当作交了个朋友。
但是当面前这个男人的视线转向她时,林笙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不自在,他的眼神暗流涌动,明明是像沈清洲一样温柔的面孔,看向她时却如同冰冷的蛇吐着芯子好像在看一只即将被吞噬的猎物。
他黑色的瞳孔微眯,促狭的勾起嘴角朝林笙笑了笑,不知不觉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让人毛骨悚然。
林笙略感不适,忍不住拉拉沈清洲的衣袖,感受到身旁细微的动作,沈清洲扭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男人间的锋芒尽显,沈清洲抬眸看向简易程,一转平时待人态度,狭长的眼睛中透露出警告,琥珀色瞳孔散发着精光,好像在宣誓着主权。
但在沈如灼眼中只觉二人握手谦和有礼、一见如故。
温热的掌心传来热度,仿佛给夜里骤降的气温都带来暖意,林笙心跳好似漏跳一拍,紧接着又被他接下来的话怔在原地。
空气中传来他猝不及防的声音。
“这是我的女朋友,林笙。”
听到这话的林笙脑袋中泛起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沈如灼好像也见怪不怪,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见他把女生带在身边。然后故意轻拍下沈清洲的肩膀,转看向她,挑眉戏谑开口,喊了一声:“弟妹。”
林笙被这一声称呼炸得差点反应不过来,紧张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口中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
“二……二哥。”
而后每每回想起来,简直是无地自容。
比赛的结果最后还是沈清洲告诉她的,第一名是那个叫简易程的男人,第二名则是沈如灼。
林笙了然。
*
月色如水,万籁俱寂。
她现在独自待在酒店的房间里面,盘腿坐在洁白的大床上回想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幕幕令人尴尬的场景。
她向后仰倒在床,拿起枕头把头埋入柔软之中。
太尴尬了。
三人交谈下,本来沈清洲打算送她回家,但在沈如灼的极力劝说之下,再加上天色已晚开车并不安全,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城区较远,他就征求了她的同意在这里待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回去。
酒店房间的光景很好,站在阳台上极目远眺能够看见远处高耸的山峰和天空中散乱的泛着微光的星斗。
夜晚的凉风习习,轻柔的抚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痒意。
门口传来细微的敲门声,林笙走到跟前小心翼翼询问。
“是我。林笙。”
耳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林笙心里不安全感才被打消,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只有沈清洲她能够信任。
她打开房门,看见他站在门口时仍觉得有些尴尬,但她也不好意思让沈清洲就待在门外,只好请他进来坐。
“林笙……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唐突了。”
没有料想到他竟然直接向她道歉,林笙双手交迭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发丝微润,白色衬衫上隐隐露出点点水迹,手腕上的钟表被摘下,一眼可见的是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全身上下散发着好闻的清木质调的香水味,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沁人心脾。
他应该是刚洗好澡,林笙想。
沈清洲扯了扯紧实的领口,望向她,“很抱歉让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听到我的这一番话,但这也确实是我心中所想……”
回想起以前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的语气愈发温柔,倒是平常人也能察觉出的真挚。
“笙笙,我们慢慢来……先给我个机会,好吗?”
从他与她签约合同到共同处事再到邀请她观看比赛,林笙不可否认她并不排斥与他的接触,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让他们缓缓靠近。
他们俩之间的羁绊仿佛已经存在了很久,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也像是深爱多年的恋人。
她在这种关系中感觉到了温暖与舒适。
她望进他深邃迷人的眼眸之中,被诱惑着吸引进去,轻声开口说了声“好”。
沈清洲得到她的答复后,面上扬起微笑,好像多年前那只活泼可爱年纪尚小才与她认识的小狐狸,嘴上说着讨厌她,实则内心深处却洋洋得意。
沈清洲说完话后就让她好好休息,明早来接她。
林笙躺在床上,朝着天花板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林笙不禁感概。
但疲惫感说来就来,比赛时专注的神情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体力,她克制不住困意,深深地睡了过去。
*
沈清洲回到房间仍忍不住想她刚刚答应的情景,他与她只隔了一道墙,但他好像透过这道墙能够想象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他们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一步。
*
林、笙。
倒是个好名字。
黑暗中,男人微眯起眼睛,虽敛去瞳眸中的流光,但也莫名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
深黑色镂空戒指环着的修长手指轻轻敲着装满威士忌玻璃杯的杯壁,戒指在头顶暖黄色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或许他已经找到了喜欢的类型。
简易程漫不经心地想。
静默许久,泛着淡光的酒杯被拿起,手指间戒指碰撞玻璃传出清脆的声响。
但是可惜了,他轻轻挑眉,有些失望。
他可没有夺人所好的习惯。
目光锐利而锋芒,浑身上下透着浓浓的冷意,像是猎人手里的枪,安心等待精心编织的网,静候那最后一声响。
他想要的,必然是只能属于他的——
独一无二的。
台上的高度酒被一饮而尽,只剩下孤零零的杯子。